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蛇妖白螣》雪虐风饕

92、092

　　当年留在人间界的是女娲会不会情况比现在好白螣不知道，但她知道，螭龙说的这些话不能全信。如今世上已经没有知道当年之事的人，光凭螭龙的一面之词，无法让人信服。螭龙说要去妖界救女娲，可女娲到底是生是死，谁也说不准，甚至女娲到底在不在妖界，也根本没有人能证明。白螣不想去怀疑，可是她不得不承认，她内心对螭龙说的这些话，相信和怀疑各占一半，要她完全相信现在的螭龙，她做不到。

　　“那么……”白螣没有对螭龙描述的当年之事表达任何看法，只是将她想知道的另一个问题问出口：“你重生所用的妖血，是哪里来的？”

　　螭龙看着白螣平静的表情，嘴角隐隐浮现起一丝苦笑，但很快压了下去，不急不缓，毫无掩饰地答道：“通过崫阴门而来。黄帝创建崫阴门之后便想尽办法阻止众妖飞仙，一开始并没有赶尽杀绝，可后来也不知是失去了耐心，还是在长期的战斗中心境渐渐有了变化，对付众妖的手段越来越残暴。除去在打斗中直接魂飞魄散的外，能活捉的都被捉回了崫阴门，受尽折磨后与崫阴门弟子结下天道契约，成为妖宠。只不过那都是修为足够飞升的妖，愿意摒弃自尊成为妖宠的少之又少，所以绝大部分都是被缚妖咒和元神钉折磨至死。在这个漫长的过程中，渁儿会寻了空子去收集妖血。”

　　白螣听到元神钉的时候眼神凛了凛，那种残暴的术法她只听过，还从来没见有人真的用过。元神钉是一种能钉住元神的术法，元神被钉住，就等于施法术所需的元神之力被锁住了，那种情况下再被缚妖咒一捆，逃无可逃。元神钉虽是无形，却想当于在元神之上钉出一个缺口，元神之力会从被钉住的地方一点一点消逝，直至流尽。足够飞升的修为，在元神钉的折磨下，要上百年才能死去，这对于被困的妖无疑是一个极为残忍又漫长的过程。

　　白螣看着螭龙平静的神色，有些不忍，犹豫半晌，还是开口问道：“既然黄帝做了那么多事情，说明他的神智没有被邪魔之气吞噬，还留有自己的思维，可我杀死的那个黄帝，只是一个凭着本能在行动的低能魔物，这又是为什么？”

　　螭龙听了白螣这问话，终于还是露出了悲伤之情，眼里浮现起明显的落寞，黯然地将视线从白螣脸上挪开，苦笑着轻声忧伤：“你还真是一点都不相信我。”

　　“……”白螣无言以对，她问出这问题就等于明摆了她在怀疑真正在背地里操控崫阴门的不是黄帝，而是螭龙。

　　螭龙重新将视线转向白螣时，已经收起了那副感伤的态度，语气重归平静：“黄帝在魔修之时选择了身魂分离的修法，这种修法有益处也有弊端，益处是在他觉醒之前可以把□□藏起来，避免自己魔化的事实败露，而坏处是身魂融合之时，离体太久的分神回到体内后容易被邪魔之气彻底侵蚀而失去神智。神智一旦失去，要重新找回是很困难的，但却并不是完全不可能，再加上黄帝当时所处的身份和立场，他也没有别的选择，只能用身魂分离之法。其结果就是你看到的那样，除了借你之力重回九霄的念头，什么都不记得了。”

　　螭龙解释的所有事情都十分合理，可是白螣仍然只能相信一半，另一半，在她见到女娲之前，在她看到螭龙真的将女娲救出之前，她无论如何都不能信，否则，一旦事情跟她所想不同时，后果会不堪设想。

　　这种谈话无疑会让气氛变得尴尬又沉重，白螣没有强行去缓和气氛，其他人也没有，所有人都沉默着，默默在心里判断着螭龙说的这些话，只有堷雪渁，满眼心疼地望着靠在她身上虚弱的螭龙，像抚摸珍宝一般轻抚她的长发，温柔的动作里尽是宠溺。

　　许久之后，白螣才重新开口，说出的话却跟之前的话题完全没有关系：“你也休息会儿吧，明天一早我们就上路。”

　　螭龙轻柔一笑，淡淡地应一声，轻轻闭上眼睛，将头枕在堷雪渁腿上睡了。

　　白螣心情沉重，看一眼睡得深沉的郗麟灵，起身去了湖边。面湖而立的白螣，背影看着有些落寞，飘荡在周身的仙气在此刻却为那个身影徒增几分萧条。偌大的湖泊，碧绿的青草，孤立湖岸的白色身影，好似一副画，描绘着天地空旷只剩一人的悲凉。

　　天色很快暗下来，一行人都在附近寻了地方躺下休息。白螣在郗麟灵身边躺着，毫无睡意，闭着眼睛思绪万千。直到后半夜，才终于有了一些迷糊的劲头。

　　半梦半醒间，白螣梦见了仙妖大战之前，九霄之上热闹非凡的景象。说热闹非凡也许不正确，毕竟天阙是个清冷而寡淡的地方，但那个时候的天阙神仙众多，就算众仙绝大多数时间都只窝在自己的居所里无聊地打发时间，最多偶尔会去别处串串门，找个人下下棋喝喝酒，可还是给人一种安心和归属感。倒不是真的觉得天阙有多么不可取代，只是她在意的人都在那里，在她触手可及的地方，那个地方便显得与众不同了。

　　即便是睡觉之时，仍然能清楚感觉到周围的动静，稍有一些风吹草动，便会将梦里的白螣稍稍拉回现实，确定情况无异之后，她才又由着自己的意识潜入梦里，在梦里寻找已经不回再回来的惬意岁月。

　　在梦与现实中徘徊之时，白螣察觉到身边的人有异动，她缓缓睁开眼睛，看到眼露妖光，正对着她流口水的郗麟灵。她暗暗叹气，抬起手指抵在那人的眉心，将想要咬她的人定住，通过指尖将自己的仙气渡入那人体内。

　　郗麟灵眼里妖光越来越淡，偏执的眼神也渐渐恢复镇定，最后变为一片茫然，跪坐在白螣身边，不解地看着手指抵在自己眉间的白螣：“我又做什么了吗？”

　　是的，你刚才想吃神仙肉。白螣自然不可能把这话说出口，淡然笑道：“你梦游了。”

　　“梦游？！”郗麟灵被这话吓到了，怎么变成妖了还会有梦游症吗？她以前可没这毛病。

　　“这也是暂时的，不碍事，睡吧。”

　　郗麟灵乖乖地应一声，重新躺下时觉得得下巴有点痒，抬手一摸，摸到一手的口水，她尴尬地看一眼白螣，心想自己不仅梦游，居然还流口水，真是丢死人了。

　　白螣见郗麟灵突生窘迫，立刻明白了她那点小心思，好笑地将人揽进怀里故意打趣道：“看来你是又饿了。”

　　郗麟灵用擦过口水的手轻捶白螣：“那你要不要去给我捞点宵夜啊？你的尾巴挺好使的，在湖里搅一搅就有一堆鱼上钩。”

　　白螣嗔怪地瞪她一眼：“用蛇仙的尾巴当钓杆使，你也不怕吃了坏肚子。”

　　“怎么会，用你的尾巴钓上来的鱼，吃到我肚子里我说不定还能沾点仙气，还是说你的仙气吃了会拉肚子啊？”

　　“你这嘴是越来越没遮拦了，回头遭了天谴可别怨我没提醒你。”

　　“……”郗麟灵下意识瞟了一眼天上，就算知道白螣是在吓唬她，可现在的她总还有些信这些的，只不过她的视线移向夜空后，却看到了璀璨的满天繁星，那震撼的光影瞬间将她的注意力吸引了去，有些激动地抓紧了白螣的衣服轻声喊道：“好漂亮的星星！”

　　白螣也看向天上，没有灯光纷扰的夜空此刻清晰地挂着无数星辰，印在白螣眼里也成了一副绝美的图画。白螣惊讶这让人感叹的景色，深感奇妙，她在天阙之时已经看腻的景色，此刻却另有意境，也不知道是因为身边多出一个人，还是因为她其实也已经有许久没有仔细看过这番景色了。

　　白螣拥着郗麟灵，静静看着天上的繁星，两个人都没有言语，感受似乎已经离她们的生活很遥远的惬意。

　　郗麟灵窝在白螣怀里，闻着白螣身上的清香，总感觉白螣身上的香气和之前不一样了，她记得以前她只是觉得白螣身上的淡淡香味很好闻，可现在，她觉得这香气里多了一些东西，闻得久了会让她有种想在白螣身上咬一口的冲动，甚至会幻想那一定很美味。

　　郗麟灵的注意力渐渐从星星上转移到了白螣身上，此刻她枕在白螣肩上，稍一转头，就能看到白螣光洁的脖子和滑如白玉的脸颊，她的视线像被粘住了一般，无法从白螣的肌肤上移开，越看就越有想要咬上一口的冲动。

　　那诱惑力太大，她几乎都要张口要咬上去了，可是突然间，这念头又没有了，先前觉得很可口的肌肤印在她眼里也没有那么可口了，白螣身上的味道也恢复到了她熟悉的感觉，而体内有一股舒服的气在循环，让她睡意翻滚。

　　白螣看着重新睡过去的郗麟灵，在心里重重地叹了口气，看来她以后要随时堤防这小妮子把她给吃了，这小妮子一犯病，她就成了嘴边的肥肉，估计还肥得流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