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劳燕分飞 如月含恨离 ...

  •   如月始终无法原谅念祖曾经带给她的伤害,她心里满是仇恨,恨他,更恨美英。念祖疼爱她,体贴她,对她百依百顺,她对他却始终是冷淡的。他们当着儿子詹盛隆的面,总是和和气气,怕影响儿子的心情。然而,二人独处之时,无论他怎样柔情深重,她却冷若冰霜。
      她发现,每当自己对他冷淡、排斥的时候,他都会痛苦不已。因此,她故意对他冷淡,抗拒他的拥抱,不跟他说话,只是想折磨他,让他不好过,报复他曾经对自己的伤害。可是,每当她看见他痛苦的神情,她觉得自己的心也在滴血。她拼命掩饰自己的心痛和柔情,留给他的是故作坚强和冷漠相对。
      她在他面前,故意哭哭啼啼,愁眉苦脸,只为让他心痛,让他愧疚和自责。很多个夜里,她故意假装做噩梦说梦话:“别赶我走,老爷......”她故意装得惊恐,装得害怕,为了让他难过,为了提醒他,他当初所做的一切对自己的伤害有多大。每当这时,他都会心疼地抱住她:“没人赶你走,不怕不怕......”
      她为了让他担心,让他着急,故意每顿饭都吃的很少,宁可自己忍受饥饿。
      她不好好吃饭,不好好睡觉,还郁郁寡欢,他很着急,经常会发脾气:“你怎么吃那么少的东西?这样子下去,你的身体会受不了的!”或者说:“你怎么这么忧郁?有什么事情,你得说出来,不能独自承受!”

      这天早上,如月起来梳妆,念祖过来,要帮她梳头,她冷冰冰地回答:“我自己会梳头,用不着你。”念祖一愣:“每天早上,都是我给你梳头的呀!”“可我今天早上不想让你给我梳头!你要是想让我高兴,就让我自己梳头!我不想让你碰我!”
      念祖忍不住了:“你倒底想怎样?我什么都迁就你,一天哄着你顺着你,你还想怎样?我只是想像以前那样,跟你做一对恩爱夫妻!你就不能给我个机会吗?”
      她推开了他,走到梳妆台前,很快梳好了头发,盘起了发髻。他问她:“你怎么不戴头饰,打扮一下?”“我打扮得那么漂亮,给谁看呀?”“给我呀!我是你的丈夫呀!”
      她不屑一顾地说:“我可不承认你是我丈夫!还有,我怕我打扮得花枝招展,你会怕我招蜂引蝶,红杏出墙,像以前那样冤枉我,我可不想再受一次天大的冤屈,让从前的悲剧重演!”
      他气得吼道:“从前是美英那个邪恶的女人陷害你,现在她已经恶有恶报,死了,没有人能陷害你了!你还要没完没了到什么时候?”
      她气得质问:“到底是谁没完没了?我不想怎样,我也不想计较过去的事情,我只是不想和你亲近,不想再爱你了,我真的没有爱一个人的能力了!如果你要是再咄咄逼人,我只有一死!”
      他赶紧道歉:“对不起,我不该对你吼对你凶,你不想打扮就不打扮吧,不想让我帮你梳头我就不帮了,但是你千万不要寻短见,为了儿子,你要好好活着......”
      “我当初就是为了儿子活下去的,要不然我早被你和美英这两个恶毒的人逼死了!我恨你一辈子!”
      念祖呆住了,眼泪流了下来,如月又一次心痛了。她看到桌子上有一把水果刀,她鬼使神差又莫名其妙地走了过去,拿起了水果刀。
      “你干什么?”他炸雷般的声音响起,迅速上前,把水果刀握在手里,他紧紧握着刀刃,手被划破了,血流了出来,她吓得松开了刀。他把刀往远处一撇,用他的怀抱牢牢地禁锢了她。她能感觉到他紧张的呼吸与慌乱的心跳。她明白,他是怕她想不开寻短见!
      她看着他手上的伤,心一酸,忍不住嚎啕大哭。他安慰道:“如月,我知道你难过,你说什么都好,打我骂我都好,但是不要独自承受,我不敢奢求你的爱和原谅,我只是求你不要伤害自己……”
      她哭着说:“别担心,我不能自杀,我还有你,有盛隆,我为了你们父子,我得好好活着。你的手伤得不轻,让我给你上药,好吗?”
      他悲喜交集,点了点头,她为他清洗伤口,为他涂药,为他包扎。他们抱头痛哭,良久,她才说:“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吧,咱们要好好活着,为了孩子和爱。我也不再排斥你,不再提以前的事情了。”
      他惊喜不已:“那你能原谅我吗?”“不能,我只能跟你相敬如宾,互不侵犯,不会提以前的事情,不会故意为难你,但是,我对你绝对不会再有原谅,有深情,有甜蜜了。”他的心凉了,但是,能让她接受自己,不排斥自己,已经不错了,所以,他点了点头。
      从此,如月不再像以前那样故意折磨念祖,饭比以前吃得多了,睡觉也不再假装做噩梦了,也不再冷言冷语,故意提以前的事情刺激他了。念祖为她梳洗打扮,照顾她,她也不再拒绝;他拥抱她,亲吻她,她不躲闪,也不抗拒。她确实不再排斥他了,但对他也不亲热,从来不像以前那样主动拥吻他。他们做到了相敬如宾,和和气气,但再也没有之前的恩爱和甜蜜了。她仍然不爱说话,也不爱笑,念祖看了心疼不已。
      过了几天,如月劝念祖:“男人要以事业为主,不可能时时刻陪着女人。你应该回到你的珠宝店、古董店里去,经营生意,做你应该做的事。男主外女主内,你负责经营生意,我负责打理后宅,争取让咱们詹家家更大,业更大,更风光。”
      念祖不同意:“我不想去做生意,我想在家好好陪你!”她一再劝说,他终于同意了。从此,念祖每天白天去店里打理生意,如月操持家务,协助他打理家业、做生意。如月把整个詹家上上下下打理得井井有条,是个会管家的贤妻,做生意也是一把好手。
      日子又过了半年多,这半年多来,念祖又多挣了很多钱,詹家的生意红红火火,盛隆的学习成绩不错,考试成绩在班级名列前茅。念祖和如月平静的生活里,既没有喜,也没有忧,如月对念祖虽然不再排斥,却始终冷若冰霜。二人相敬如宾,没有吵架和战争,但也没有柔情蜜意。
      以前,如月喜欢在夜晚坐在院里赏月,念祖坐在她身边陪她赏月;喜欢给念祖弹古筝、吹箫、唱歌,可是这次回来,她再也没有给念祖弹唱过,也不去赏月。念祖给她买了最好的古筝和箫,给她买了很多乐谱,可是她连看都不看一眼,更不要说弹琴或吹箫了。
      有时候,念祖请求她:“弹点什么,弹你最喜欢的《高山流水》、《平湖秋月》、《彩云追月》,好不好?我很想听。”她摇摇头:“我这辈子都不会给你弹琴了,也不会吹箫、唱歌了,请你不要勉强我。”念祖伤心极了。
      有时候,念祖跟她说:“今天晚上月色很好,咱们去院里赏月,怎样?”“我不去,你愿意去你自己去吧!自从我和你分开之后,我就失去了赏月的闲情雅致,再也没看过月亮。”“可你现在又回到我身边了,我陪你一起去赏月,好吗?赏月的兴致还可以重新培养,记得以前......”“不要说以前,我不想听,我永远不会去赏月了,希望你不要勉强我。”念祖失望不已。
      念祖为了讨如月欢喜,给她买了很多珠宝首饰,她连看都不看一眼;他要带她出去玩,她说什么都不去。他真的不知道,怎样才能找回过去那个她。
      这天晚上,念祖给如月买了最新款式的蓝宝石项链,问她:“喜欢吗?”她淡淡地说:“放在那里吧,我不想看它。”念祖火了:“你都回来一年多了,怎么还是这个样子?你说吧,你倒底想怎么样?怎么样你才满意?”
      “这话我倒要问你,你究竟要怎样?咱们这样平和无波的生活,不是很好吗?”“平和无波?确切地说是平淡无情!你以前快乐得像一只会唱歌的画眉鸟,现在忧伤得像一只杜鹃鸟了,让我看了都心疼!我只是想让你像以前那样,活得快快乐乐,和我过幸福甜蜜的生活!我要的是你的笑容和柔情蜜意,要你的原谅!”
      如月给了他一巴掌:“你害得我被族人唾弃,被赶出家门,走投无路,差点把命搭上,无家可归、寄人篱下那么多年,你有什么资格要求我原谅?我肯留在你身边,跟你平平静静、相安无事地过日子,已经不错了!”
      “可我一直在弥补,一直努力在找回过去那个快乐的你!你得给我机会呀!”“我快乐不起来了!”他们爆发了激烈的争吵,吵过之后,如月要搬到隔壁的空房间去睡,与念祖分居,念祖无奈地叹了口气:“我去隔壁房间睡吧,你好好在屋里睡吧。”说完,他就抱着枕头去了隔壁的房间,留下如月一个人在房里,流下痛苦的泪。
      自从吵过架后,如月更加闷闷不乐,不爱说话,不爱笑,常常望着窗口发呆,整日把自己关在房里,除了来看她的儿子盛隆外,她谁也不理,念祖一直睡在隔壁房里,每天夜里都偷偷流泪,辗转反侧。日子又过了一两个月。
      这一天夜里,如月一个人在院子里坐着,恰逢念祖走过来,念祖轻轻地说:“如月,披件衣服,小心着凉。”他知道她不想见自己,转身就走。
      还没走三步路,如月就开口叫住了念祖:“念祖,陪我到房间里去,咱们说说话。”说完,她就回到房间里,念祖欣喜若狂,以为她终于肯原谅自己,就跟着来了。
      “念祖,我们爱过了,过去的误会,是我们之间永远无法修复的伤痕,原谅你是不可能的。而且,你强求我原谅,强求我变得快乐,强求我像以前那样,我真的做不到。你的要求太高,令我力不从心,不过我还是要谢谢你,在我的生命里出现,给我爱,让我体验到爱情的甜蜜。”说着,泪水便浸满眼眸。
      念祖赶紧上前给她拭泪,她说:“你还愿意听我弹琴吗?今天晚上我想给你弹琴。”“当然愿意!”
      她坐在琴边,弹了一曲又一曲,他如痴如醉地听着。过了好久,他看出她有点累了,心疼地说:“明天再弹吧,今天好好休息,别累坏了。”她摇摇头,微笑着说:“我不累,我给你吹箫,怎样?”“明天再吹,今天先歇着,这么晚了。”
      如月还是不顾念祖的劝阻,为他吹箫,吹了好几曲,然后,他们圆房了。
      第二天,念祖去店里了,盛隆去上学了,如月收拾衣服、首饰、钱物,离开了,给念祖留下了一封信,信上告诉他:“你的过去让我无法原谅,你对我的要求让我承受不了,你总是发脾气责骂我,让我对你的恨越来越深。我一看见你,就想起我过去受到的伤害,我就痛苦不堪。我打不开心结,所以,还是离开你,我才能解脱。但愿今生今世再不相见。”
      念祖大受打击,病倒了,如月重新住回了沈家。盛隆牵挂母亲,好几次去沈家看望如月,劝如月回家,如月却只是说:“娘如果和你爹在一起,就一辈子不会开心,你想让娘一辈子不开心吗?娘住在这里,和你干爹干娘、你妹妹生活在一起,娘会开心。你好好读书,有时间来看看娘,就行了。”
      过了一段时间,念祖病好了,去沈家接如月回家,告诉她:“这次只要你回来,我保证跟你井水不犯河水,各过各的日子,不会再要求你快乐、要求你原谅了!”沈慕白夫妇也劝如月回家,跟丈夫好好过,如月索性不告而别,远走他乡,去了江苏,在一家客栈租了一间房住下,靠在酒店卖唱并帮忙做些杂活维生。她有很多珠宝首饰,却舍不得卖掉或当掉,因为,这是念祖送给她的。
      几年后,念祖打听到了她的下落,找到了她,她正在酒店弹琴,客人们陆陆续续给她一些赏钱。他上前,紧紧将她抱在怀里,她先是一愣,认出了他之后,用力推开了他,跑回了下榻的客栈,割腕自尽了!
      念祖追到客栈里,看见她已经割开了自己的手腕,血流不止,吓得赶紧将她送到医院。她经抢救脱险后,只说了一句话:“如果你再纠缠我,我只有一死,和一个冤枉过我的男人生活在一起,比死还要痛苦!”
      无奈之下,念祖只好答应休了如月,条件是她必须回到湖州,这样儿子还可以随时去看看母亲,爱子心切的如月答应了。就这样,念祖带着如月回到了湖州,写了一纸休书,让她在上面签了字,摁了手印,表示已经还她自由之身了。念祖在湖州本地,买了一所豪华的大房子送给如月,房契上写着如月的名字,还给了她五万银元,并让她把她自己所有的珠宝首饰都带走。因为,念祖希望她后半生平平安安,衣食无忧。
      分别时,念祖告诉她:“我詹念祖一辈子,只有你一个老婆,盛隆一个儿子!我不会再娶,也不会纳妾、找通房丫头,只是一心一意守着儿子过,詹家夫人的位置永远为你空着,你要是想回来,随时可以回来!詹家的大门永远为你敞开!”
      如月忍着心痛,告别了她的丈夫和儿子。她接受了念祖的一切馈赠,但她没有住他赠予的房子,而是住回了沈家,因为,只有和善良的沈慕白一家人住在一起,她才能感觉到有温暖,有快乐。她将念祖给她的房子以很便宜的价格租了出去,将五万银元存在银行里,把首饰也妥善保存了起来。念祖送她那些首饰的时候,她不屑一顾,连看都不看一眼,现在,她却将它们珍藏起来,偶尔,夜深人静的时候,她会拿出来看看,好像念祖就在她的身边。
      佩玉跟着念祖为她请的女乐师学吹箫、学弹古筝,她学了好几年,已经学有所成,吹奏、弹奏的技艺水平远远高出了她的老师,老师见自己已经教不了她了,就辞职了。她学有所成后,就在家中,跟着父亲读书、画画,跟着母亲做针线、做家务。她长到十八岁时,已经出落成了一个美若天仙、才华横溢的姑娘,除了弹古筝和吹箫的技艺高超外,她还会画一手好画,写一手好书法,饱读诗书,学识渊博,对诗经、楚辞、乐府诗、唐诗、宋词、元曲等了如指掌,熟读成诵,她是一个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的才女。
      酷爱学习的佩玉,考上了女子师范,学费很贵,如月从银行里取出一大笔钱来,给她交了学费,供她念了女子师范。佩玉进入女子师范后,各门功课的考试成绩在学校都是数一数二,她还参加了学校的诗社,和同学们一起出版了诗集,在学校的校报上也发表了优美清新、感情丰富的文章,得了大奖,受到老师同学的一致好评。学校只要一有音乐会,她就参加,表演弹古筝或吹箫,而且每次都能得一等奖。学校有书法大赛、国画大赛她也参加,也能得一等奖。她在学校的手工课上,学会了做手工后,学校的手工艺大赛她也参加,每次也能拿奖。学校放假时,她就待在家里,白天尽可能承担家务活,减轻母亲的负担,晚上读书。
      四年后,她以优异的成绩毕业了,满腹学识的她可以去找一份不错的工作,可以做音乐老师或文学编辑,但从小喜欢刺绣的她,开了一家绣庄。她会做一手好针线,绣出的图案、画出的画都精美绝伦,栩栩如生,能织出上好的绫罗绸缎,纺出质量不错的丝线,做出的衣服、鞋子都非常漂亮,绣出的荷包、香囊、扇袋也无比的精致。因此,绣庄的生意一直不错。
      佩玉很孝顺,自从毕业后,每天白天经营绣庄,晚上回家还要为家人做饭。她此时已经有了一手好厨艺,能做一手好菜,还会做点心。如月喜欢吃点心,佩玉就做给她吃。她看得出,如月是个心灵孤独寂寞的女人,因此,每天晚上临睡前,只要如月愿意,她都会陪如月谈一会儿心,安慰她。詹盛隆自从大学毕业,就帮助父亲打理生意,他也时常来看望母亲,陪母亲聊天,给母亲买补品和礼物。
      如月回想到这里,天已经蒙蒙亮了,她觉得,自己的生活很如意,很美好,儿子盛隆和义女佩玉都那么优秀和孝顺,日子平静,没什么忧愁和烦恼,可是,自己为什么不快乐?自从她被念祖误会、赶出家门后,她就再也没有体验到快乐的滋味!她突然想到,当初她就是在河边洗衣服,与念祖相逢,一见钟情,她为他吹箫,留下了一段纯美的爱恋,可是甜蜜与快乐过后却是无尽的痛苦!而现在,佩玉与那位顾家少爷顾天赐相逢的场景,与自己和念祖是一样的,也是佩玉在河边洗衣服、为天赐吹箫,会不会是个不祥的预兆?想到这里,她的心发冷了:“佩玉是个这么好的女孩,一定要有幸福的人生,一定不能像我一样,活得这么凄惨!”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