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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重逢 ...

  •   凤玉吟赶到军营的时候几乎满眼都是面带病色的士兵,有些严重的甚至已经奄奄一息,面露死色。整个军营里已经是乱成一团,忙着看顾伤病的云日慕正忙地焦头烂额,乍一眼看到凤玉吟赶来,赶紧抽身出来迎上凤玉吟,“陛下,眼下军营里都是伤病,也不知晓这病症从何而出,您还是先回城里去,免得……”
      “无妨,朕此刻身在哪里都是一样。若朕所想无误,昨夜里云清珏是借着这场狂风将毒吹入城中,以至于城里城外的河道井水都无用。所以军营里这些露天存放的粮草也不能再用了……”
      云日慕听了这话,整个人脸色都陡然大变。听凤玉吟这么一解释,他总算是明白过来,军营中戒备森严,这些士兵又是经他一手挑选,纵使这其中混入敌人的奸细也绝不可能一夜之间令整个军营的人不同程度地中毒。如果是云清珏借着那阵风投毒,那么这里发生的一切就有理可循了。
      真是没想到,日防夜防,最后还是棋差一着。
      “过会儿城里的大夫就会过来,你挑出一千个中毒不深的人出来,让他们先行诊治,朕恐怕过不了多久云清珏就会派兵来一探虚实。这一阵我们不能输了士气,所以朕要……”
      “陛下,此事万万不可!”
      云日慕明了他话中的意义之后,慌忙扑倒在地上,“若真要领兵对阵,也该是臣去,陛下万金之躯怎能如此涉嫌,况且只带一千人如何挡得住云清珏的铁马骑兵。”
      “朕的话还未说完就被你打断了,吩咐你的事只管照做,其他的朕自有分寸。现在军心不稳,你要留在这里稳定人心。至于城外的事,你不必担心。”
      凤玉吟说完便凑到云日慕身边轻轻耳语了几句,云日慕起初面上还有异色,可是等听到凤玉吟说完之后,他心中就再无疑惑。领着大夫赶到军营里的淮南郡守一看到两人正在商议什么大事,不敢过去打扰,只能拉了一把那个伺候凤玉吟的宫人,讨好道,“陛下果然是不拘小节之人,难得见到有君王与自己的下臣如此亲近的……”
      宫人只是敷衍地应了他一生,心里暗道,那是因为你没见过侍郎大人,陛下跟他那才叫真的亲近。
      云日慕听完凤玉吟的嘱咐后立即在军营里找出千余身强力壮的精兵,虽然他们也有中毒的征兆,但是比起那些躺在地上呻吟不止的人实在是好上许多了。此刻从营房里走出来的凤玉吟已经穿上了一身玄色铠甲,挎剑上马。即便是褪去了象征皇权的龙袍,这样的凤玉吟仍是让人不由自主地感觉到王者的气派,
      经过大夫的诊治,这些中毒较轻的士兵果然很快就将体内的剧毒排除一些,可是靠针灸治疗毕竟达不到解毒的效力。尤其是军营里那些中毒较深的人,短时期内要是无药可医,恐怕真会性命不保……
      “陛下!”
      巡视完这一千余整装待发的士兵之后,军营外负责巡山的卫兵就冲进营房来,凤玉吟望了他一眼,还未等他开口,就从容道,“是发现敌人了?”
      凤玉吟的反应在卫兵预料之外,他顿了一顿,然后才慌张应声,“是,已经有一只骑兵穿过龙井峡向淮南城外袭来!”
      “来得正好!”
      凤玉吟大笑一声,转过头对云日慕道,“朕吩咐的事都办妥了?”
      云日慕肃然点头,“一切都已准备妥当,”

      云家的骑兵从龙井峡外抵达淮南郡城下时,早已列阵以待的一千人的军队在墙头下横向排开,城中震耳欲聋的鼓声和喊杀声就是龙井峡外也听得清清楚楚,领兵在前的副将摔众人冲出龙井峡时就远远看见淮南郡的城墙上旌旗蔽空,刀剑如林,
      “将军,这淮南城里到底藏着多少兵力,怎么看上去好像……”
      “不过是虚张声势而已,”
      坐在站马上以铁甲覆面的男子轻轻一笑,拔剑直指阵中的凤玉吟。
      城墙上焦急观战的云日慕望见骑兵团中有一人一马当先,率先冲到凤玉吟的阵前。那人手执长剑,一身重甲,身下所跨良驹四蹄如飞,高头骏马在阵前立做人势,一声嘶鸣竟是让阵中的战马惊惧不已,
      “云清珏!你虽反叛于朕,但朕始终敬你曾为大鹓开疆拓土,拼死沙场。朕御驾亲征,本想与你公平一战,未想到你诡计在先,突袭在后。用兵如此,朕真替你汗颜!”
      凤玉吟拔剑而出,同样直指敌首。而那马上的人听到他的话,却放肆大笑道,“古语有云,兵者,诡道也。我欲成大事,何必拘于小节。倒是你凤玉吟,在龙椅上坐了这么久,是不是连如何带兵打仗都忘了?想用这些东西来吓退我,真不知是该夸你天真,还是该骂你愚蠢!”
      让话音刚落,城墙上的鼓声便如抖落天雷一般,鼓声越急,城中传出的吼声越大。仿佛是有千军万马欲破墙而出一般。云清珏轻轻抬头望了一眼,似乎是很不经意的一眼,但是城墙上握住旌旗的云日慕却感觉到他眼中的杀气是冲自己而来的。
      果然,云清珏的下一个动作便是从马镫旁抽出箭来,凤玉吟看出他箭矢所指的方向正是城墙上的战旗,继而大吼一声,挥剑直杀向云清珏,
      但就在他的剑举起落下的一刹那,淮南城周围的群战之中突然杀声震天,无数的旌旗从山间的密林中立起,空旷的山谷里刀剑声与人生交杂在一起,云清珏一瞬失神竟让急扑上来的凤玉吟一剑斩断了他手中的箭矢。列阵在后的士兵见主帅已动,纷纷举起兵器向对面的人叫阵,
      “云清珏,之前天时于你有利,可是不要忘了,你整个人都踏在朕的疆土之上,论地利,论人和,朕处处在你上风。你拿什么与朕斗?!”
      凤玉吟的剑在说话间已杀向云清珏,他的骑射剑法皆得名家相授,自然不俗,而云清珏常年征战在外,一身的武功也不示弱。两人相拼之下,刀戟相接的争鸣声连骏马都为之震颤,
      “经过昨夜一场狂风,你城中民心已乱。若我猜得不错,这一千余人是你军营里唯一拿得出手的士兵,我今日来,就是要看看你狼狈不堪的样子。说什么地利人和,城中百姓不是早就喊出‘天伐无道’的口号了么?”
      云清珏冷笑一声,举剑挡住凤玉吟的杀招,两剑瞬间撞出火花来,此时身后的城门忽而缓缓打开,城中身着重甲飞奔而出的千余骑兵如潮水一般迅速用来,城外的云家叛军其实早已为这漫山的吼杀声震得心神俱颤,若不是云清珏早有提醒这是凤玉吟的退兵之计,他们恐怕真要相信淮南城中藏兵万千。
      但是此刻,好不容易在震天的吼声中稳住阵脚的骑兵乍一眼望见这只突如其来的精兵冲入战阵与那城墙下的一千余人聚在一起,不禁心生怀疑,渐有退意。
      这一千余众的骑兵远在云清珏的意料之外。他心知那毒药的威力,凤玉吟不可能在这么短时间里凑出这么多人来对阵。
      “好一句‘天伐无道’,”
      凤玉吟横眉怒道,“朕待天下人如何,天下人自有评说。谁是乱世妖孽,谁是救世英雄,日后汗青一笔,各有定论!”
      他一语既出,提剑直刺云清珏脉门,与他武艺相当的云清珏也毫不闪避迎身上前,两剑相撞,各自推手一掌,皆打在对方的护心镜上,座下的战马受到这杀气的波及,也连连后退数步。云清珏趁凤玉吟的战马失控之际,一脚踏在马背上人如飞剑直夺要害。凤玉吟正要抵挡,只听到自己身后的城门里,一阵马蹄声纷沓而来,他还来不及转目就感觉到自己的腰身被人一揽,云清珏的剑被那白色的人影以一掌之力震开,云清珏震怒间脸色陡然僵硬,“你!”
      从城门冲出之人稳稳当当停在凤玉吟的马背上,他从后面一手握住缰绳,一手搂住凤玉吟。昏黑的战场之上,他一身白衣显得尤为洒脱飘逸,令城墙上下的人都不禁为之惊艳,
      “你……”
      被云清珏那一掌震得一时内息大乱的凤玉吟全然顾不上自己的伤,只是痴然地望着眼前飘如惊鸿的白衣人。但没想到那人居然一指点在他的穴位上,突然袭来的困顿之感让他再无法支持,整个人立时软倒下去。白衣人将他小心抱住,接过手里的剑,对尚在震惊之中的云清珏道,“三日之后与君一战,”他说完,勒紧缰绳猛夹马肚,带着凤玉吟掉头回到城中。城外的大鹓士兵见状士气大增,而云清珏不敢恋战,慢慢退回到骑兵团中。副将不明缘由,问道,“将军,那人是谁?”
      “是个了不得的江湖人,”
      云清珏轻咳了一声,将自己的头盔取下。那张常年掩在头盔下的面孔居然是异常的俊丽纤细。他有一头曲卷的长发散在肩膀上,一双眼睛里傲气狷狂的神色愈发有种睥睨众生的感觉。
      “那,今日该退,还是……”
      “他约三日之后再战,说明昨夜那场毒风确实起了作用,城中已没有多少可战之兵。但是今日我们再缠斗下去,也必然讨不到好处。他方才有机会杀我,可是不杀,因为他要让凤玉吟在战场上打败我。也罢,凤玉吟得他相助,实在不易对付。”
      云清珏挑眉欲笑,却感觉到胸口一窒。
      “将军!”
      副将看见他捂着嘴呕出一口血来,不由大惊。云清珏摆手示意他莫要慌张,“凤玉吟受我一掌,也伤得不清。我们今日两人算是战平。不过下次……”
      他一把握紧手中的剑道,“下次再见,就是生死之战了。”

      城外的所有人安全撤回到城里之后,淮南郡守就立即命人关上城门。云日慕从城墙上匆匆忙忙赶下来看到的就是一身白衣的夕景华小心翼翼地将已经昏睡过去的凤玉吟从马上抱下来。他飞快地看了一眼愣在一边的云日慕,对毕恭毕敬站在自己身边的郡守道,“陛下的住处在哪里?带我去。”
      他在说着这话的时候,面上的神色是云日慕从未见过的温柔。他方才在城楼上看到起马飞奔而出的夕景华时,那种感觉绝非是一个震撼而已。他一直以为夕景华就是那种坐在书斋里品一壶香茗,墨染天下的人。可是今日的夕景华却犀利凌厉得让他觉得陌生。今日的夕景华每个眼神里都透着让人喘不过气的杀意,唯独在面对凤玉吟时才会露出那种无奈又宠溺的表情,
      “景华!”
      在他身后忍不住喊出了声的云日慕看见夕景华停下脚步,用近乎冰冷的语气对他说道,“修大夫已经在研制解药,你去安排一下,调集城中所有的药材送到军营去,没有别的事情不要来打扰玉吟,我要为他疗伤。”
      云日慕还来不及多说一句话,夕景华就抱着凤玉吟大步走开。当日他醒来时听说凤玉吟已领兵北上,虽然这件事之前凤玉吟已露出了一点口风,但是真当他去面对时,那种骤然间乱了心神不知所措的心情还是如此的强烈。那时他第一次如此痛恨自己这副多病的身体,本该是由他代凤玉吟北上,结果居然因为一场大病让凤玉吟不声不响地一人独去,
      他清楚自己应该相信凤玉吟的能力,应该努力克制自己去配合修冷秋的治疗,可是到了最后还是拖着病体连夜上路。他起初病重,只能躺在马车里修养,由修冷秋随行日日施针,后来身体好转,他便再不肯留在马车里,而是一个人骑马走山路日夜兼程,好不容易感到了南淮城,听到的却是凤玉吟居然带着一千名伤兵在城外与云清珏对阵。他让那一千名伤势较轻的骑兵留在城中候命,自己一个人带着根本不能上阵的伤兵在城外列阵。好在城中有云日慕做了安排,让那些存有气力的百姓跟在守兵后面山呼壮势,又命人埋伏在山里,一看到信号就举旗呼喊,这样才算是把云清珏的骑兵团喝住。
      绝境之中能做出这样的布局,凤玉吟也算是深得兵法的精髓了。
      可是,
      他怎么能如此胡来?若是云清珏不是高傲过人,想与凤玉吟单独一战,若是那群骑兵团群涌而至,那么凤玉吟以一人之力怎么可能挡得住?
      一想到凤怀璧对自己说起的凤玉吟的第二道圣旨,一想到他差点在自己不知道的时候丢了性命,夕景华心里那种灭顶的恐惧就像一团火一样,烧得他整颗心都在痛……
      他怎么能这么自私,这么罔顾自己的心情?
      你到底要把我逼到什么地步?
      床榻上睡得并不安稳的凤玉吟因为胸口的伤皱了皱眉,想蜷起身换个舒服一点的睡姿,但是他朦朦胧胧地感觉到有人坐在自己的床边,刚一睁开眼,眼前就被一片黑色从头笼盖下来,他还没看清覆在自己身上的人是谁,发干的双唇就被人狠狠咬住,
      很疼,钻心的疼。他用力地推了一下,身上的人却发狠一样地按住他的肩膀。凤玉吟清清楚楚地听见他在自己耳边喘息的声音,
      很急促,又像是在竭力克制。这种喘息声他太熟悉了,熟悉得让他不由得伸出手抱紧了面前的人,
      “哥,哥……”
      又在生死的边缘走了一遭,很高兴一梦醒来,你还在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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