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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三二.平地波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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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岳渟渊飞也似地跑出屋子,关上门,只觉脸上发烫,心脏也扑通扑通的,又想起针对楚指挥的监丨禁已经解除,其实已经没有理由继续与师父睡在同一个屋檐下。至于自己的屋子已逾一月不曾住人,现在定是灰尘遍布,应该去打扫一番……
      就在他胡思乱想的时候,面前传来讶异的声音,“岳公子?你是何时……”
      “欧阳大哥,林大哥,你们回来了啊!”院外的侍卫刚刚换防完毕,岳渟渊认出这一班的侍卫正是许久未见的欧阳鸿与林北鸣,他连忙摆出欢喜的神情,转移话题,以混淆自己方才偷闯院落的事实。
      也许是因为陆艳离刚刚从院门出去,两人也没有多作疑问,林北鸣笑着答道:“陆堂主把我们队调回来了。”
      欧阳鸿看了看屋里的烛光,道:“楚指挥还没休息吗?”
      “师父刚刚休息——”岳渟渊脱口而出,又回头看了看门缝透出的烛光,想起师父现在虚弱得寸步难行,桌上的蜡烛大概无人去动,就这样烧一晚上也不太好……
      “昨夜真是惊险万分。”林北鸣并不知他心里转的这些心思,望着屋门,叹道,“临危不乱、智计退敌——不愧是楚指挥。”
      欧阳鸿则看向岳渟渊,道:“岳公子有没有受伤?”
      岳渟渊被他问得一愣,摇摇头。
      欧阳鸿笑道:“岳公子年纪轻轻,就能够招降三寨首领,也令我等自愧不如。”
      岳渟渊欲言又止,终是决定闭口不提此事。眼下阮不归刚刚归降,局势尚且未定,谨慎一些总归没有坏处。
      “岳公子你没事就好!”林北鸣也长舒一口气,四下看了看,放低声音,“陆堂主会下那样的命令,我们才是一头雾水。”
      “北鸣,”欧阳鸿用手肘撞了他一下,语带责怪,“陆堂主是奉楚指挥的命令行事。”
      “那也犯不着——”林北鸣说到一半,自觉地吞了回去,小声嘀咕,“直接下令我们‘抓刺客’不就好了?”
      “楚指挥深谋远虑,哪是你这颗脑袋想得通的。”欧阳鸿弹指敲了敲林北鸣的额头,复又转向岳渟渊道,“听说出兵剿匪为假、刺客来袭却是真,楚指挥伤得很严重么?”
      听他话中的意思,不难猜测楚指挥已经在方才的会议上,将陆艳离的行为归结为自己的命令。不空关大部分人都以为昨夜曾有刺客来袭,然而唯有天杀堂弟子清楚陆艳离真正的命令——对出逃的少年格杀勿论。会议过后,不空关中关于楚指挥与陆堂主不和的流言很快便会偃旗息鼓,但是天杀堂弟子的疑虑一时半刻怕是很难轻易消除,他也不愿再在此处横生枝节。况且师父虽然强撑着处理各项善后的事务,实际却还是虚弱非常,作为指挥弟子,他并不能轻易将指挥重伤的事实道出。
      于是岳渟渊挠了挠头,含糊其辞地答道:“师父……还好。”
      “……呸呸呸,阿鸿你该改名欧阳乌鸦才对,岳公子快别理他了。”林北鸣瞪了欧阳鸿一眼,两人像往常一般拌着嘴,各自站在台阶的两侧,开始执勤。
      这时,西边厢房的门“砰”的一声敞开,沈大夫顶着一头乱发钻出来,喝道:“吃药!”
      他快步走近,将手里的托盘往少年手里一塞,“不吃药就睡觉,想得美!你——盯着他喝完!一滴也不准剩!”
      岳渟渊吓得抖了抖,眼见沈大夫来去如风,已经钻回了自己的屋子,只得端好托盘,转身敲了敲师父的门,然后悄悄地推开,蹑手蹑脚地走进卧房。
      楚指挥躺在榻上转头看过来,道:“放在这里罢。”
      岳渟渊眼睛眨都不眨:“大夫辛辛苦苦亲手熬出来的,怎么可以浪费。”
      楚指挥笑了笑,也没有再推脱,任由岳渟渊扶起来喝光了药,看徒弟抱着托盘与空碗弯腰吹熄蜡烛的背影,道:“你就在这里睡罢。”
      岳渟渊睁大眼睛回过头,窗外透入的月光下,只见楚指挥向卧榻里侧挪了挪,让出了一片空位。
      少年愣了愣,心跳又砰砰地鼓动起来,慌忙道:“啊,没事的,我……”他看向平时睡觉的坐榻,那里凌乱一片,还留着方才陆艳离帮人换药时没有收起的杂物。
      “那里太乱,你的房间也需要打扫。不嫌弃的话,今晚就同我挤一挤。”
      岳渟渊想要推辞,手却鬼使神差地放下了托盘,用僵硬的动作脱去道袍与靴子,小心翼翼地爬上卧榻,捉住被角钻进去,与楚指挥并排躺在这不算宽敞的卧榻之上。
      “阮郎那边的事都处理好了?”
      听到师父的询问,岳渟渊慌忙答道:“是……!”仿佛是想起什么不堪回首的事情,他不禁蜷起身子抱住了头,“根本没有什么要紧的事情,偏要我猜他二十八只香囊里的香料,猜对了才放我走……”
      “你身上还有些月麟与水豆蔻的余香,俱是价值连城的上好香料,可遇不可求。”
      岳渟渊心中分毫不动,他深深吸了一口气,觉得果然还是师父身上的药香最舒服。他偷偷瞄向师父,不料正对上了楚指挥的视线,少年面上一烫,吞吞吐吐道:“小、小河说我睡觉总是乱滚……那、那个、要是我——”
      楚指挥笑了起来:“这有何妨。”
      岳渟渊攥紧被角,偷偷蹭近几寸。
      “师父……”
      “怎么?”
      “你……辛苦了。”
      “分内之事而已。”
      不,并不是……岳渟渊攥紧被角,喃喃道:“此事过后,陆堂主会信我们吗?”
      “为何这样问?”
      楚指挥的反问非常平静,岳渟渊心底却猛地一抖。
      面前之人曾经历了什么,他无从得知,但是,当初谈判桌上景奚的暗示,他此刻已经全然明了。岳渟渊懂得了为何那时叶白宁会露出堪称惊恐的神色、为何陆艳离会如临大敌地拔刀逼问——因为浩气盟当今总指挥的死穴,已在恶人谷的掌控之中!
      楚指挥虽然已经成功获得了一定的权力与自由,然而其本人却也是浩气盟最为致命的隐忧,他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都可谓如履薄冰。
      自昨夜醍醐灌顶,岳渟渊在面对师父时的心境俨然发生了变化。师父他,是否察觉到了什么?
      岳渟渊第一次发觉,知道的事情越多,就越是束手束脚。他现在身在自家的地盘里,竟然不可抑制地紧张起来,他害怕自己的一句话、哪怕是一个神情,都会泄露自己窥探到的秘密。
      这大约是他生平第一次——不敢说话。
      “因为……陆堂主她现在不信任我们。”岳渟渊移开视线,含糊其辞。
      “渟渊。”
      听到这沉静的声音,岳渟渊有些不安地抬起眼,再次对上师父黑夜般的双眸。
      楚指挥侧过头来面对着他,清晰地开口:“如果,我并非如你想象中的模样,你是否会失望?”
      岳渟渊望着对方苍白纤弱的脸,展颜一笑:“不,师父,从一开始,你就是我所认识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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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晚睡得异常踏实,岳渟渊咕哝着翻了个身,“扑通”一声从卧榻边沿跌了下来。他揉着磕痛的脑袋从地上爬起,只见楚指挥躺在卧榻里侧,正偏过头看向他。
      “师父,早……”岳渟渊习惯性地开口,转而望向墙角的漏壶,已是辰时过半。
      “你一直睡在边上,”楚指挥道,“我怕你掉下去,还用衣服替你挡了一下,不想你还是摔了。”
      想必是害怕自己睡着以后胡乱翻滚的缘故,岳渟渊低下头,果然看到鸦黑的长袍被自己压成一团,他慌忙从地上抱起衣服拂了拂,搭在衣架上。
      窗外日头已经高升,岳渟渊连番疲累以后睡得特别沉,而向来早起的楚指挥也没有叫醒他。
      岳渟渊扶师父起来洗漱更衣,并执起木梳,轻轻地梳理那长长的黑发。少年的手不经意地抚过披散的青丝,从中拈出一根白发。
      “放着罢,无妨。”楚指挥看着支在面前的铜镜,道。
      岳渟渊本想将那根白发偷偷拔掉,闻言只好松开手指,将银丝藏进墨发的洪流,用一枚银色发饰简单地挽住,一如万花青年平日的模样。
      长长的袖子遮住了缠满纱布的手指,楚指挥道:“准备一下,我们就出发去青山林。”
      “这么早?”岳渟渊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楚指挥所说的正是浩气盟与阮不归合作的第一步——将双方手里的大隋武库图合而为一。现如今,阮不归身在浩气盟的地盘,唐小河则被扣在江流集,双方约定会面的地方,当是一个势力均等的中立区域,同时也应是唐小河藏匿手中半幅图纸的所在。
      “你不是很担心唐公子吗?”
      唐门中人最擅隐匿,无论是人还是物,三寨大约也需要唐小河亲自动手取回图纸,此去定然能见到唐小河。
      岳渟渊扶着师父,不由自主地微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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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会面选在青山林中的一片空地,两方人马在空地两侧遥遥相对,唯有浩气盟这边多了一辆朴素的马车。楚指挥仍旧伤重难行,始终坐在绣着浩气盟纹章的车帘之后。
      岳渟渊背着个包裹跟在马车旁边,看到唐门少年自对面稳步行来。阮不归穿着曳地红裙,信步而上,在与唐小河相距几步远时,他忽地一挥袖,腕间飘出一抹红粉雾气。唐小河皱眉向旁侧一闪,仍被那雾气兜头罩住。
      岳渟渊不由向前上了一步,却听阮不归道:“唐小公子且安心,我阮不归亲手调制的香粉,益气提神,可不是任谁都学得来的。”
      胭脂味混杂淡雅的莲香,向四处弥漫,又很快飘散,只留丝丝余香。唐小河嗅着自己的衣袖,难掩嫌弃的神色,刺客最讨厌在身上留下这种容易暴露行踪的痕迹,阮不归此举想必也是为避免他耍滑头溜走的缘故。
      车中的楚指挥开口道:“荼芜、降真、兜末三者为合;丁、藿、零陵、甘松以调;甲煎定香,使不易散,沉实而腴,碎之令和——不拘古法、相得益彰,阮郎奇思妙想,在下佩服。”
      “原来楚指挥对调香也颇有造诣,”阮不归向着马车的方向回眸一笑,“得空定要将这调香之法,好生聊一聊。”
      “在下拭目以待。”
      “那就有请唐小公子大显身手了,”阮不归一甩衣袖,翩然走到空地另一端,“需要帮忙的话尽管开口,我这里能人云集。”
      “那地方可不是人人都上得去,拖后腿就免了。”唐小河拍了拍衣服,那抹淡淡的清香仍缭绕不去,“你们都在这里等着,你——跟我过来。”
      他抬手指的正是马车边的纯阳少年,岳渟渊转身看向半卷的车帘,得到师父的点头示意后,便开心地小跑上前,跟随唐小河走入树林。
      “小河,他们没有对你怎样罢?”岳渟渊跑了几步追上去。
      “好吃好喝,有人伺候,也不用跟某人挤床抢被子——”唐小河一边走一边伸了个懒腰,活动筋骨,“比你们浩气盟待遇好多了。”
      “哼。”岳渟渊卸下肩上的包裹,朝他丢了过去。
      唐小河单手接住,展开布匹,取出千机匣,挂在腰后。
      “算你识相。”唐小河一边前行,一边将自己的暗器收回身上各处。岳渟渊一眨不眨地盯着对方的动作,奈何却一点也看不清他究竟是如何将这些锋利的凶器在弹指间变没的。
      “喂,你到底把东西藏在哪里?”
      “如果能让你们轻易找到,唐门在江湖上还用混吗。”
      唐小河步速很快,岳渟渊又多跑了几步,忽然察觉背后的枝叶间掠过一阵不自然的微风,他停步转身,只捕捉到一晃即逝的影子。
      “让他跟着。”唐小河头也不回,“以阮郎的性子,不派人跟踪才鬼了。”
      岳渟渊见他自信满满,便安下心来继续前行。暴露行迹的水贼索性也不再费力藏匿,大摇大摆地缀在两个少年身后数丈远的地方。
      穿过枝叶渐茂的林地,映入眼帘的是一片断崖,高足百尺,绝壁上斜生着几棵树,下方毫无落脚之处。岳渟渊看向唐小河,只见后者一脸淡定地指了指崖顶。
      岳渟渊抬头道:“这要怎么上去……”
      “用机关翼,小菜一碟。”
      “那你的机关翼呢?”
      唐小河摊开空空的双手。
      的确,机关翼早就被两人捣鼓得不成样子,还用作诱饵去蒙蔽天杀堂的追兵,就算能拾回来也根本没法修。
      岳渟渊觉得头有点痛:“……你不要告诉我,没有机关翼你就上不去。”
      “你徒手爬上去试试?”
      “那你是打算怎样啊!”
      唐小河忽然伸出双手,按住岳渟渊的双肩,笑了笑:“这不是还有你吗?”
      “你又想干什么……”
      “来,”唐小河推着他转了个方向,面对百尺高崖,“都说你们纯阳轻功绝顶,让我看看,你能蹿多高。”
      “为什么要我去!”岳渟渊扭了扭肩,却没能挣脱开。
      “难不成你要他去?”唐小河向旁边偏了偏头,阮不归派来的水贼正在不远处的树枝上看着他们。
      岳渟渊压低声音,嘟囔道:“你怎么不叫师父多派几个人……”
      “抱歉,我只认识你。”
      箍在肩上的力道收紧,岳渟渊心中一动,思及唐小河孤身落于这瞿塘峡各方势力的漩涡之中,能可信任的人又有几个?
      他抬头看了看断崖,道:“要我做什么?”
      “能爬多高就爬多高,然后抓住个东西扶稳。”唐小河推了推他的后背,“去罢,记得抓紧——掉下去我可不负责。”
      岳渟渊哼一声,运起轻功,腾空而起,踏在垂直的山壁上借力,又一次高高跃起,如此三番,直到梯云纵的气力耗尽,最终攀住一处凸起的石头。他低下头,看到唐小河在地上后退几步,也向上跃去。唐门的轻功多借助机关巧劲,以迅捷代替持久,只见那青色身影以极快的速度凌空上行,同时从手里射出一条绳索,向岳渟渊飞去。
      岳渟渊伸出手,绳索正缠在腕上,随即快速收紧,对方的身影也循着绳索的轨迹笔直而来。他慌忙抓紧石头,伸出手,一把握住唐小河的手,卯足力气,向上一拋。
      两人相触不过瞬间,绳索收回的刹那,唐门少年在空中再次蓄力,如一道闪电划向崖顶,攀上了岩壁上的树木。
      岳渟渊刚舒了口气,手里抓住的石块突然松脱,他来不及出声,身子已然向下坠去!
      忽地衣领一紧,是一枝弩丨箭从斜上方射来,不偏不倚地擦过他的脖子,将他的衣服钉在岩壁上。
      一时间,岳渟渊就这样吊在岩壁上,不上不下,一阵风吹过来,整个人都晃晃悠悠的。
      他懊恼地抬起头瞪过去,见唐小河借着那一箭的反冲力向后掠去,恰恰落在一根细细树枝尖端。唐小河收起千机匣,看着他的模样,噗嗤一笑。
      “笑什么!”
      “看你这个模样,蛮愉快的。”唐小河踏着树干走向岩壁,从树根处挖出一只漆盒。
      “哼,我自己也下得去!”岳渟渊踩住山岩,拽开衣领的破口,运起轻功跃了出去,不料长长的绳索迎面而来,末端的钩爪一把拽住他的衣襟,将人凌空拉了过去。
      唐小河已经从树枝上跃下,而岳渟渊还未及反应,人已经重重地跌在了对方的怀里。
      这一番动作似乎加速了下坠的力道,唐小河有些猝不及防地“哎呦”了一声,两个少年一齐落在地上滚了好几圈。
      “喂……你怎么这么重!”唐小河使劲推开压在身上的人。
      “分明是你重!”岳渟渊不甘示弱地爬起来拍了拍衣服,低头看了看坐在地上的唐小河,又瞥了一眼跟踪者的方向,发现那里已经没有了人影。
      唐小河掂了掂手里的漆盒,道:“到手了,回去。”
      岳渟渊点头,握住对方的手,将他拉起。
      两个少年并肩走过林地,茂密的枝叶遮蔽头顶。
      “小河。”
      “啊?”唐小河步伐轻快,语调漫不经心。
      岳渟渊扭头看了看身边的人,欲言又止,终是开口道:“等此事过后,留下来好不好?”
      唐小河没有回答,岳渟渊等了片刻,又提高声音,“喂,你听到没有!”
      只闻一声轻笑,唐小河扭过头来,挑眉道:“你能给我什么好处?”
      岳渟渊愣了愣,眼珠一转,答:“但看你想要什么。”
      “呵,和你师父一样,尽是故弄玄虚。”
      “才不是故弄玄虚,说到做到!喂,你敢不敢回答!”
      唐小河回头冲他一笑,仍旧不答,快步前行。
      “你明明就很想留下来!”岳渟渊鼓起脸颊,小跑追上前面的背影,然而唐小河却猛地停步,抬手拦住了他。
      与此同时,数道黑影倏然闪现,仿佛天降,将两个少年围在中间。唐小河瞳孔骤然一缩,闪身上前,将岳渟渊推到身后。
      来者四人身材高大,皆是藏青劲装、遮头盖脸,惨白的面具上绘着漆黑的纹路。
      其中一个蒙面人开口,声音低沉:“敏堂堂主想要见你。”
      唐小河呼吸一窒,蓦地按住腰后的千机匣。
      四个蒙面人无声无息地抬起手,暗器的锋芒在腕间若隐若现。
      “与我们回去罢,唐无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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