《水木曦光》辰以北

17、第十七章 习惯 祁莫打电话

　　祁莫打电话打电话来的时候，林修刚刚吃了药睡下。

　　周瑾倒没有夸大其词，他确实烧得厉害，已经快40度了，也不知哪里来的力气，还能闹刚才那一出。

　　不过在林夕说出刚才那番话后就消停了下来，像是突然失去了所有生气，让吃药就吃药，让睡觉就睡觉。

　　林夕摇了摇头，带上房门去客厅接电话。

　　她听见祁莫的声音就心虚，说话的时候也不自觉带着几分弱气:“木木怎么样？”

　　祁莫懒得跟她扯这些没用:“你在哪里？我现在过来接你。”

　　林夕下意识就要张嘴，她想说，林修烧的太厉害了，现在家里一个人也没有，搞不好真的会出人命的。又或者说，他答应了周瑾会照顾林修，不好反悔。

　　但话到了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电话那头的是祁莫，她骗不过也从来不想骗的祁莫。

　　许久的沉默，祁莫才沉沉的叹了口气:“真的就非他不可吗？”

　　是一如既往带了些无奈的语气，声音里却满满都是关心和忧虑，林夕方才面对林修尚且不见多少情绪波澜，眼下却突然就红了眼睛:“不是的，你知道，我说不想与他再有瓜葛，并不是假的。”

　　他对林修刚才的话半个字也不信，也是真的不想再和他继续纠缠，可是……

　　“可是，你没法放着病成这样的林修不管。”祁莫苦笑起来。

　　你已经不再希望和他在一起了，可是这么多年来，你也从没接受过任何人。

　　“明早我让人来接你，照顾好自己。”

　　林修是半夜被热醒的，大概是退烧药刚发挥作用，被子又捂得太紧，出了一声的热汗。

　　房间里没有人，林修看了看床头的手机，心头一惊，立刻翻身下床往客厅走。

　　客厅的灯没有关，林夕已经靠在沙发上睡着了，大概是没有去找多余的被子，只拿毯子裹着，整个人缩成一团。

　　林修叹了口气，伸手轻轻的去抱她，忽然就觉得恍如隔世。

　　从前的林夕，是说不上清减的，开心放肆的吃货，即便远谈不上胖，却也不至于瘦弱至此。

　　为此，林夕没少羡慕祁莫怎么吃也吃不胖的体质。

　　然而，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林夕变得这么瘦了？

　　是在那场令她几近绝望的手术之后，还是在后来无尽的争吵与冷战里，亦或者是那场叫他终生难忘的订婚宴之后？

　　然后，如今的林夕便成为了从前羡慕的祁莫，可是，却再也不像以前那样快乐了。

　　有意也好，无意也罢，确实是他，用时光残酷的刃角，磨平了她的勇气与张扬。

　　坚强的林夕，勇敢的林夕，满身是刺偏要和他硬碰硬的林夕，明明全身都是破绽，却不肯在他面前示弱半分，久而久之，他便也就忘了，那人也会哭，也会疼。

　　也就从不知道，看见那人哭的时候，他的心里并非毫无所觉。

　　他用了四年的时间让林夕对他彻底死心，林夕用了四年的时间成了他最深的习惯。

　　那么在这场爱情角力里，在林夕离开他的那一刻，他终于后知后觉的感到悲伤，看的明白了，也就知道痛了。

　　环在身上的手臂抱的太紧，林夕睡眠本就浅，被这么折腾，到底还是醒了，明白眼前的状况后忍不住在心里暗道了一声荒唐。

　　于是仍旧闭着眼睛不说话，黑暗中，似乎被谁轻轻的放在床上，温柔又微微带着些戏谑的语气:“明明是你挑的床，倒是宁愿冻着也不愿意睡上来，分明当初……”

　　当初什么，他到最后也没说出来，林夕几乎要迷迷糊糊再次睡过去，却感觉有什么温热的东西轻轻擦过脸颊，他说:“阿夕，你再也不会信我了是不是？”

　　林夕回到家时，天才刚亮，木木还没有醒，睡得小脸红扑扑的。

　　林夕摸了摸他的头，笑了笑，木木刚到这里的时候，总担心什么时候就会被送回福利院，经常一没看到她就哭的惨兮兮的，好在，这几天已经好了许多，每天白天乖乖巧巧的在祁莫家待着，等着林夕傍晚接他回家。

　　她已经睡不着了，所以去做了早饭，粥快熟了的时候，木木才醒，揉着眼睛，穿着小睡衣咚咚咚的跑过来，甜甜的叫了句妈妈。

　　林夕面不改色的应了一句，这些天以来，她已经习惯有了个大儿子，为了儿子高兴，也就顾不得什么闺誉不闺誉了。

　　况且，家里有了这么个孩子，也就没有那么冷清了吧。

　　木木却突然皱着小脸抬头看她:“妈妈，你是不是很冷，你的手好冰啊。”

　　林夕愣了一下，才笑了起来:“妈妈不冷，木木去洗脸刷牙吃早餐好不好？”

　　啧，苍天在上，她照顾这孩子才几天，他尚且知道关心一下她，再看自己当年的那些早餐，权当喂狗了。

　　刚煮熟的稀饭有些烫，她一个走神，就被烫的龇牙咧嘴的，猛灌了两口水才缓过来，大着舌头说话:“木，木木，今天窝们要去幼儿园了，你的小书包准备好了么？”

　　幼儿园是这几天林夕和祁莫去找的，毕竟，林夕家没人可以照顾他，而总放在祁莫家也不是个事。

　　木木在幼儿园中午不回来，林夕只要早上送去，晚上接回就行。

　　事实上，因为木木情况不一样，林夕的领养手续还没那么快办下来，所以报名还颇费了一番周折。

　　好在，现在问题也解决了。

　　上了幼儿园，木木这个小名自然是不够用的，林夕便给他取了一个大名，叫林森。

　　独木不成林，愿他在以后的日子里，都能有人陪伴，永不孤单。

　　送过木木后，林夕才去公司，人气高涨的林总经理仍旧没有来，惹得广大公司员工议论纷纷。

　　有人说，总经理请假是为了解决自己的终身大事，也有人说，总经理不来是因为久病不愈，更甚者则说，这是公司又要换总经理的节奏。

　　林夕听的好笑，笑完回到办公室，看着成堆的文件，就再也笑不出来了，妈的，林修要是再不回来，她就要累死了。

　　没有回公司的林修，现在正在逛超市，在蔬菜区对着一堆红红绿绿的菜蔬，如临大敌。

　　犹犹豫豫的凭着印象买了一些那人爱吃的，又去餐厅打包了一些菜，才驱车回家。

　　却在看见干干净净的厨房时，无奈的苦笑起来，过了好一会儿，才拿着菜谱，仔细的研究起来。

　　林夕不愿吃他送的饭，也不愿意一辈子吃外面的饭，那他就试着自己去做，欠她的东西，他再也偿还不了，那就只好再多给她一些别的了，只要她要，只要他有，没有什么是不能给的。

　　所以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他自己都有些惊奇于现在的他有些不管不顾的执着。

　　他并不是感情热烈的人，即便也曾经用整个青春去爱过一个人，却沉默不语默默守护，瞻前顾后的希望她幸福就好。

　　然而现在对林夕，却分明是魔障般的怎么也不肯放手了，爱也好，恨也罢，至多不过互相折磨，有什么可怕？

　　林夕下班后接了木木，又拐到面包店买了些面包明天当早餐，才往家走。

　　门口的身影太熟悉，林夕目不斜视的掏出钥匙去开门，才发现自己并无多少意外的心情。

　　习惯啊，真的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

　　林夕一直没有说话，没有邀请他进门，却也没有阻止。

　　木木则显然是想起了上次的事，怯生生的躲在林夕后面，过了一会儿不知怎么的却又挡在她前面，小脸上仍有惧意，却不曾后退。

　　林修倒是笑了笑，主动蹲下了身子:“你叫木木是吗？今天在学校开不开心？”

　　木木讷讷的不知道说什么，他就摸了摸小孩的头:“上次是叔叔不好，吓到你了，叔叔买了礼物给木木赔礼好吗？”

　　林夕觉的他大概是魔障了，也不知道是查了木木的身世，还是准备变身圣母玛利亚，帮她养私生子了。

　　小孩儿显然还是有些怕他，明明望着盒子里东西，却并不接，回过头来看林夕。

　　林夕对他点了点头，他才抱着汽车回了自己的房间。

　　走的时候还一步三回头的，好像生怕自己走了她就会挨揍似的。

　　林总经理带来的晚饭一如既往的丰盛，木木吃饭一直很乖，并不需要人喂，吃完后就抱着圆滚滚的小肚子在沙发上滚来滚去，林夕夹了一块白菜放进嘴里，随口问道:“今天的菜不是同一家的？”

　　今天的菜确实有些奇怪，有些味道很好，有些却很是一般，虽然谈不上难吃把吧，但水平差异着实有点大。

　　林修给她夹了一块鸡蛋，也淡淡的开口:“谁知道呢，可能那家的厨师换风格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