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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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对别人出手会心存不忍，那么对自己呢？
被合伙揍成猪头之后，我干掉了最后一个影份身，脸朝下栽倒在地。
鼻腔里满是泥土的腥涩，我终于认清了一个道理。
“……疼。”
无论是打人还是被打的人，二者都是疼的。而当这两种疼痛同时汇聚在一个人身上时，才能真正地理解那种心情——那种因为疼痛到忍无可忍，才想要战斗下去的心情。
自己不攻击别人不能归于怜悯，也不能归于前世的习惯，而是因为本质上拒绝理解在这个世界生活的人。
潜意识里，我还想继续延续自己前世的生活，不但没有作为忍者的自觉，而且否认一切战斗的理由。我想证明除了我的所有人都是错的，以至于将做忍者当成儿戏，无视了他人的痛苦，践踏了忍者们的努力挣扎。
我艰难地翻了个身，疼得倒抽了一口冷气。
昨天宁次气愤的也是这一点吧？作为这个世界里的天天，我是多么的养尊处优又理直气壮啊，就像个足不出户的大小姐一样，眼里容不得一粒沙子。
“欸？大小姐？”
难道说，日向雏田也说过类似的话？
我突然恍然大悟——原来自己这是替别人背锅了，难怪宁次的反应那么强烈！
“原来如此，运气真差啊……”
仰面朝天的我干笑了两声。
三天以后。
我雄赳赳气昂昂地地返回了学校。
穿过走廊的时候总觉得大家看我的目光有所不同了，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
应该是我的气场更像个忍者了吧——至少我自己更愿意这么想。当然也可能是碍于贴在我脸上的大块膏药，或者全新的木乃伊式装扮风格。
不管怎样，我是觉得自己变得更酷了。
‘刷拉’地一声拉开大门，我立刻吸引了教室里所有人的注意。
无视了那些不相干的目光，我没有回到自己的座位上，而是直奔着一个目标而去——座位上的白眼男孩。
对方也惊讶地转过头，遥望着大步流星走来的我。
“宁次。”
我站到了他的面前。
“……天天。”
他的脸上恨意不再，反倒多出了几分复杂，悄然挪开了目光。
然后我就抡起胳膊，用尽全力给了日向宁次一拳——
咔！！！
铿锵有力，把围观的群众都吓傻了。
良久，宁次无言地抬起手，用手背擦了擦鼻血。
我的攻击可不是闹着玩的，那家伙的鼻子现在就像龙头一样血流不止，接连染红了白皙的衣领。
本来只是想向他证明我的觉悟，然而出乎意料的是，他根本没想要躲。
所以我也愣了。
“……为什么不躲开？”
宁次疑似翻了个白眼，随即郁闷地叹了声气：
“所以说，因为是我的错啊。”
他瓮声瓮气地道。
喂喂，这个家伙犯规啊——等我打完了再跟我说这些，叫我情何以堪？
“上一次……虽然不清楚，但是……你也有自己的理由吧？”
宁次的话在我心中无限倒带回放，直到我理解了他的意思。
是啊，我也有自己的理由啊。
你想知道吗？
毫无征兆的，心中泛起了一圈隐形的涟漪，好似有什么根深蒂固的东西动摇了。
“因为你根本不是那么懦弱的人，我早就知道了。”
宁次抬起头，直视着我道。
我突然竟无言以对。
明明他自己正涓涓不止地流着鼻血，为什么还要一本正经地板着脸，坚持说那些耍帅的话呢？我这边可是好不容易才认识到了错误，下定决心改变自己才有勇气出现在他面前的，结果又被堵得哑口无言，对我是多么的不公……
纵使心中千言万语，我也只得无奈地笑了笑，向他伸出手。
宁次也会了意，微笑着伸出了自己的手。
食指和中指四指相扣，象征着不计前嫌——这是忍组手的和解之印，虽然姗姗来迟，终归是被我们结下了。
然而就是这种互相钩住手指的动作，总有种解释不清的亲密感，像是搭建了一座桥梁，拉近了两颗心的距离。
或许我不了解他的痛苦，他也不清楚我的迷茫，但我们在尝试着互相理解，就以这和解之印就为证。或许，这才是忍者们心中最为向往的……一种抛开己见，甘愿理解对方的羁绊。
钩手指的时间略长，我尴尬地抽回了手，心中泛起朦胧的失望。
不知不觉就产生了‘就这样一直牵下去，感觉也不错？’的想法。
局势，宁次却突然捂着鼻子站了起来，连腿脚都站不稳了。
我这才回过神，意识到他的鼻血已经淌了满地，依旧没有停下来的迹象。
“你、你的鼻子，先去看看吧……”
我莫名的不安起来，将之前的思量抛在了脑后，闪身替他让道。
宁次摇头示意自己没事，从我身侧走过。
迈出一步却突然停了下来。
“？”
我回过头，还以为他有话要说。
不料他突然转过身来，也用尽全力给了我一拳——
咔！！！！
我被揍得两眼直冒金星。
群众里有人忍不住发出了惊呼。
“呵呵……原来你也没那么快吗。”
透过嘈杂的耳鸣声，我听见宁次心情舒畅地道。
差点忘了，我面对的可是位超级倔强不服输、外加对我积怨极深的狠角色。然而为时已晚，我踉跄了两步，皱着脸同样捂起了鼻子。
班主任走进教室，看到的就是这样无厘头的一幕。
“日向宁——！？咳咳咳！”
他张嘴就要批评宁次，可是二人相比之下，一袭白衣被染成泼墨锦鲤纹的宁次明显更狼狈。
“你们两个，去、去医务室！”
于是，我与宁次结伴走去了医务室。
回想起来，那是我们第一段独处的时光。
学年结束时，因为我在体术课上发挥失常，只拿到了年级第二。
教室对面的宁次不动声色地向我挥了挥成绩单，我也朝他比出了拇指，回了一个大大的微笑。
吸溜。
那个在墙角里吸鼻涕的人只可能是小李了。
“小李，你考得怎么样啊？”
有个喜欢落井下石的人戳了戳他的后背。
正咬着嘴唇的小李回过头，亮出两只饱含泪水的水母状的大眼睛。
“不会吧，又是倒数第一？我说，你这样真的没问题吗？不会被退学——”
没等对方说完话，小李立马就像触电似的跳了起来，夺门而逃了。
后脑勺的麻花辫还一蹦一蹦的。
有时候，小孩子一确实种很残酷的生物。但想要一起好好相处也不是什么难事，毕竟大家都很小，还有很长很长的路要走，昨天的烦恼今天就会忘记。
“下次见了，天天！”“回头见！”
“哦，有空要来我家的店里玩哟！”
“那当然了——补习也拜托了，呐？”“拜托了哦~”
“是是……”
我向大家挥了挥手，心满意足地靠在椅子背上。总算回归吃瓜群众的队伍了，我愉悦地想到。
然而就在我打招呼的空档，对面的宁次已经提前离开了。
“你也再见了，宁次君……”
我轻声对自己说道，拎起了书包。
下次也一决高下吧。
我的劲敌。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