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北伐路上 你跟着曹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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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延大刀出鞘，刀尖直指陆逊面门，姜维一步跨到两人中间，手按剑柄，“魏将军刀指同袍，按军法该当如何？”
魏延根本不看他，猛一抽身，刀尖越过姜维肩膀，对准陆逊胸口，嗓门粗粝：“赵子龙，今日我就要问问你，你到底站哪边？”
姜维还要发话，只见陆逊按住姜维，把他推到一边。
“尽问些废话！”他瞟了一眼魏延，眼神冷淡，“关将军在麦城绝境里等援军，你的刀是砍我赵子龙快，还是砍敌军快？”
魏延的刀尖停在半空中。
然后一个温和而沉稳的声音从校场入口传来。
“文长。”
这两个字一出，校场上所有士兵同时肃立。只见孔明缓步走来，羽扇轻摇，经过之处士兵们纷纷垂首行礼。他走到魏延和陆逊中间，羽扇轻轻一抬，压下魏延的刀。
“你是想救云长，还是想找人出气？”
魏延张了张嘴，一时竟答不出话。
诸葛亮又转向陆逊，“子龙，你素来稳重，今日何故激他魏延？”
陆逊微颔了下首，尽管感觉到左手在蠢蠢欲动，还是按住了，淡淡道：“原是我的不是。”
此情此景，魏延再无话可说，猛把大刀插回刀鞘，转身大步离去。
姜维侧头看了陆逊一眼：“刚才刀离你胸口只差三寸。你不怕？”
“他不是把刀收回去了吗？”
“那是因为丞相来了！”姜维的语调在无语和好笑之间反复横跳，“要是丞相没来，他说不定真能砍下去。你不知道魏延这老小子……”
姜维想了想，又收声，冲陆逊眨了眨眼。
陆逊知他顾虑。自己终究是江东人，不宜知道太多蜀军的机密，转了话题道，“你说关将军见到我，第一句话会说什么？”
“关羽将军沉稳，你又顶着赵云的脸，他大概会说，子龙一路辛苦。”
“那我要是自己的脸呢？”
“那……他大概直接提刀砍吧。”
陆逊叹了口气，这口气叹得真心实意，“我回去擦枪，明天一早出发。魏延，他话说的没错，关羽在麦城多困一天就多一分凶险。”
姜维点头，转身朝自己的帐子走去，走了几步又回头，“你今天在校场上跟魏延说的那些，赵云本人来了也未必说得更好。若你不是江东的，便好了。”
陆逊独自立在原地，刚才与魏延对峙的紧绷尚未散尽，姜维那句“若你不是江东的，便好了”却又在他心口上轻轻碰了一下。他本是江东大将，不该与蜀营中人滋生多余的牵绊。当年关羽与曹操便是前车之鉴，华容道上一念之仁，叫曹贼得以喘息，导致今日麦城之困。
乱世之中，阵营之间的私交，从来都是前账未清、后账又起，缠来斗去总有人要还的。
可姜维这个人，偏偏不跟你缠斗。
他待人的方式简单得近乎固执，你是他的同袍，他就把干粮掰成两半分你；你是他的战友，他就站到你身前替你挡刀。他不问你来历，不计你过往，甚至连你将来可能站到他的对立面这种事，他都好像没想过。
“站在那儿发什么愣？”姜维的声音从营道那头传过来。他明明已经走出去好一段了，不知什么时候又折了回来，手里多了一件厚氅，隔着几步远就朝陆逊扔了过去，“祁山夜里冷，你穿着赵云的薄甲站在这儿吹风，明天膝盖疼别找我。”陆逊接住厚氅，手感沉甸甸的，是蜀军配发的冬装，领口已经磨得起了毛边。他低头看了看，发现这件厚氅的领口内侧用粗线绣了一个极小的“姜”字。
“你给了我，你怎么办？”
“我现在不冷。”
“你……回来就为了给我送件衣服？”
“我是怕你冻死在祁山，明天没人去救关羽将军，走了，祁山风大……”姜维转身往自己帐子方向走，头也不回，却又补了一句，“再说了，你冻病了我还得给你熬药。”
陆逊把厚氅披上，那股带着姜维体温的暖意瞬间裹住了他。姜维的背影晃了一下，抬手朝后摆了摆，像是知道他还在看。
陆逊回帐后，把厚氅叠好搁在铺盖旁边，坐下来擦拭赵云的银枪。枪杆被常年握持的部位已经磨出了包浆，光滑温润，擦枪布推过去的时候没有一丝滞涩。左手安安静静地搁在膝上，大概是白天跟魏延对峙耗尽了赵云的精力，右手倒是精神得很，食指在他腕子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节奏忽快忽慢，像一个人在跷着二郎腿哼小曲。
“文和，你今晚心情不错？”
右手慢悠悠地划了两个字：还行。
“白天魏延差点砍了我，你说还行？”
“砍你又没砍我，干我何事？”
“你是真毒啊……”陆逊感慨，“附在我身上也不下去，一天天尽吹自己胸有谋略，我看是一点用也没有，你不如改名叫贾有用甄无用罢！”
“非也，我替你想了个好计策去救关羽，你速去回报孔明，领功去吧。”
“哦？愿闻其详。”
右手：你让关羽假降孙权，然后让孙权把关羽送给曹操，曹操必然厚待关羽，关羽趁机从许都脱身，绕道回蜀。这样一来，关羽得救，孙权白忙一场，你再在蜀中散步关羽跟曹操达成协作是卧底的消息……这不就都乱……不是，不就都成了吗！
陆逊感觉眼前一黑一黑又一黑。
“文和，你这条计……”
右手：精妙绝伦。
“精妙个鬼！”陆逊毫不留情，“我问你，关云长这辈子向谁低过头？你让他假降？他宁愿战死在麦城也不会说投降两个字……”
右手顿了一下，飞快地划：你赶紧去禀报孔明，让孔明写信劝他。
“丞相会劝关羽假降？你不如说丞相会劝魏延去绣花！”陆逊越说越觉得荒唐，“再者，就算关羽勉强配合，仲谋凭什么要把好不容易困住的关羽送给曹操？他是嫌荆州拿得太轻松想给自己添点难度？”
右手又顿了一下：这是一种示好。你这武将，头脑简单。
“示好？你跟着曹操这么久，原来是把他当傻子逗吗？他曹孟德能看不出这是嫁祸之计？”
右手又静默了一下：那就不送曹操。直接让关羽在江东脱身，顺手偷一份军报。这样一来，江东赔了关羽又折情报，你只要把这计献上，包管加官封爵啊！
“……好吧，就算关羽假意投降，他要是能在江东的地盘上想走就走，他还会被困麦城吗？你当吕蒙的防务是纸糊的？”
右手划得慢了些：吕蒙的防务有漏洞。
“什么漏洞？”
右手：他太想证明自己。越是急着证明自己的人，越容易在细节上出错。白衣渡江打得关羽一个措手不及，但之后的布防呢？他从江陵到麦城，兵力被拉成一条线。这种防线看着密不透风，其实只要挑一个最不起眼的渡口，一叶轻舟就能穿过去。
“你怎么知道吕蒙的布防细节？你又没在江东待过。”
右手：猜的。又划：我若在江东，就会这么布。
“……你这计策，我无脸去献啊……不是，文和，你胡说八道的到底图什么啊？”
右手慢吞吞地划了几个字：我好无聊啊。
陆逊：“……行了，你今晚划拉了不下几百个字，比我批过的军报都长。歇着吧。”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