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海角七号》太香居士

36、溺水之厄

　　热热的空气炙烤着皮肤和呼吸道，身上腻着一层汗，泡到海水里面果然爽快多了，感觉浑身的每个毛孔都舒展开了。真舒服，看来没来错，海水就像一个纯洁柔软的怀抱，让人沉醉。我想，灵感，会不会泡着泡着就找到我呢。直到几个小朋友说话的声音，打破了我美好的感觉。
　　“看那人套个游泳圈，他看上去挺大了吧？”
　　“嗯，都有胡子了，看样子像个大叔。哈哈哈。真有意思。”
　　童言无忌，小朋友说话的声音很大，瞬间吸引了更多的目光汇聚到我身上。看到一些大人也夹着微笑的目光朝我看，我的脸有点红了，虽然我知道这些都只是善意的微笑，而不是嘲笑，内心还是难以平稳。
　　我真想逃掉，也没人替我来遮挡一下，大大早已游到远处水深的地方去玩了。
　　“呵呵，宋先生，你也来玩水？”水蛙冲我招呼，他和劳马笑着来到我身边。
　　“哦，你们也来游泳？一起？天热了，我出来凉快凉快。”
　　“嗯，”劳马笑道：“天太热了。泡个游泳圈挺舒服的，省力啊。”
　　我难为情道：“没办法啊，我不游泳，早知道不来了。”
　　“哎，出来玩玩挺好的。歌写的怎么样了？”劳马道。
　　“大大就是让我过来游泳，找找灵感啊。”谈到写歌，我放松了，“你呢？”
　　“没有呢，不要着急，尽力就好啦。总能写一首的。就像小学生写作文啦，我们写不出大作家的水平，可是等下课铃响的时候，总是能交上一首的。”
　　我点点头。
　　水蛙劳马走远了，我想，总算可以静静心，找找灵感了。
　　“哇哈哈，白头发都有了的大叔，还玩游泳圈，真不知羞。”夸张刺耳的声音，震动着我的耳膜，把我从寻找灵感的企图里吵醒。不是冤家不聚头，真头疼，是小忠。
　　“姓宋的，三十大几的人了，怎么连小朋友都不如呢？”
　　我背过脸去，不去理睬他。
　　他见我认怂了，继续乘势而上：“大大没见过你这幅尊荣吧？太有趣了，我去把她叫过来看看啊。”他这样说着，人并没有动。
　　我说道：“大大知道我不会游泳。”
　　“哈哈，连游泳都不会，怎么保护大大？她可是很喜欢到海边玩水的呀，万一出了危险怎么办？”
　　看我不回答，他继续道：“你能保护她吗？我可是能的啊。”
　　我不屑道：“能出什么危险？大大会保护自己的。再说，我以后还可以学啊。”
　　“以后，你半截入土的人了，讲什么以后？”
　　“话不要说的那么难听。我虽然比你大，可是三十多岁还不老。我相信我能保护得了大大。”我说这话的时候慷慨激昂，自信满满。

　　洁净的天空，凉爽的海水，却驱不散我内心的烦乱。小忠已经离开很久了，我却依旧赶不走这烦乱，完全忘记了什么写歌和灵感的事。
　　更让人沮丧的是，他又回来了，满脸恐慌和焦虑：“快去救大大，她出事了！”
　　我正色道：“你不要乱开玩笑。”
　　“谁开玩笑了？是真的。大大出事了。”
　　他仍然一脸严肃，不像开玩笑。“出什么事了？”
　　“她溺水了。”
　　“那你为什么不去救她？找人救她啊。我又不会游泳，找我有什么用？”
　　我感到无可奈何，难以理解。
　　“不会游泳不能帮忙吗？你不是她男朋友吗？你不去？”
　　我着急道：“我去。我怎么办？”
　　“快上来，把游泳圈退下来，带着有用。”
　　焦虑让我的脑袋木木的，像只没头的苍蝇，跟在小忠后面往不知道什么地方的地方跑。
　　“在哪儿啊？”我有些气喘地跟着他，过了一处沙滩，往水深的地方走去。
　　“大大刚才就在这里游泳。快点！”
　　“哪儿啊？”我继续跟着，问着。他不停下，也不回头，我只好问旁边的其他的人：“你们看见大大了吗？”
　　她看我们没头没脑往水里疯跑，似乎有点茫然不解。
　　“大大？我看到刚刚还在这里玩水呀？……”
　　我没有耐心听她说完，因为小忠已经走远，越来越往深水区冲了。我不能被他落下。脚下的水越来越深了，我一只手拿着游泳圈，也越来越难保持平衡。突然感到一脚踩空，我即使丢下游泳圈也难以平衡站住，身子止不住地往前倒，我喝了一口水，手往前伸希望能撑到什么东西，可是没有如愿，整个人迅速地被海水和慌乱淹没掉。

　　当意识回复的时候，我已经躺在沙滩上，似乎刚吐过几口水。大大就在我身旁，脸正对着我的脸。
　　“你醒了？你还好吧，是不是很难受？”大大的脸上满是关切和忧伤。
　　我虽然谈不上很舒服，可是此刻看到好好的大大，看到她对我的关切，却感觉不到难受。
　　我摇摇头：“我没事。你没事吧？”
　　大大点点头：“我没事。你怎么那么傻啊。算了，不说了，你没事就行。”大大似乎想要责怪我两句，可是马上止住了。“小忠，回头我要好好听你解释一下是怎么回事。”她回头说道。
　　原来小忠也在身边，他嗫嚅道：“大大，我……”

　　果然是小忠在骗人，大大哪里会那么容易遇险。我本来对他的话也是将信将疑，可是稀里糊涂还是跟着去了，事情就这样迷迷糊糊地发生了，我都感到有点不可思议。我把这些讲给大大听了，她只是无奈地摇头苦笑：“你呀！”
　　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想着这一天的混乱，想着大大的苦笑，心里却莫名的甜。

　　你和我，相遇在恒春的那条小巷
　　你纯净笑容，如茉莉般明亮
　　我的心刹那间也住进阳光
　　只希望那笑容永远在我心上

　　民宿里海滩上我们相知相熟
　　常常想就这样永远伴你身旁
　　不奢望如花女子成眷属
　　远远地看着 便不枉缘分一场

　　回想起和你经过的丝丝缕缕
　　一份感动如清泉般心中流淌
　　我为曾经拥有的温暖着
　　即使将来我在别处流浪

　　我的眼眶湿润了，这才慌乱的拿出手机录下这些断断续续的旋律和句子，生怕漏掉了再也想不起来。
　　我的手机震动一下，忽然来了短信。
　　“一直犹豫着要不要留下来看完你们的音乐会再走，最后还是决定先走了，我还是有点伤心。我这么多年的爱。你是一个靠得住的人，大大托付给你我也能放心。祝福你们。我永远也不想再回恒春了。”
　　我有些哽咽，想着解释点什么，客气一下之类的。最终觉得什么解释都是无力的，只简单回了一句，“谢谢，也祝你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