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蛇妖白螣》雪虐风饕

73、073

　　被堷雪渁一提，白螣才想起来螣山下的结界支柱，她刚才感觉到的异样感，大概就是结界碎裂的结果，人间界的感觉变了，变得跟三界相通时期一样。既然结界碎了，那埋在螣山之下的结界支柱肯定也倒了，螣山大概也就塌了。不过她并不担心螣山村的人，羽思禅已经先一步回去把村民带上山避难，她转世之前在螣山上布下的法阵会在螣山倒塌之时将山上的人转移到别处去，村民应该不会有事才是，但还是要尽早回去看看的。

　　郗麟灵听堷雪渁说螣山塌了，吓得不行，紧张地问白螣：“螣山塌了？”

　　白螣平静地点头：“应该是塌了，不过不打紧，村民不会有事。”

　　郗麟灵见白螣说得平静又肯定，即便心里还有些担心，也还是选择相信白螣，没有提出要马上回螣山，她知道眼下还有事情要解决，堷雪渁的事情，大概没办法草草了事。

　　白螣看着堷雪渁，知道这人在这个时候提起螣山，大概是为了转移她的注意力，但她可不吃这一套，仍然继续先前的问题：“你要去天阙做什么？”

　　“大人不回螣山吗？”

　　“回，在解决了你的事情之后。”

　　堷雪渁望着白螣沉默了一会儿才道：“我知道很多你不知道的事情，其中也有与你有关的，但我现在不会告诉你，都告诉你了我就没有利用价值了，你会杀了我的。”

　　“……”还挺有自知之明。

　　“等我做完我想做的事情，要杀要剐悉听尊便，所以大人再留我一阵子吧。”

　　白螣也知道堷雪渁确实是知道许多她不知道的事情，她曾经坠落人间千年，在那千年间，众神结束了战争，创造了三界结界，对于上古时期最后一段时间的事情，她确实一无所知，但那些事情有没有知道的必要却也说不准。她镇定地对堷雪渁道：“你既然不愿意告诉我，那我留你又有何用？”

　　堷雪渁顿了顿，犹豫了一下，说：“那我每做完一件事情，就告诉你一件你不知道的事情，等我做完所有我想做的，你也便能知道所有事情，这样如何？”

　　白螣对自己不知道的事情并没有太多执念，知道有知道的活法，不知道也有不知道的活法，所以知道与否都不是太重要，堷雪渁说出的条件，对她并没有吸引力。但有一点她十分在意，那便是这人身上的气息让她太过熟悉。虽然之前堷雪渁有说过，堷氏一族体内有螭龙血，她先前没觉得有什么不妥，是因为没有前世的记忆，现在记忆回来了，再看堷雪渁，就知道这人绝对没有说实话。

　　她与螭龙一同陪在女娲身边数千年，情同手足，螭龙的气息她再熟悉不过。堷雪渁身上的气息几乎和螭龙如出一辙，根本不是祖先喝过龙血，后世子孙世代承袭这么简单，若是将眼睛蒙上，光凭堷雪渁身上的气息，她甚至会把这人错认成螭龙，这一点让她不得不怀疑当年螭龙到底是怎么死的。

　　白螣想问堷雪渁关于螭龙的事情，但堷雪渁现在求生心切，她要是问出口，这人肯定要拿着这事来要挟她，那未免太被动，所以她不动声色，掂了掂手里的剑，作出一副对堷雪渁说的条件完全不在意的态度，勾起嘴角轻浮道：“可我对那些不知道的事情并不在意。”

　　堷雪渁果然犹豫了，对着她又是一拜：“求大人饶我一命。”

　　“说出个让我能心甘情愿饶你的理由。”

　　堷雪渁想了想，说：“我做的事情很重要，与女娲有关。”

　　白螣挑眉，拿女娲来牵制她，真是好心机。“我怎知道你说的是真是假。”

　　“是真的。”

　　“那只是你的片面之词。”

　　“是真的。”

　　“……”白螣有些头疼，看一眼身旁的郗麟灵，又看一眼伤势未好的段紫煊，不想让堷雪渁觉得她心生动摇，只好暂时将难题扔给段紫煊：“段道长，她刺了你一剑，你想怎么算这笔账？”

　　“杀！”段紫煊满眼怒气地瞪着堷雪渁，这女人不仅刺了她一剑，还想取她家小狐狸性命去助白螣渡劫，要饶了她，没这么简单。

　　白螣无所谓地点点头，对堷雪渁道：“你看，你做的事情太招人恨，人人都想杀你。”

　　堷雪渁扭头看向段紫煊，伸手就去扯段紫煊的衣摆：“段道长，帮我求求情吧。”

　　段紫煊看着这个脸皮厚到让人无语的女人，真想敲开她的脑袋看看这人脑子里是不是塞了浆糊。“妄想！”

　　“我分点我的修为给你家小狐狸，这样如何？”

　　段紫煊没想到堷雪渁会说出这话来，先是一怔，随后勾起嘴角邪笑道：“我都忘了有这一招了，取了你全部的修为，或许我家小狐狸能比先前还厉害些？”

　　“……我死的时候会自毁元神，决不留下一分一毫的修为给你的小狐狸。”

　　段紫煊啧一声，将自己的衣摆从堷雪渁手里扯回来，看向白螣道：“你自己决定吧，你的事情比较重要，我这一剑我就不跟她算了。”段紫煊说完走到一边去，不想再管这件事，她看出来了，白螣对杀堷雪渁有犹豫，把问题丢给她，不过是不想让堷雪渁太好过。

　　堷雪渁见段紫煊不愿帮她，又转向郗麟灵，她知道白螣听郗麟灵的，只要郗麟灵开口说放她一马，白螣就不会杀她。但她的视线刚转向郗麟灵，白螣就抬手迎面将郗麟灵拥进怀里，杜绝了她和郗麟的视线接触，断了她想让郗麟灵帮她求情的念想。

　　白螣见堷雪渁跪在自己面前眼神无措地望着她，一副想继续求饶又找不到台词的茫然，她内心暗暗叹气，这人的痴傻样也与螭龙相似，真要就这么杀了这人，她还确实下不去手。既然折腾够了，继续扯下去也不会有个结果，她只好找了个折中的办法对堷雪渁道：“这样吧，你分些修为给小狐狸，我暂且留你一段时日，但你的一举一动皆要在我掌控之下，若有违背，勿怪我不再留你。”

　　堷雪渁立刻点头：“好！”

　　白螣喊来段紫煊，把决定跟她说了，段紫煊没有异意，看着堷雪渁渡了修为给小狐狸，可小狐狸的尾巴还是只有一条，连化人形都做不到，她嫌少，让堷雪渁再给点儿，堷雪渁看看白螣，不情不愿地又给了一些。

　　萤火收了堷雪渁的修为，抖了抖身上的毛，转眼间尾巴化成两条，扭头看看自己多出来的一条尾巴，又抖了抖毛，摇身一变，化成人形，懒懒地依进段紫煊怀里，抬头亲亲她的唇，笑得一脸妩媚。段紫煊抱着萤火狠狠吻上去，吻够了才气恼地拍拍她屁股喝斥道：“谁让你来的？不好好在螣山养伤，跑来这里做什么？”

　　萤火一副撒娇的委屈之态，搂着段紫煊娇滴滴地道：“我还没有怪你扔下我呢，你倒怪起我来了。”

　　萤火那神情媚到让白螣赶紧捂了郗麟灵的眼睛，她可是记得自己的女人对这狐狸精毫无抵抗力的。郗麟灵移开白螣挡在自己眼睛上的手，不解地看她：“干什么？”

　　“免得你又被勾了魂去。”

　　“……”

　　白螣宠溺地捏捏郗麟灵的脸：“好了，我们该回螣山了。”

　　说到螣山，郗麟灵立刻正经起来，催着旁若无人随时可发情的段紫煊和萤火赶紧走。段紫煊祭出飞剑，搂着萤火就要走，白螣看看堷雪渁，这人大概是没有飞剑的，便让段紫煊带上堷雪渁。段紫煊满脸嫌弃，但也没说什么，让堷雪渁坐上她的飞剑，这才往螣山方向飞去。白螣身后翅膀张开，抱着郗麟灵腾空而起。

　　一行人才刚刚飞出浊气覆盖的地界，便看到许多道士滞留在外围，一副想进又不敢进的模样。白螣看见那些人才想起来还有一件事情忘了做，那便是告诉段紫煊结界已破，三界已通，天下要大乱了，道门也有得忙了。

　　喊停段紫煊，把事情说过之后，白螣看到段紫煊怔了半晌，脸色变了又变之后，缓缓道出一句话：“所以是因为你渡劫才冲破了结界？”

　　白螣对这事也说不清楚，从时间点上来看确实像是因为她的渡劫才让结界受了影响，可是对于三界结界，她知道的甚少，不明白为什么她的渡劫会影响到结界，所以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倒是旁边的堷雪渁开口了：“不是你冲破了结界，而是神界大门的开启冲破了结界。你应该知道，有仙入神界之时，神界的大门会自动开启，迎接新神的到来，当初黄帝考虑到神界之门会影响到结界，想过要将神门彻底关闭，但没能成功，所以才会有了后来阻止众人飞仙的规矩。其实阻止众人飞仙有两个目的，一是怕有人渡成神渡开启神界大门，二是结界阻挡了通往仙界的路，众人飞仙后也无法登上九霄，滞留人间的仙太多，会扰乱人间平衡。”

　　白螣深深地看一眼堷雪渁：“你知道的还真是多。”

　　“所以留下我是对的。”

　　白螣懒得回应她，对段紫煊道：“总知你还是通知道门一声，该怎么做，让他们自己去想办法。”

　　段紫煊无语：“作为唯一的神，这种时候你难道不该统领道门护卫人间太平吗？”

　　白螣挂着淡然的微笑，语气十分冷静：“我不想插手道门的事情，也不想做麻烦之事，人间界的事情，还是该由人间界自己去解决才是。况且事已至此，人若是不强大起来，我孤身一神，也束手无策。上古时期众神云集都堪堪只是与妖界打个平手，现下我一人站出去，不是送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