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双魂（一） ...
-
“那天夜里宿渊城中忽现灾劫之兆，接着天火降临，城中所有人都卷入了火海……”
“就是如今笼罩住宿渊城的火屏？”
司箜道：“包围宿渊城的火叫做劫火。那是传说中一种灭世火种的火苗。”
洛拾蹙眉，“那晚发生了天灾？”
久河盯着司箜，“若是天灾又怎会只降临在宿渊城内？”
“灾劫降临时造成空间壁障碎裂，阴错阳差阻绝了天火扩散。现在的宿渊城虽然看上去还在原处，事实上已经成为了独立的失落空间。”
洛拾和久河皆暗暗心惊，宿渊城变成失落空间这等足以震惊整个混世的消息，恐怕世间只有他们三个知道！
“灭世灾劫即便在古籍中也只有寥寥记载，你是如何认出传说中的灭世火种？这不会与你有关吧。”虽这么说，久河却根本不会有此种匪夷所思的猜测。
传说中仅在洪荒时期降临过几次的几种灭世灾劫，在如今活着的人的认知中，仅仅是书本上一段简短的文字而已。
天灾，又岂是人力可操控。
洛拾问道：“连夜魔宫的人都被困在城中，你们又是如何逃出城？又怎会去了祭渊？”
“我和北门是在空间壁障产生但还没有形成失落空间的间隙，跳入空间裂缝离开的。穿越空间裂缝那种地方，会去到哪里都不奇怪。”
不稳定的空间裂缝中巨大的空间撕扯之力，连修为高深的神魔都可能被撕得粉碎！
也难怪他们沉睡了三百年才醒来，能全须全尾的捡回一条命已是奇迹。
洛拾心头不禁震动，这样不顾后果，可想而知当时宿渊城里是怎样一番炼狱景象！
“最后一个问题……你在宿渊城中可听过一个叫做天冀的男子？”
司箜皱了皱眉，隐约记起这个名字——罗刹与四时寨的三当家。
他摇头，“没有。”
洛拾和久河露出失望之色。
久河低声自语：“……他不在宿渊城，应当更安全才是……”
洛拾把司箜送回小院，路上两人都很沉默。
到了小楼下，洛拾忽然拦住正想上楼的司箜，“之前我不相信北门的存在，一直猜测你别有用心，才多次用不合适的方式试探你，想诱你露出马脚。抱歉，今后不会了。”
司箜道：“你现在信了吗？”
洛拾眉宇间盘旋开一丝疲惫，“我不想相信。”
司箜：“……你有何打算？”
“我需要想想，大概会离开罗刹一段时间。若我说需要你的帮助，你会与我同行吗？”
司箜眨了眨眼。
洛拾问：“你有要去的地方吗？”
司箜不想让他分辨出自己的心绪，默默转开了脸。
他有一个到了既定的一日，必须回去的地方。
只是在那之前，他还想……他想……
“你考虑一下吧。或者你也可以当做我委托你同行，至于报酬，你若需要什么，我都让罗刹尽力找来。”
“我想想。”司箜转身走上小楼。
他在房门外抬手扶上门扇，忽而又垂头看去。小楼下葱郁的花丛边，洛拾仍旧负手站在原处，静静地望着他。
洛拾低声开口：“你可曾想过，若我当真是双魂，那么‘我’就是主魂。既然我已苏醒，或许北门已经……”
司箜将神色全部掩藏在阴影中，没有回答，拉开门走了进去。
这天晚上，洛拾一直听着从小院飘来的琴声自斟自饮，不知多久那余音才散尽。
深夜，司箜警觉的醒来，睁开眼便对上床边一双幽绿的眼睛。
“公子……”
羚之喃喃叫着，咧开嘴露出一个痴然微笑。
司箜抬手便在他眉心一点，他脸上表情顿时化作痛苦，身体猛一抽搐，软倒下去。几乎是同时房门“砰”的被推开，洛拾夺门而入。
见到室内情形他似乎松了口气，遂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咒。”
“不是已经……”
司箜道：“羚之上次应该就已经染了咒，只不过今日才咒发入邪。”
洛拾凝重的说：“上次没入邪的人有很多，难道他们之中还潜藏着染咒者！”
司箜翻过羚之的身体，在少年的后颈上找到一块正在消散的黑红色咒印。
“把所有人都集中起来吧。”
天不亮，整个寨子就已苏醒。
用了整整大半日时间从上千人中又找出七八个身上有咒印的人，然后就是把人单独关押起来，等着他们入邪再恢复正常。
久河的脸色很不好看。
“究竟是谁对阿洛下了这样阴险的咒，你们在宿渊城到底做了什么！”
司箜不动声色的喝着茶，“这是我的事，无可奉告。”
久河冷冷的说：“现在你的事已经连累到了四时寨……”
“久河，”洛拾突然从椅子里站起来，“不会再影响四时寨了，我明日就启程。”
昨日听完那些话久河就知道洛拾一定会去探查一些事，只是没想到这么快。
“是否太仓促了？”
“由不得你我从长计议了。司箜说这种咒会反复发作至受术人陨落，并且每次咒发都会有些不同。只要我在四时寨，其他人包括你随时都有被波及的危险，说不定哪日连我都会心性大变。防是防不住的，必须尽快从根本上解决问题。”洛拾道。
司箜放下茶盏，“你想好去哪里了？”
洛拾略一颌首，“先去双魂族。”
既然北门是受术者，那么解咒的对象自然也是他。可是北门没有再出现过，这世上恐怕只有双魂族能够解答他与北门之间的关系了。
司箜点点头。
他明白除此之外，洛拾还想去双魂族证实北门是否真的存在。
“我与你一起。”
洛拾笑了笑，“那就太好了。”
久河目色不善的乜斜着司箜，“罗刹从不欠人人情，作为你帮助阿洛的报酬，你想要什么尽管说出来。”
司箜扬眉：“我想要的怕是这世间没几个人给得了。”
翌日清晨，两人便出发了。
凶残的猛兽戾吼化身温顺兽驾，宽阔的背脊上撑起了遮风挡雨的帘蓬。司箜打起帘子，一眼就发现雪白的靠垫里混进一个毛茸茸的狐狸屁股。
仿佛感觉到了他的目光，圆滚滚的毛绒“靠垫”颤了颤，继续掩耳盗铃。
司箜：“……”
他视而不见的坐下。
过了会儿洛拾也上来了，戾吼一震翅膀，庞大的躯体离开地面。
洛拾望向下方的久河：“罗刹和四时寨这段时间又要辛苦你了……兄弟。”
久河沉肃的面容似乎流露出几分孤寂，却很快又似不在意的摆摆手，“去把麻烦彻底解决掉再回来，到时我们连手把罗刹发扬光大。”
“阿洛，司箜公子，路上小心啊！”云霓担忧的叮嘱。
洛拾点了点头，忽然问：“怎不见青斛？”
司箜感到脚下那个“靠垫”又颤了颤。
“不知道呢，大概睡过头了吧。”
洛拾与寨子众人告完别，戾吼便盘旋上高空，彻底飞离这座山。
半日之后，洛拾终于在一阵肆无忌惮的鼾声中发现了脚底下一鼓一鼓会呼吸的毛绒靠垫。
他把睡得香甜的小狐狸拎起来，一时拿不准是炖了好还是蒸了好。
“给我吧。”司箜手一伸接过小狐狸，平铺在膝盖上，飞得越高空气越冷，这狐肉铺盖暖手暖腿效果都不错。
青斛在甜美的睡梦中从靠垫升级为铺盖，朝着双魂族的地界飞去。
凡涉及魂道的种族大都神秘古老，是最特殊的族群之一，不知是何原因，这类族群已经越来越少。相比于其中一些几乎不为外族人所知或早已默默灭绝的种族，双魂族在混世大地上算是一支广为人知的与魂道相关的族群。
双魂族都城辛罗城，鲜花遍布，终年飞花飘扬，又有被誉为混世奇景之一的自然景观花潮，因此素有花都之称。
戾吼隐藏入辛罗城外的树林中，司箜与洛拾便进城了。
“怎么这么多人……”洛拾昔年游历过辛罗城，印象中的辛罗城与眼前热闹的城市大相径庭。
街上商贩如长龙，五花八门的商品琳琅满目。
司箜脸上虽不在意，实际上已经多次被勾起好奇心。
他面覆一枚银色面具，将眉眼与刺青流淌的部分脸颊遮盖，只露出挺直的鼻梁与下颚上的红唇。虽不见面容，仍旧别有一分引人气韵。
青斛最爱人多的地方，那意味着他又能收获一批宠爱。
洛拾：“不对劲，行人商贩都这么多，似乎城中将有盛事。我去打听打听，你们就在这儿等我……”
司箜打量着摊子上很有特色的手工品，也不知听进去没有。
小狐狸钻进聚在街边的一群女子间，被拥入一个又一个温软的怀里。
洛拾：“……”
他不太放心的离开，等他回来一人一狐果然失踪了。
洛拾：“……”
好在他与青斛之间有些罗刹自己人的联系方法。
他很快在愈加可观的少女大军中找到一只肥狐，对少女们留下个风度翩翩的微笑，然后揪起狐狸就走。
“司箜去哪儿了？”洛拾问。
小狐狸睁着两只圆溜溜的眼睛摇头，“我也没看见呀。”
洛拾皱眉，“不是遇上什么事了吧……”
小狐狸吧唧咬了一口少女们的爱心之饼。
洛拾看着他。
“嗯，老大，我饿了。他会不会也饿了，就去吃饭了呀？”
洛拾：“……”有道理。
他随便拉了个路人问到城里最有名的食肆，便提溜着青斛前往。
食肆大堂人头攒动，司箜正坐在小山般的碗盘间悠然的喝茶。
一族都城最著名的食肆毕竟不是偏僻小镇里的小店可比，这里的伙计不会随便任人无节制的点菜。
食肆伙计已经催了司箜几次，让他先结一部分账。
司箜身上并非没有付账的东西，但这伙计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态度惹他反感，他故意置之不理。
洛拾挤出人群时伙计正恶声恶气道：“敢来咱们这儿吃白食，让你竖着进来横着出去！”
洛拾正欲上前，这时人群中有个声音先他一步喊道：“住手！他的账我来结！”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双魂（一）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