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7、遇难成祥 ...
-
他究竟在期待什么?
她选了一个安全,却不是他要的答案。他要的,远比她说的忠实还要多得多……
这么多年过去,她的美出落地更加明媚动人,性格却丝毫没有改变。他现在知道为什么喀布拉不想拘束女儿,因为他与他同样,爱着她现在的模样,一直将她捧在心口上宠着,不愿意改变她。
紧紧握着腰间荷包里的那只长命锁,他应该要高兴的。如今,她不再只是记忆中遥不可及的向往,他得到了她的名字——赫舍里‧芳儿,也得到了她整个人。她就在他的身边,只属于他一人。那个一生一世陪伴的承诺,不论记得与否,她现在都必须履行,永远也不能离开他,他应该要满足的……
皇宫这个金碧辉煌的笼子,一旦进来,就再也出不了。天下间的女子宁可失去自由,也要进入宫里来,一尝荣华富贵的宿愿。
除了她,他唯一爱着的海东青——
她说过,权势富贵从来就不是她所求的。她为亲族求繁盛,为自己求自由。即使嫁的是他而不是跟她父亲一样年长的皇阿玛,她依旧挣扎着要出宫。那夜要她为自己求,她求的却是死后的挽诗。在这座皇宫里,竟没有值得她留恋的人事物……
身为九五至尊,他在她眼里抵不上宫外一个平凡的男子。他嫉妒着和她曾有过婚约,仍旧住在她心里的那个人。
自己现在才回到她的生命里,是不是已经太晚了?
「皇上……皇上。」
在准备踏进銮舆的那一刻,身后传来呼唤声打断他的思绪。他停住脚步,不意外地看见了预料中的人——苏麻喇,从皇祖母十三岁出嫁时就一直伴在身边的贴身侍女。
「苏麻喇,皇祖母要妳前来阻止朕的吗?」
苏麻喇趋前行了礼,恭敬道:「老祖宗要奴才来跟皇上说一声,鳌拜府去不得啊。」
「朕非去不可。」他毫不迟疑地给了答复。
「老祖宗的意思是,鳌拜的怨恨对象是赫舍里家、是皇后,而不是皇上。皇上犯不着亲身走着一趟安抚。」
「若不去安抚鳌拜,皇后必会成为鳌拜党人的箭靶。」他们定会想方设法地将她从皇后的位置上拉下来。她人虽聪明,但明朗直率不擅作伪、不长于勾心斗角的后宫争夺,现在的情势对她来说太过凶险。自古以来,废后只能有两个结果——打入冷宫或赐死……他绝不能让她走到那一步!
「这不正是本来的计算吗?」苏麻喇对于皇上突然改变心意,感到十分讶异。皇上自从被太皇太后接回宫后,就是她看顾大的。自幼坚毅果决,一旦定下主意从不变卦,更不允许别人影响他。
「不再是了。」他眸一垂,掩去眼中流露的疼惜。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上了銮舆。
大婚只是结盟的手段,皇后只是证明他已成年的摆设以及转移政治斗争焦点的箭靶罢了。
大婚前,权臣向他夺权;大婚后,权臣转向与皇后父族争权,他便从争斗的主角成了权力的分配者,这就是他原来的计划——
牺牲皇后,争取时间一次扳倒鳌拜的势力。
但是,他的计划里出现了意外。这个迎进宫来代他承受权谋算计的皇后,不是他毫不在意其死活的女子,而是他在世上唯一在乎的那个人……怎能让她成为代他受罪的箭靶?差点误杀她的恸让他几不欲生,连她弄伤自己的每一道伤口,都像是划在他心上的口子,时刻扯着疼。
她的笑容像朵开得灿烂的花,比太阳更加温暖。她的歌像一道清泉,活了他心中的死水。从病榻上初见的那刻开始,她就是他生命中所有的美好。
从荷包里小心掏出那只长命锁,轻轻抚摸那光洁锁面上仅有的四个字——
「遇难成祥」
现下,他成了她的难。
他多想紧紧拥着她,寸步不离地守着她……但他若顺从自己的心意去独宠她,只会加速鳌拜党人对她的攻讦迫害,他不能这么做!
一再告诫自己,不可以放纵去亲近她,和她保持距离,是让他维持理智的方式。如果靠得近了,他怕再也无法维持冷静的表象,因为对她的感情像火,危险又难以自制。
尽管如此,他却无法熄灭心头的这把火,没有了这份温暖,他便与死无异。
将长命锁珍惜地收进荷包内,他闭上眼,回忆长命锁交换那日她说的话……
「我希望,我们两个之间永远像现在一样单纯。就算有一天知道彼此的名字,还是能
够像今天一样地看待对方。」
「名字代表着一个家族,太复杂了。我跟你好,只是因为你是你;你跟我好,也只是
因为我是我,对吧?我喜欢我们之间简简单单的,像现在这个样子。」
他希望她心里有他,就像他心里有她一样。
不是因为他是丈夫、是皇上、是幼时承诺过要一生一世陪伴的人,而是因为他是他。
他的骄傲让他迟迟不愿与她相认,他不要她因为忠实或是信守承诺而回应他的感情,更不愿意在她心中另有他人的时候,强迫她服从他。
他愿意等。
因为现在的时机太过凶险,因为他们还有好长的一生可以相伴……
「皇上,已经抵达鳌拜大人的府邸了。」
「停轿吧。」
他张眼,已是一脸冷凝。
鳌拜诱他出宫,一定有所打算。府里到底备了等他到来,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很快就要揭晓了。
踏进大门,只见一个一身火红的少女,屈膝领着众家丁向他请安。
「奴婢瓜尔佳•明玉向皇上请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