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Page 36.礼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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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以前常听奶奶说，伤筋动骨一百天。可总有极少数人就是那么得天独厚，只用一半的时间就能恢复如初。
对于渡和L的康复出院，丹的高兴远远多过分别的不舍。另一方面，一个半月的相伴，她感到美妙愉悦的同时，也渐渐察觉到一丝不和谐的空虚。
相较于那个躺在病床上也依然影响着世界的名侦探，丹却有些迷失自己的位置。
她可以暂代联系人，但那并不是她真正想做的事。L顾虑着她的感受，尽力避免她看到任何与案件相关的资料或图片，而她自忖也无法像渡那样为L提供真正意义上的协助，还不如在孤儿院的工作，令她确信自己存在的价值。
所以，每日去医院的通勤结束后，丹很快重新回归到孤儿院的生活节奏，继续自己擅长的工作和喜欢的学业。充实的日子，令她踏实。她将那份甜蜜的念想收藏在心底，与对亲人们的思念放在一起。
尽管之前有无数次机会，丹也从未询问过那个案件的进展。她相信L的保证，更不想将自己的忧虑转嫁给他。
下一次见面，他一定会给出答复。丹有这样的预感，并为下次见面预留了足够长的时间周期。但她没想到，仅仅在分别的短短两周后，她便被请到了一家顶级宾馆的豪华套间里。
8月之初，天气已十分炎热，宾馆内的中央空调却将温度控制的十分适宜。
丹走进房间，不意外的看到L穿着他那标志性的白色长袖T恤和牛仔裤，蹲坐在中间的长沙发上。他正拿着一叠文件在快速的翻阅，不用想也知道，一定是案件资料。看到丹进来，他用眼神打了个招呼，把资料丢到一边，懒散的站起身，却只是换到旁侧一张单人沙发上，继续蹲坐下来，端起放在面前的红茶喝着。
率先说话的是渡。
白发的老人笔直的站在L对面的沙发前，面容慈祥，“丹，我想向此前受你照顾的事表示感谢。”他从脚边的手提箱里取出一架相机，丹注意到，那架相机比市面上流行的卡片相机略大一些，比那些带长焦镜头的专业相机又小很多。
渡把相机捧在手里，介绍到，“这是我发明的相机，镜头经过特别设计，可以照出专业相机的效果。”他看着丹，鼓励到，“我听说你挑选原片的眼光非常独到，图片美化也学得相当优秀，我想，如果有这个相机，应该很快就能看到彻头彻尾属于你自己的摄影作品了。”
丹接过相机，既惊喜又兴奋，她不知道要怎么表达，冲动之下，忘乎所以的在这位亲切的长辈的脸颊亲了一口，“谢谢你，渡！”
渡愣了一下，被这个晚辈活泼率直的反应深深的取悦了，“呵呵，不客气。也谢谢你，丹。”
L一直安静的旁观着，他在整理自己的心情。
因为那个案件，这些时日以来，这个姑娘一直被拘束着。尽管她始终都对他的安排表现得心满意足，但他还是从她的言辞间发现了潜藏在她心底的渴望。一旦解开束缚，她一定会离开，她要去探望在那个案件里逝去的亲人。在那之后，她会开始属于她的生活。
对于他们，只剩下再一次的偶遇。
这个概率令L十分泄气。
这段时间的相处，令L确信，他喜欢丹的陪伴，让他倍感舒适和安定，甚至在无法采用蹲坐的姿势时，他的推理力也神奇的并未显著下降。
尽管他早就看透了丹的心意，可她一直竭力隐瞒，饶是世界第一的名侦探，也难以揣摩她真正的想法。
难道她仅仅只把他当作一个源于意外的短暂片段？
L一点也不喜欢这个假设。他不想只存在于她对过去的记忆中，哪怕她的记忆永远清晰……
可他很早以前就做出了决定。他到现在也依然深信，那是对双方而言都最好的决定。
丹抱着相机，在对面的沙发坐下。看着她那副爱不释手的样子，让那张喜笑颜开的面容在眼中多停留了一会儿，L轻轻的咳嗽了一声，拉回了她的注意。
“丹，”声带的震动连带着胸膛也微微震颤，L稳了稳神，以一贯轻飘飘的语气继续道，“德伦坡·福特及其同伙已经全部落网了。”
丹怔住了，好一会儿才慢慢绽开一个如释重负的笑容，由衷到，“谢谢你的礼物，L。”
“这不是礼物。”L一本正经的纠正，“这是我的承诺。”
丹笑的更加开怀，“嗯，不管怎样都要谢谢你！”
这个真切的笑容令L心动，在他沉迷之前，他的理智已经掌控了谈话的展开，“你今后有什么打算？”
“我想去看看BOSS。”丹脱口而出。他亲如兄长，因她遇害，她却没能送他下葬，甚至没有到过他的墓前悼念……
跟他想的一样。
L第一次对自己的推测应验感到些微的不满，但他并没有中断这个话题，“嗯，已经为你订好了明天的机票。”
丹呆了呆。她的确迫不及待，而他一向细致周到，可这完美无缺的安排却令她有一瞬间的失落。
L没有等她反应，他径自拿出两张银行卡，放在桌上，推到丹的面前。
丹认出其中一张是她以前的工资卡，去往华密之家前已经被要求交出。
L修长的食指压在另外一张上，说明到：“这里面是劳斯里的遗产。”
丹皱了皱眉，L已经继续到，“两张卡上总共有300万英镑，是给你的。”
“呃？”丹傻眼了。她还记得最后一次查看自己工资卡上的余额，也不会记错上一次听到的劳斯里那笔遗产的数目，惊疑到，“怎么会有这么多钱？”
“我稍微操作了一下。”L漫不经心的说，“以钱生钱是很容易的。”
“我不能收。”丹不喜欢拿人手短的感觉。
又料中了。
L收回手，却没有收回卡的意思，“丹，我利用你名下的资金流动，虚构了你的行踪，设置陷阱抓捕了德伦坡·福特。所以，这是谢礼。”他看了看丹不赞同的脸色，紧接着到，“钱的确不是万能的，但在现实中，缺了钱却寸步难行，我不希望你为此所困。”
丹哭笑不得，却又无法反驳。考虑了一下之后，她收起了银行卡，不由的感慨，“这笔钱存整取息就够我用一辈子了。”
“这样最好。”L轻飘飘的说，把糖块放进刚添满的茶杯里，用两根手指夹着小勺，缓缓的搅拌着。
丹看着他，心中尽是温暖和愉悦。所有与他相关记忆，都充满了无懈可击的安心感，会一直伴随着她，永不消褪。
这样就够了吧。
这些日子的相处，令丹明白，她喜欢这个人，可他们两人的生活步调却大相径庭。L的身边没有适合她久待的位置，而她习惯独立，不想委曲求全。
她的沉默，令L敏锐的察觉到，他的预测大概真的要应验了。可坐以待毙不是他的风格，哪怕结果无可更改，过程也必须由他主导。
“丹，探望过劳斯里之后，你还打算做什么呢？”他把玩着银勺，做出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可下至脚趾上至发梢，每根神经都紧绷着，等待着那个意料之中的答复。
丹的心中已经有了一个草案：先与以前的朋友恢复联系，之后既然资金无忧，那她便可以随心所欲的四处走走。
所以，应该要道别了吧……
丹刚要开口，渡忽然插嘴打断了她，“丹，其实……”
“渡！”略微加重的语气，一反常态的透着严厉，L低声告诫到，“请让丹自己决定。”
——这是丹自己的决定，请尊重她的选择。
几个月前，当这个人自己跟自己演对手戏时，那个“L”便说过这样一句话。
此刻又听到这句话，丹忽然察觉到了更多的真相。
所以，你已经知道我的决定了……
所以，你一直在等待我先做出选择，无论是什么，你都会接受……
在这无处不在的温柔里，丹的心，醉了。她仿佛置身于暖炉中，从头到脚都温热舒泰；又仿佛陷进了蜜罐里，全身上下都浸满香甜。
酝酿至发酵的情感在胸中膨胀、上升，几乎要从喉咙里冲出，被丹竭力的压制住了。
她清了清嗓子，郑重的宣布了她的决定，“我打算去旅行。这段时间，我修了好些图，便一直想设身处地的去亲眼看看那些美景。而且，我现在有这个相机，也可以自己取景、修图，说不定可以往摄影艺术界发展哦。”
果然会是这样……
L的心情很低落，却被他用懒散的模样掩饰得一丝不漏，“嗯，这样很好。”
相较于案件现场，那些美好的景色才适合被你看见。
对于他的料事如神，丹总会有种想捣乱的冲动。既然他给她留足了余地，她不如就索性卯起劲、任性到底！
“但是——”
意料之外的转折，让L忍不住抬眼看向那个说话的姑娘。
“无论走了多远、去到哪里，我都希望能有一个可以回去、稍做休息的地方”
有什么东西从脑海中一闪而过，L没能抓住，只得凭着理智的分析，接应丹这番话中的暗示，“嗯，华密之家的大门永远都为你敞开。”
丹还在笑，她的笑容是那样明媚耀眼，动人心弦，L几乎移不开眼，他的视线不由自主的落在那双开合的浅粉色的唇上。
“我说的不只是华密之家，”丹停下来，为自己鼓了鼓劲，坦然直视着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带着羞怯却坚持到，“L，我是指，你的身边。”
丹感到自己整个人都要烧起来了。刚才那番表白已经暂时耗尽了她全部的勇气，她不敢再看L，低下头等待着他的答复。
她已经做出了选择，现在轮到他了。
L一手夹着勺子，慢慢将脖子拧正，盯着眼前剩下一半的红茶，一动不动的保持着这个姿势，沉默了。
在第一时间理解丹的意思后，他胸中的热气就被点燃了，整个人仿佛失去了重力，感官变得模糊，视线无法聚焦，思绪更开始天马行空的游走。
他没有计较她的算计；他眼前浮现着她形形色色的姿态；他脑海里构思的，是增加了她这个不定期的变数后、还能确保双方都安全无虞的方法……
他反反复复的推敲了一遍又一遍，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和漏洞，根本没有注意到时间飞逝……
久久等不到他的答复，丹沸腾的情绪渐渐冷却了下来，堵得胸口隐隐作痛。
被拒绝了吗……
她感到失落又难堪，却也总算不再遗憾。她缓缓的呼出一口气，想要说点什么结束这窒闷的气氛。
L察觉到了她的动静，他骤然意识到自己的失误，果断的出声到，“丹。”
这声呼唤，令双方的心弦不约而同的颤了颤。
L从沙发上走下来，向丹靠近了两步，黑白分明的眼睛专注的注视着她。
她已经做出了选择。
“如果你来，”他才不要放手！“我会说，‘欢迎回来’。”
那样的淡然，那样的坚定，化作铺天盖地的喜悦，冲走了丹刚才那不值一提的短暂心伤。她激动的站了起来，又用了好大的意志力才控制住自己没有手舞足蹈起来，却再也没有余力控制笑容的幅度，她不得不用手遮住过分咧开的嘴，以免形象受损。
“谢谢你，L！”她的语音语调里都带着笑，几乎有些语无伦次，“我好高兴！这是我收到过的最好的礼物！”
L没有笑。他露出了评估的表情，质疑到，“是吗？从你的反应看，我觉得还没有到‘最好’的程度。”
“呃？”丹没听明白。
“咳咳！”为两人捏着一把汗、屏息静气了半响的渡终于可以好好的松一口气了。老人重重的咳嗽了一下，对看过来的丹眨眨眼，指了指自己的脸颊。
丹瞬间红透了脸，视线开始胡乱的游移。借她十个胆，她也不敢在光天化日之下把刚才对渡做过的事，在L身上复制一遍。
L无意令她为难，为她搭好了台阶，“你的飞机是明天一早，要不要先回去收拾东西？”
“……嗯，好的。”丹已经羞得快无地自容了，只想在继续失态丢脸之前赶紧离开，让自己冷静一下。“那我就先走了……”
她转过身，向着门口迈了两步，又仿佛下了什么决心般，猛然转了回来，快步走到L面前。
在L反应过来之前，她踮起脚尖，抬起手臂，环过他的颈项，轻轻的拥抱了他一下。她的脸颊擦过他的，她的唇凑到他的耳边，飞快的说道：“再见，L。”
随后，她便像一只逃命的兔子似得，头也不回的冲出了房门。
渡目瞪口呆的看着这飞速变换的一幕，看向被丢下的另一方，哑然失笑。
世界第一的名侦探，前所未有的保持着呆愣的模样，动作迟缓的抬起手摸了摸被触碰过的脸颊和热得发烫的耳垂。他的鼻息间还隐隐飘荡着那柔顺的发丝的清香，他的胸膛里还残留着那个娇小的身体柔软的触感，令他忍不住回味……
“不该订那么早的飞机……”他失神的嘟哝着。
“需要改签吗？”渡忍着笑。
“……”L转动眼珠，似乎在认真的考虑，“算了，丹会失望的。”
“我是指你的航班。”
L这一次回答的非常干脆，“不用。”
他弯腰从桌上拿起一份材料，那是一份报纸的复印件。只在洛杉矶发行的报纸，刊登着一则离奇的杀人事件。而他今晚就会飞去那个城市。
“必须尽快阻止那个孩子。”
他这么说着，目光落在复印件并排放在桌上的另一份文件上，那是一名FBI探员的个人资料。
将思绪全数投入新的案件之前，L想起他还没有向丹道别。
不过，也已经不需要了。
从今往后，她再也不会远离。
舒适的温热充盈于胸，真切的欢愉萦绕不散，L心满意足。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Page 36.礼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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