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古言
现言
纯爱
衍生
无CP+
百合
完结
分类
排行
全本
包月
免费
中短篇
APP
反馈
书名
作者
高级搜索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疏离 ...
“彬彬,阿馨,晚饭食未?”霍银砂笑着扑上前揽住占月彬,她们三人立即闹作一团。
我则好笑地看着霍戎狄如鼠见猫似的,不但脸色大变,甚至吓得踉跄了一下。
至于容疏离……
他和我不熟,我只能装作视而不见。
毕竟今日衣着邋遢,又先前大病一场,我也懒得拾辍拾辍,就这般形如槁木地走在街头,不知有没有吓到小朋友——
嗯形象太差不敢搭讪。
就!这!样!
却不知为何,我这身躯忽有些微不受控制:比如冰凉的指尖,比如滚烫的眼眶,再比如酸楚的鼻腔。
更不知为何,我会死命掐住掌心,且当着那些人的面落荒而逃。
“老大,吾近日总觉胸中空空如也,莫非‘借躯’会落下什么后遗症?”
“流萤小仙欠那人一场真情,自得还他一颗真心。”
欠情?还心?
……似乎没毛病。
理他呢,有心无心,于我一山精而言,又有何相干?
于是我很乐观地想通了。
秦晟就没我这般乐观,听说他日日花天酒地,过得很是颓唐。
而霍银砂依旧每天喜怒无常。
后来她被她的父亲许配给一豪门子弟,强行带回家中待嫁。期间有一日大雪纷飞,她从家中逃出,与一男子私奔去了。
我招来一朵见证了当时情景的雪花,它也只看见霍银砂提着裙子的背影,匆忙地向前方喊着:“川郎,等等我!”
这时候我无端想起了在拓影阁中最后的对话。
说是对话,其实也不然。
我问她:“你当年自诩是‘乐神周’信徒,如今却只听新词?”
她沉默不语,就像我当年在鹤引社时一样,转身就走。
没意思。
老大要我体会的世俗人情,忒没意思。
雪花融在掌心,凉意侵入骨里。
我回到阁中,昏昏沉沉地陷于无边睡意。
“梦境太美好是一种怎样的体验?”
列位看官,且听我细细讲来——
首先,墨一般的黑暗洇在夜色边缘。
我抬头望天,天上云深月浅。夜游神倏地从月下掠过,其原身是一尾幽蓝幽蓝的巨鲸。当然,自我这角度仰看,只见着一片白肚皮圆溜溜,呈完美水滴状,足以想象那极绵软的触感。
待我回过神来,身边墨色渐渐褪尽,显出此处静谧光景:面前是道无声流水,只我一人拥衾坐于山间,河边有黝黝树影,又有群萤乱舞,我缓缓看去,视线定在对岸灯火通明的一座小木屋。
似真似幻,浮光温暖。
心中一念既动,眼前画面如风吹烛,烛影摇晃不止,最后变得模糊。
以上这个梦境的描述文艺么?
文艺就对了。
这就证明接下来该是容疏离的主场了。
霍银砂走后,我对他,始终还是持有一种“可远观不可亵玩焉”……或者说“朋友妻不可欺”的想法。
别问我为什么。
哪有那么多“为什么”。
然后时隔一年,京都开始盛行好武之风。
若问缘由,无非是世道所致:天上紫微垣颓,地上太平难久,京都子民最能审时度势,一时文人中凡是投笔执剑者,皆成佳话。
鹤引社曲终人散,拓影阁门可罗雀。
就连门口摆摊猜谜的麻衣老汉都换成了相扑卖艺的短打青年。
大梦好一场,醒来如隔世。
夏安乔与她的意中人喜结连理,阁中诸人也顺理成章地忘了霍银砂这一号人物,倒是韩馨魄与占月彬两人,先前也是好得形影不离,如今却闹得昏天暗地,就此生分了。
占月彬与我有同舍之谊,但她二人之事,我竟掺和不得。
“我也不知是为何,她昨日还与我有说有笑,今日就不理我了。”夏安乔热心地担任了调解人,殷勤询问之后,占月彬只闷闷不乐地说了这么一句。
我在一旁默默地想:“冷暴力?嗯,好熟悉的套路。”
再去问韩馨魄,她更是委屈到不行:“我与疏离见她二人情投意合,有心牵桥搭线,谁知戎狄,他以为是彬彬有意于他,彬彬也以为是戎狄心悦自己……如此这般,谁不尴尬?彬彬就不依不饶了,还怪罪我多管闲事,我管的是谁的‘闲事’?还不是为着她嘛!”
我听着她字字皆泣地控诉着彬彬的“狗咬吕洞宾”,脑子里好似灌了一大锅浆糊。
说来说去,还是因为那霍戎狄。
攀扯到最后,韩馨魄竟冒出一句:“戎狄他不愿与彬彬在一起,也是怕伤了你的心……”
我勒个去。
这“罪魁祸首”的帽子太大了,阿馨你可别扣得太轻易。
瞬间我就理解了占月彬百口莫辩的那种心情。
此事也只能不了了之。
而后京都举行了一年一度的演武会,占月彬兴致勃勃地要去观看,我被她一张灿若艳阳的笑脸打败,只好陪同前往。
既说京中好武,这场演武会自然办得盛大。
吉日里择了良辰,宫中贵人亲临点兵,三万御林军列阵立戈,放眼京郊漫山铁甲粼粼。
万人高呼“万万岁”,天际风云为之一变。
饶是我这活了有些年头的深山老妖,也被这阵势唬得一愣一愣的。
幸而这“天威”也就走个过场,接下来还是由京中年少上台各展身手。
只是我没料想到,演武会会一直演到夜幕降临。
数千支火把烧红了京郊夜色,东南西北十六面战鼓擂天响,几乎盖过了林下营新兵喊的口令。
我坐在观众席上被吵得脸僵如尸,身边彬彬却兴奋得不能自已,时不时抓着我肩臂当骰盅摇晃。
哎。
做人真麻烦。
终于,新兵演练完毕,鼓声也缓了下来不再密集如雨。
忽有一人跃上了演武台。
雪底银纹锦袍被风牵起,扬出一角火焰般的红裳。他将手中银剑挽了个剑花,四边火炬折成冷光闪闪,映得黑发下眼眸亮如星。
“容则!”
人群中某一处爆起喝彩声,更有人高喊他名字,于是又有人尖叫着附和。
渐渐地,呼声伴随着鼓声的节奏,似潮水一浪高过一浪:“容疏离!容疏离!容疏离!”
“……”
容疏离堪堪在台边立定,不由得转头望着呼声最响的方向。
他无奈地笑了一下。
仿佛亘古暗夜里第一粒星辰开始发光。
我睁大了眼睛,呆坐在原地,却下意识地挺直了肩背。
“咚!咚!咚!咚!咚!”
演武场东边高台上,全场最大的那面战鼓敲出了特别铿锵有力的五声。
众人皆止声屏息。
鼓点渐歇,高台下一组青铜编钟声亦渐起。
容疏离并未转身。
他昂然而立,随着编钟之声,缓缓起步退至台中央。
倏地一个旋身,剑光在风中划出一片圆弧,白衣红裳交错腾开,如陶苑四月时怒放的“二乔”牡丹花。
但见那“花瓣”之间,银剑映着火光正如电蛇惊走。
饶是我目不转睛,也看不清容疏离的动作,只觉眼花缭乱——
且心如擂鼓。
识海中只剩下一个声音细细地尖叫,还有回音袅袅不绝。
“他在笑!会发光!”
是的。
我看不清他的动作,却轻易看清了他脸上的盈盈笑意。
那浅泉也似的笑意,点亮了容疏离向来呆呆的,几近空无一物的双眸。
如拨云见月,又如明珠除尘。
这时候,我看见了识海深处的那句诗,它终于落地生根。
名为:“缘分”。
接下来的几天里,我一直在思考一个问题:“我的心,到底有没有被流萤小仙送给了霍戎狄?”
忍不住又给老大寄了灵犀书。
但是这次,她没有回复。
啧。
应该是没有的。
不然演武会那天,我怎么会觉得整个人特别特别欢喜,好像有什么东西要从胸腔里蹦出来似的。
是哒~
我觉得欢喜到不行,但是我谁都不说。
生怕说出来,那份欢喜就会被分掉一点儿。
“‘心’可真是比人坦诚多了呢!”我按着胸腔默默地想着。
这几天过后,我跟容疏离不止一次地在京都中擦肩而过。
那一日,我正好陪着彬彬出门。
准确来说,是陪她在龙藏浦边上的酒家“必醉楼”中品尝新菜——占月彬生平所爱,无非“酒肉”二者。
我对肉无感,拈个小酒杯坐在窗边观景。
谢天谢地!自空手缚巨鼍一梦过后,我总算不再畏水。
龙藏浦流水依旧,时不时有画舫游船自水上经过。
期间较为引人注目的,乃是一队高悬林下营军旗的战船。
大约是第六感发作,我的视线停留在倒数第三艘战船上:船尾那白衣翩翩者不是容疏离,又是哪个?
“以在按怎么?”彬彬咬着只红烧肘子,口齿不清地忽然蹭到了我面前。
我赶紧佯装饮酒,才发觉杯已见底。
只得指着那战船道:“你看,那莫不是容疏离?”
彬彬立即将嘴里咬了好几口的肘子高高举起,朝着战船不停挥舞,并大声喊道:“傅粉郎!”
“傅粉郎”一语,是京都之人用来调笑那些面容姣好的年轻男子们的戏称。
我不知怎地有些惊惶,匆匆从窗边走开,要躲去倒酒。
只是水上风大,皆我耳目。
遥遥听得船上一阵哄笑之声,而他漫不经心地挥了挥手,答曰:“作甚?”
水走船过,也就罢了。
又一日,我到萃章院去询问拓影阁今年应进贡的书画数目。
新任副院事是个眉眼伶俐的娘子,送我出门时又攀谈了几句,说到得趣之处,两个人竟站在萃章院门口呵呵直笑。
似乎有点傻。
我与这位副院事告别之后,正庆幸着:“还好无人路过……”
乍一回头,青木长街上有匹白马悠然小跑着,马蹄哒哒地叩在青石板上,而马上那人仿佛凌云而来。
我脸上笑意微滞。
又是一袭白衣。
又是那容疏离。
我:“……”
他:“……”
容疏离与我对视不过一瞬,他便低下头,打马而过。
我也抬头望天。幸而,天上有三两纸鸢。
眼看春帷揭,眼看柳絮飞,却原来,人间的三月已至。
春天来了。
春天又快走了。
我购回一把“容疏离同款”的银剑,挂在窗下,每天直勾勾地盯着它发呆。
阁主自去年便云游在外,阁中人皆个性十足,却一惯惫懒,对我这行为也是见怪不怪了。
萃章院要求的书画数目缴齐了之后,我终于下定决心,并付诸行动……
.
.
.
.
.
.
“我要学舞剑!”
是的。
我盯着那剑器约有个把月的时间,终于一日醍醐灌顶,想明白一个因果关系:当日(我觉得)容疏离在发光->当时容疏离在舞剑=舞剑会发光!
当然,有那么一些模模糊糊的感觉被我强迫自己忽略掉了。
毕竟容疏离此人,一身外皮是艳若桃李,若要深究他内里,那可是真真切切的冷若冰霜。
君不见霍氏银砂,一口咬上去崩了半边牙,到最后,不也只能把这口老血咽回肚里藏?
只是未曾想到,我提出此事后,阁中响应者竟有十余人。
彬彬更笑道:“这可好,我们组个剑阵,明年也上一回演武会!”
却在无意间,也从了那所谓尚武之风。
立志,抑或发愿都很容易,但是挥毫泼墨与刀光剑影之间,想要切换自如还是很不容易。
我等拜入了京都琪慧坊的芹林娘子门下,练剑之初可吃了不少苦头。
尤其是第一天,才举了两个时辰的剑,整只手便颤悠悠的,次日连拿根针都颇费气力。
再者剑器虽未开刃,沉重的剑身拎在手上也很是吃力,每日都有人因拿不稳剑而失手砸伤自己,或者砸伤别人。
还好都只是些小伤。
起初,我也觉得苦不堪言。
因着不为人知的原身,我常有一种剑比人重的失衡感,做出的动作千奇百怪,舞步也学得比其他人要慢。
芹林娘子每每对着练到一半瘫倒在地的我们摇头叹息。
所以累到力竭时,我总会想一想演武场上容疏离眼底的笑意。
那笑意呀,就像天上星光落在一泓湖水里,就算无法触及,也让人心生欢喜。
然而并没有啥子卵用。
最后一次在京都见到容疏离时,他身着白衣,容颜如初。
但我总觉得,有些什么变得不一样了。
哦,是了。
他身边多了个女孩儿。
昂~
第一、暗恋没前途。
第二、女孩子还是要好好打扮自己,建立自信,乐观开朗,这样才不会陷入第一条的窘境。
——来自一头(二十年)单身(至今)汪的血之教训。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5章 疏离
下一章
上一章
回目录
加入书签
看书评
回收藏
首页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
[我要投霸王票]
[灌溉营养液]
昵称: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你的月石:
0
块 消耗
2
块月石
【月石说明】
打开/关闭本文嗑糖功能
内容: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