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蛇妖白螣》雪虐风饕

91、091

　　城外有个天然湖，白螣化出蛇尾，将尾巴在湖里随便搅了搅，湖里的鱼就一条接一条地飞上岸，足有十来斤重的鱼在湖岸上活蹦乱跳，看得郗麟灵直流口水，她好想抱起来就啃，可是她知道，鱼是不能生吃的，要吃熟的。凭着最后一点毅力，她扛住了食物的诱惑，瞪着一双发着妖光的眼睛蹲在火堆旁死死盯着被架在火堆边烤的鱼。

　　白螣知道郗麟灵饿急了，她将火势烧得很旺，让鱼能尽快烤熟，就算把鱼烤得焦了点，也好过让郗麟灵一副妖相蹲在边上眼巴巴看着好。待鱼烤熟了，郗麟灵抱起来就啃，连骨头都不带吐的，看得郗郝月目瞪口呆，她被刚烤熟的鱼烫得没法下嘴，郗麟灵却已经吃完三条了。

　　郗麟灵的胃仿佛一个无底洞，二十几条鱼，除了郗郝月和闵青泫一人吃了一条，剩下的全进了郗麟灵的肚子，就是这样，她都没有饱腹感，仅仅只是缓解了一些饥饿的感觉，总觉得还想再吃点什么，可她又有种感觉，不管吃多少鱼都是不够的，她想吃的好像不是鱼，但到底想吃什么，她又说不上来。吃完鱼后，先前被饥饿感闹出来的烦躁情绪虽然得到了缓解，却又生出一种空虚来，像是缺了点什么。

　　郗麟灵舔舔唇，回味着烤鱼的味道，心里想的却不是鱼，那种东西不能满足她。抬头间，她看到还在细细啃鱼的郗郝月，看着郗郝月一口又一口咬着烤鱼吃得津津有味，粉润的唇一动一动的，看上去比她手上的烤鱼还要好吃。

　　郗麟灵咽了咽口水，视线顺着郗郝月吞咽的动作落在了她的脖子上，因为吞咽而上下滚动的喉咙被白皙的皮肤包裹着，喉头滚动的样子让她光洁的脖子看上去诱人极了，她甚至能想象出皮肤之下鲜红又温热的血液流动的感觉，越想越觉得诱人，想让人在那光滑的皮肤上咬上一口，肯定会十分美味。

　　坐在郗郝月身边的羽思禅看着郗麟灵对着郗郝月咽口水，原本吃完鱼后妖光已经变得很淡的眼睛里重新泛起强烈的妖光，盯着郗郝月的脖子一副下一秒就要扑上来的模样。羽思禅捡了块小石头，装作随意地扔到白螣身上，对朝她看来的白螣使个眼色，让她盯好自己的女人。

　　白螣见郗麟灵居然对人生出了的食欲，心下大惊，面上却不动声色，她抚上郗麟灵的背，将自己的仙气渡进郗麟灵体内，抚平她体内躁动的妖血。片刻过后，郗麟灵缓缓转过头来，眼里的妖气淡了不少，有些不明所地看着她说：“我刚刚有做什么吗？”

　　郗麟灵想不起来刚刚自己在做什么，而此刻体内流动着一股沁人心脾的气，那气流过她身体的每一个角落，让她觉得舒服极了，连带着之前因为没吃饱而生出的空虚感都被赶跑了。

　　白螣笑着摇头：“没有。”

　　郗麟灵看一眼白螣抚在自己背上的手：“你在给我渡气？”

　　“嗯，你刚刚化成完整的妖，又不知道吸收天地精华，这一般的食物很难满足你，给你渡些气，你会舒服些。”

　　“哦。”郗麟灵此刻确实很舒服，舒服到涌出一股睡意，她懒懒地靠在白螣身上，闭上眼睛就要睡过去。她现在不想赶路，只想好好睡一觉，于是闭着眼睛问白螣：“我们在这多休息一会儿吧，我想睡觉。”

　　白螣看一眼已经西斜的太阳，见郗麟灵确实困了，便答应下来：“好，我们今晚就住这里吧，明天一早再赶路。”

　　听白螣这么说，一边的堷雪渁似乎有意见，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却被靠在她肩上的螭龙阻止了。

　　等郗麟灵睡沉了，白螣轻轻将她的身子放平，让她睡在草地上。这湖边安静极了，静到只有偶尔响起的清脆鸟鸣，倒是个极适合安睡的环境。

　　烤鱼的火堆快要灭了，闵青泫去寻了柴火来，将火苗留住，既然晚上要在这里住下，有个火堆总是好的，她和郗郝月不耐寒，夜里万一气温下降，苦的可是她们。

　　白螣看着熟睡的郗麟灵，心情有些沉重，急速妖化带来的副作用比她想象的要厉害，郗麟灵没有经过正常妖类的开智和修行，没有足够的时间让她去慢慢适应和理解发生在自己身上的变化，没有时间让她去沉淀自己躁动的内心，心性上的改变本人最是难以察觉，这也是她妖化后要面对的最大难题。

　　如果可以，白螣想马上就教郗麟灵修行之术，修行修心，让郗麟灵学会不被自身欲望控制才是解决她妖化带来的副作用的根本之道，可她们现在没有一个安稳的环境让她细细教郗麟灵修行，郗麟灵体内得不到压制的妖血躁动得厉害，一个不留神就会被妖性彻底吞噬掉。她现在只能随时关注着郗麟灵的情况，用自己的仙气去平复郗麟灵体内的妖血，可这毕竟不是一个长久之计，而教郗麟灵修行，同样不是一件一天两天就能解决的事情。

　　白螣想这些事情想得有些失神，如果现在再让她选，她大概不会将郗麟灵炼化成妖，毕竟她清楚人各有命，郗麟灵以人类之躯生在这世上，那她就有她身为人的命，那是天意。她想要违逆天意跟郗麟灵在一起，就一定要付出相应的代价，那代价有可能会惨痛到她和郗麟灵无法承受。

　　可是她也知道，做出这个选择时的她不懂这些，所以才做出了一个无法挽回的决定，取回记忆后的她已经无力改变这个结果，她能做的，只是尽力保护好郗麟灵，让她少受些罪。但现在看来，她们逆天而行的行为，已经开始有了报应。

　　“螣。”螭龙柔和的声音拉回了白螣的思绪，她抬头看去，见螭龙用那双红色的眸子柔柔地望着，嘴角挂着淡淡的笑意，轻声对她道：“用仙力将她元魂锁死，紧急之时能稍稍阻挡她陷入癫狂之状。她现在无法修行，元魂被锁也无事，待日后教她修行之时，你再为她解开便是。”

　　白螣一怔，感激地看一眼螭龙，点点头：“好。”她向来不擅长术法类的东西，而螭龙跟她正好相反，所以螭龙总是知道很多她不知道的事情，就连她布在螣山的那个法阵，也是当年螭龙费了好大功夫才教会她的。

　　按照螭龙所说，白螣用仙力将郗麟灵的元魂锁住，这样一来她便能控制郗麟灵的元魂，螭龙还教她在锁魂咒上多加一层引魂咒，如果郗麟灵的元魂脱离□□，会自动飞到她身边来。

　　听着螭龙用轻柔的声音教着她用术法，白螣有种恍惚感，好像回到了上古时期她们在天阙的那些日子，螭龙总是嫌弃她不会术法，用强硬态度逼着她跟自己学，面对不太耐烦的她一遍又一遍用温和的声音教着她各种她好像永远也学不会的术法。

　　白螣试了两次才将两种术法完美的融合在一起，螭龙见她施完术后长长松了口气的样子，掩嘴轻笑道：“还是这般笨拙。”

　　看着螭龙笑得柔和的模样，白螣心里生出一种说不出的悲伤，不管螭龙表现得如何温和，看在她眼里总还是带着一分假意，她不想去揣测螭龙的真心，可是她无法忽视螭龙做过的事情，无法忘记堷雪渁拿着沾了血的剑站在已死的郗麟灵身边的画面，那些事情让她再也无法对螭龙无条件信任。

　　“赤儿，当年你被黄帝抽骨之时，女娲大人去了哪里？她又为什么会成了妖界的支柱？”白螣毫无预兆地问出这话，将螭龙的笑意凝在嘴角。

　　螭龙看着白螣沉默许久，嘴角的笑意由先前的轻松渐渐生出一丝苦意和无奈来，红色的眸子里露出的失落和寂寞看得白螣一阵心酸，可她没办法，她必须问，要将所有事情弄清楚，才能让她心无顾忌地重新站在螭龙身边。

　　螭龙没有说任何多余的话，那双眼睛里的情绪就已经将她此刻的心情表达得淋漓尽致，她甚至没有问白螣是不是不相信她，她们都很清楚，这个问题已经不需要问了。

　　将眼里的情绪收起后，螭龙用她一贯温柔的语调缓缓说起当年的事情：“当年的大战让妖仙两界都损失惨重疲惫不堪，到后期仙界已有后续不足之势，若继续僵持下去，仙界不但保不下人间界，甚至可能全军覆没。无奈这下，黄帝提出筑造三界结界来结束这场战事，但女娲大人不同意，她认为这种做法能保人间太平，同时也断送了人间界的未来。她忧心人间界的妖和修行之人永远无法再登仙界，甚至可能影响到人间平衡，隐患太大。现今事实证明，她的担忧是对的。可当时的情况没有给仙界太多选择和犹豫的时间，最后，女娲大人提出另一个办法，她亲自前往妖界，与妖王谈判，力求和解，即便是要付出一定代价，也好过修筑三界结界。”

　　螭龙说到这里顿了顿，沉沉地叹口气，看着白螣道：“你也知道，当时的妖王是旱魃，她对自己的父亲黄帝恨之入骨，根本不可能和仙界谈和，可女娲大人还是去了。没过多久，女娲大人被杀的消息传到了仙界。当然，这消息是假的，至于是黄帝自己捏造的，还是妖界故意传出来的就不得而知了。黄帝说女娲大人的死，证明妖界是不可能和仙界谈和的，于是不再顾忌，强行开始修筑结界。众仙迫于黄帝神威不敢反抗，我不想让女娲大人的努力白费，于是站在了黄帝的对立面，结果就是被抽了龙骨，差点死在黄帝手上。

　　后来在堷氏族内再见到黄帝的时候，黄帝在封印我之前亲口对我说，当年结界将要筑成之时，本来前往妖界立起支柱的应该是他，但女娲大人突然现身，说人间界需要有人庇护，让黄帝留在人间界保人间太平，她愿担下支柱一责。”

　　螭龙感叹道：“女娲大人一定想不到，黄帝根本没有保人间太平，反而将人间界弄得一团糟。当初若留在人间界的是她，如今的场面必定不会这般惨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