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谣》海里hili

10、第十章 第十章

　　第十章

　　出门的时候，安向城提出要送她上班，她秉着顺风车不坐白不坐的原则答应了，在门口换鞋的时候，高大的他站在门前等她，看着她换鞋，她将昨天穿的高跟鞋放进鞋柜里，拿出帆布鞋穿上，头顶上传来安向城的声音：“那双高跟鞋不适合你。”她一听，想起何一静脚上和这双一模一样的高跟鞋，她笑着反问他：“那适合谁？”穿完鞋，她站起，他没打算回答她，直接出了门，她也跟了出去，继续追问：“老公，你不觉得我穿那双高跟鞋漂亮吗？”
　　他没直接回答她，而是说：“我记得你不穿高跟鞋。”
　　“哦。”她和他等着电梯，“穿高跟鞋走路的声音会比较大声，我是希望想背着我做坏事的人能够听到脚步声，然后知道我来了，就不敢做坏事了。”如果昨天晚上安向城听到她踩着高跟鞋刻意发出来的声音，能够回头看一眼，他应该就不会让何一静抱着他，毕竟他还不至于那么光明正大的出轨，他擅长给自己留颜面。
　　她似乎话中有话，他疑惑地看着她。
　　电梯到了，童谣笑眯眯地拉着安向城进了电梯。

　　一段婚姻要有怎样的正当理由才可以顺理成章地结束？童谣手托着腮坐在咖啡厅玻璃墙前的吧台上。从上完课到现在她都没想清楚，想到最后她倒还挺烦的。
　　她周五下午没课，都爱在这家咖啡店呆一会，这家店离学校远，也里家里远，但就是习惯了。
　　外面突然下起了雨，她还想吃这家咖啡店的草莓千层，于是她拿着包去柜台想点餐，刚和柜台小姐说：“给我份草莓千层，还有一份冰淇淋松饼。”
　　服务员接过钱，说：“请您稍等。”
　　童谣点点头就往旁边站，一边摆弄柜台上的吊饰，一边四处张望。咖啡厅的门铃声响起，她习惯性地看去，看到一个把伞收起的男人拍了拍肩上的水珠，然后将伞放倒一旁的架子里。这男人让她觉得有点熟悉，然后心房不由自主地慢慢收紧，当男人转身时，她吓得扭过头，呼吸都快了起来，心也跳地特别快。耳朵突然变得灵敏，他靠近的脚步声，她听得很清楚，在男人到了柜台的那一刻，她立马转身，避开了与男人的相对，她匆匆迈开脚步离开，打开门，也顾不得大雨，就冲了出去。
　　裴肖听到门口的风铃声响起，又觉得身边是不是有个人跑去，自然地回头看去，只看到关关开开的门和摇摇晃晃的风铃，并没有看清楚是谁。

　　童谣跑到了路边，头发地滴着水，水顺着痕迹从大衣的领口滑进了脖子里，她两只手抓得很紧，她往回看去，那个路口的行人匆匆，车辆开过溅起水花，而他就在路口后的那条街里的咖啡店里，她楞了很久，雨声也没盖过她的心跳声。
　　她没想过他会回来。
　　她已经一年多没见他了。
　　去年夏天的天气炎热，机场的冷气风吹着她，他蓝色的衬衫里穿着白色的T恤，他笑着看着她，以及送行的同学，抬起戴着林俞做的手绳的手和他们摇手告别。她看着他，听着机场的播音，莫名地哭了起来，他看到她哭了，觉得好笑，还笑着问她：“怎么了，傻丫头？”她一听他的声音，意识到同学都在身边，觉得难为情，竟然越哭越厉害了，见此情形，他伸手揉了揉她的头，问：“傻丫头，到底怎么了？”一旁路争推了推童谣，打趣道：“她是舍不得你。”童谣一听，赶忙擦着眼泪，带着哭声说：“才不是，我是饿了。”原本有些吃惊的他顿了顿笑着掏了纸巾出来，对路争说：“你赶快带谣谣吃饭去吧，刚刚来机场的路上她就有些晕车，我们的谣谣最爱吃了，可别饿坏她了，你看她都饿哭了。”说完，他朝大家笑了笑，在场的同学们也都笑了。路争接过他手上的纸巾替童谣擦眼泪，在童谣耳边说：“你别哭了。”童谣啜泣着对路争说：“我们……我们去吃东西好不好？”路争哭笑不得地应她：“好好。”
　　“那我们走。”童谣拉着路争要离开。
　　他看着她要走，笑了一下，然后说：“快带她去吃东西吧，你们也回去吧，快登机了，我也要进去了。”
　　“路争，我们走。”她匆匆看了他一眼就拉着路争转身，眼泪还是从眼眶里溢出。
　　见童谣要走，路争尴尬地向他道别，他挥挥手点头示意让她们先离开。路争一回头看到童谣已经跑开了，就赶紧追了上去。
　　“谣谣……”路争追上童谣，拉住她的手不让她再跑。“你怎么了？裴肖就要走了。”
　　“她来了。”童谣低着头说。
　　“谁？”路争带着疑问回头，正看到林瑜跑到他的面前，和他来了个拥抱。难怪童谣会急的要离开，她刚回过头，童谣就扑到她怀里，哭得越来越凶了。
　　出租车晃得她脑袋疼，她捏了捏额头，头发还是湿哒哒，她从包里拿出纸巾，开始慢慢地擦自己的头发。她那天连“再见”都没和他说，没想到就这么突然地再见了，一年就这么过去了，她这一年内没有联系过他，也没有打听过他的消息。
　　他过得好吗？
　　今天的他依旧仪表堂堂，大概过得不错，而她却觉得自己狼狈的婚姻让她不敢与他正面打招呼。因为如果他问她：“你过得好吗？”她可能回答不出来。
　　一年过去了，她都嫁给另外一个男人了。
　　现在回想起来，她在那么多人的场景下哭得稀里哗啦，真是满头黑线。

　　童谣到家门口时，看到了何一静在她家门口徘徊。她硬着头皮走了过去，客气地问好：“何小姐你好。”
　　何一静看到童谣湿漉漉的头发以及流着水的大衣有些惊讶，带着笑，问：“童小姐这是怎么了？”
　　“哦。”童谣在包里找钥匙。“这雨下得突然，我没带伞，何小姐有伞吗？没有的话，我可以借你一把，省的待会你回去也淋了一身。”
　　“不用了，我开车。”
　　童谣终于找到了钥匙，开了门，正准备邀请何一静进门的时候，何一静带着她那幅高傲的眼睛看着她。
　　她问：“童小姐为什么不让向城送伞接你呢？”童谣正要回答。她自己回答了这个问题：“因为童小姐知道就算打个电话给向城，到最后还是得自己淋一身雨回来。所以童小姐你与其自讨没趣还不如自力更生。为什么会这样呢？大概都是因为，对向城而言，你什么都不是。”
　　童谣平时很少想揍一个人，除了安向城嫌弃她认真准备的料理的时候。此时的何一静自以为是的一番话让她还想直接和她打一架，让她别再叽叽歪歪，她还要回去洗澡。不过她怕自己打不过何一静，还是客气地问她：“你要进来坐坐吗？向城还没回来，你可以等等他。”说完，她打了个喷嚏，她觉得自己快感冒了。
　　“我不是来找向城的，要找他的话，他就会出现在我面前。”
　　“所以你是来找我的？”童谣不懂她直接一句我来找你干嘛说那么多，婆婆妈妈。童谣换了鞋后，给何一静拿了一双拖鞋，然后起身往里走，“进来坐吧。”
　　她一进门就往浴室走去，脱了大衣，抽了条毛巾走到客厅，看到何一静站在客厅中央正认真地打量四周。何一静看到童谣后，说：“装潢很漂亮，我喜欢，就是差了张结婚照。”
　　既然何一静表扬了，她童谣便礼貌地回一句：“谢谢。”然后拿着毛巾擦着头发。
　　“我真为自己感到高兴。”
　　“为什么？”童谣不解。
　　“因为，我马上就要替代你，成为这里的女主人。”
　　何一静讲话的时候依旧一副自信心爆棚的样子，童谣这下明白了，胸大的女人都挺自信的。她只想洗澡，于是说：“何小姐，你找我，有什么事吗？还是有话要对我说，要说很久的话，我就去洗个澡，如果想长话短说的话就快说吧。”她又打了个喷嚏。
　　“那我长话短说。”
　　“您说。”童谣感谢她愿意长话短说。
　　“那天你也去了餐厅，心里面应该有答案了吧。在向城心里，你……不足一提。”
　　“所以呢？”童谣继续擦着头发。
　　“所以？”何一静还真好奇童谣是什么样的女人，在听说他结婚的时候就好奇童谣，与她说过两次话，每一次她都一副不在意的样子，是故作镇定还是真的不在乎？“所以，我很抱歉童小姐和向城不到一年的婚姻就要结束了。”
　　“哦。”
　　“就哦？”
　　“不是还没结束嘛。”童谣真的觉得何一静是不是三观不正，怎么这么理直气壮地来破坏别人的婚姻？
　　“我希望能够尽早的结束，与其纠缠向城，保持着貌合神离的婚姻，还不如，你自己识趣离开，向城还没和你提，是因为不想你难堪，所以，你自己主动提出离婚，离开向城，还可以保留你一丁点的自尊心。至于赡养费，你没有孩子，我也不想向城在和你离婚之后还有牵扯，我愿意一次性给你两百万，这个数目是你做教师一辈子都赚不到的钱。”说完，何一静又笑了，还是那抹不可一世的笑。
　　“你真的要给我两百万？”童谣认真的问。
　　何一静以为童谣被钱打动了，有种战还没打就赢的快感，于是说：“当然，我可以在你签字离婚后的立马转给你。”
　　“你的两百万是你前夫给你的赡养费吗？也就是我老公帮你争取到的赡养费的一部分？”
　　童谣这一问，何一静愣了。
　　童谣突然摆出了一副在学校对那些学生的姿态对何一静：“何小姐，我突然还蛮庆幸向城替你打赢了离婚官司，因为我替你前夫高兴，他终于摆脱了你。而且，何小姐，是不是你在美国生活太久了，就不知道我们中国传统的礼义廉耻了？你现在来我家，你是客，我是主，你一来就喧宾夺主，恐怕已无礼。你和向城还是朋友，我是向城的妻子，你一直对我挑拨我和向城的感情，也是无义。最重要的一点是，你最好知道我是安向城的老婆，安向城是我的丈夫，婚姻是我和他的事，什么时候离婚与你无关，向城要和我离婚，他自己会和我说，不需要你这个传话筒，况且，你一回国就一心想着破坏别人的婚姻，并不以为耻，反以为傲，我倒想知道你世界观人生观价值观是不是都被狗啃了，还是你从美国回来的时候，过不了安检，没带回中国？如果你连礼义廉耻都没有的话，我建议你花时间去找一找，别在这里浪费我的时间，你的时间实在太多的话，那么我再建议你多花点时间在安向城耳边磨嘴皮子，最好能让他直接带着我去民政局离婚来干脆简单一点，不用在我这里舍近求远。还有，你还觉得我家的装修漂亮的话，就多欣赏会儿，不喜欢的话，我也不送你，慢走。”童谣一口气说完后转身就往上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