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物大师]玛丽苏的战役》tltz1_小非

46、第四十五章 玛丽苏再次上线

　　奇拉翁在黑暗的屋子里等待。

　　一切似乎都没有什么问题。他这样憎恶着他在等待的人，那个有着丑陋的半面骷髅的鬼东西；但那个东西的计划是毫无问题的。摩尔本的预备生也没有发现什么——而一切结束的时刻，就是明天了。

　　如果有可能，他真想掐死那个鬼东西。

　　“你要在这时候变卦吗？”那鬼东西的出现从来不挑地点，没有丝毫预兆，红发的青年立在他身后，似乎从未考虑过用面具之类的东西遮挡脸部，仅有的红色瞳孔懒洋洋看着他的脸，像是在评估某种物品。“不——”我依旧在想办法弄死你，“我只是确定最后的细节。”

　　黄泉在屋子里转了一圈，随意地靠在墙上，月光在地面投下银蓝色，也染得他的头发介于橙红与黑色之间，像极了凝固的血，“细节？没有细节。”他像是忽然想起来，看了一眼奇拉翁腰间的铁条，“那是什么？”

　　“……我的怪物。”奇拉翁在短暂的思考后放弃了说谎，这个人明显是知道这是什么的。“你在哪弄到它的？”黄泉似乎心不在焉地问，而奇拉翁继续回答：“在成为预备生的时候……通过怪物果实听到了它的声音。”

　　梅菲斯特——迷惑人心的谎言之精灵。

　　“然后……”奇拉翁观察着他的脸色说下去，“在山崖下的一座墓碑边——”

　　“你确定在那里？”黄泉的声音压抑地响起。

　　“我确定。”他没有说谎，“在墓碑里。”

　　墓碑里……

　　一些图景在黄泉脑海中隐约闪过，又沉到更深的地方。也对，科里森复活他的时候，必然是随身带着梅菲斯特的……之后它掉到那里也不是什么很奇怪的事。梅菲斯特是懂得保护自己的，在科里森死亡后它独自藏在那里也未必——

　　一种怪异的愤怒与焦灼使他皱紧了眉。梅菲斯特有了新的主人。怪物背弃了怪物大师。

　　——即使怪物大师已经死了，即使在任何道义上都没有说过怪物有必要为了死者永远沉睡——但他就是想，梅菲斯特背弃了科里森。

　　残忍的愉悦，冰冷的愤怒，混杂的对时光的不安，以及在一百年中一笔笔勾画的悲哀。

　　你看啊——你死了，这个世界照常行进；你又算得上什么呢？

　　当初我视若珍宝的人……怎么就算不上什么了呢？

　　许是黄泉的目光太过沉默凝固，奇拉翁向后退了一步，“……如果没有细节的话——”

　　黄泉的目光只是停留在那根看上去普普通通的铁条上。

　　要去伸手么？要去触碰么？

　　——才怪。

　　“你走吧。”黄泉一转身之间就沉入了影子，带着他一如既往的偏执的骄傲。在奇拉翁眼里——这就是莫名其妙了，反正这个半骷髅一直是个怪家伙，他也无法细想，只能最后看了一眼一边座位上那个带着死亡气息的沉默的男子——然后退出屋子。

　　他做了不可饶恕的事啊。如果索纳比院长知道——不，这基地里的任何人知道，都不会饶恕他；可明天他就要让所有人知道了。

　　奇拉翁，你真可怕。为了自己那对死人的一点点执念——你就要去把这整座学院交给恶魔么？

　　他的手颤抖着碰到腰间的铁条，梅菲斯特没有回应他，这只怪物向来是机敏而富有力量的，就像它在这世界存在的时间那样。但这一次梅菲斯特在迟疑，事情已经到了它无法控制的程度，而这也就越发的令他崩溃。

　　复活的死者，半面骷髅的青年，不知真相的狄安娜——他有的时候会想，如果梅菲斯特会告密该有多好，如果梅菲斯特会干脆把一切都告诉狄安娜——

　　至少不用他独自在这里颤抖着前行。

　　“梅菲斯特，”他的声音在月光中飘飘忽忽，“梅菲斯特……”

　　快要到极限了吗？

　　他靠着墙滑落在地，抱着膝盖，把怪物夹在双腿与身体之间。“梅菲斯特……”它既没有肯定他的做法，也没有否定；它没有给出任何建议——而这是至今为止最令他崩溃的。

　　他在黑暗中蜷缩着独自哭泣，他的声音嘶哑脆弱。接着月光被白色覆盖，他抬起头，看到黑色长发的少女立在走廊尽头，莹白的肌肤闪着柔光。她用一双明亮的墨瞳看着他，笑容温和神秘。

　　他睁大了眼睛看着那个少女一步步向他走来，致命的魅惑力，绝对的完美的面容，她如同月光降临的神祇——他的手颤抖着，勉强站起身；梅菲斯特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少女咯咯笑着，向他伸出手。

　　那像是一个最美好的邀请，一个可以与他共担一切的承诺，一份最善良无私的馈赠。

　　他触到了她的指尖，她的手柔软而带着寒意。她像是终于找到了一直以来在寻觅的珍宝，绝色的脸带着笑意越发倾国倾城。奇拉翁的瞳孔渐渐换散开，在月光下那少女的脸比他能想到的任何东西都要美好，每一点肌肤都是精心烧制的骨瓷般完美，每一个动作都是反复琢磨后的娴雅。

　　他听到自己的心跳如快速闪过的一串惊雷，血液奔涌着撞击耳膜，世界渐渐变得一片昏暗，他跌跌撞撞地向她走过去，而她握着他的手，俯身捡起什么塞进他手里，那东西沉重地坠在手心，像是一个庄严的警告。他的大脑一片空白，甚至并不知道自己在向哪走，在做什么……

　　他眼前只是模糊地显示着她逐渐改变的长发，只是模糊地觉得她牵着他的手，只是一次次回想她出现在月光下的场景，然后一次次回想她说的唯一一句话——

　　“冰泪殇·埃尔克丝塔——也许我可以帮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