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胜利的唐璜之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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珂赛特没有告诉梅格所谓魅影一定会去的地方是哪里。她隐隐觉得梅格知道答案后会相当的不开心。因为那个地方就是——克里斯汀的房间。
魅影就算不敢让克里斯汀再看见自己，但偷偷探望是绝对免不了的。自己只要把信放在克里斯汀的桌子上，幽灵就肯定能够看见。
珂赛特抱着这个信念，瞅准了克里斯汀熟睡的机会，遛进她的卧室，将梅格写好的信压在了化妆盒下。
“如果我是你，不会有胆子再走进这个房间。”低沉阴冷的声音在珂赛特背后突兀的响起，女孩后脖颈一僵，差点腿软得跪倒在地上。
老天爷，自己来的也太巧了吧。怎么好死不死碰上幽灵也来串门。珂赛特努力克制着“咯咯”打颤的上下牙床，缓缓地转过脸来。
月色的阴影里，男子背光站在窗前。虽然看不清他的面孔，但女孩依旧能感受到他投注在自己身上森冷的视线。
“我……我是来给你送信的……因为我找不到你……但你一定会来这儿……”珂赛特尽可能捋直了自己的舌头，但话语仍然断断续续的不成体统。“那个……那个经理们决定要上演你的歌剧，胜利的唐璜……子爵安排了人手在首映那天捉……捉你……你……”
魅影没有回答，女孩甚至怀疑他根本没有听见自己的话。夜风里，男子庞大的身体无声的靠近克里斯汀的床边，他俯低了头，温柔的凝视着年轻女子睡梦中的面容。
“先生，我……上次的事我不是有意的……我没想到……都怪我……”
魅影专注的神情不知为何让珂赛特鼻子里一阵酸软，她踌躇了再三，终于忍不住出口道歉。原本她并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想要东西就得伸手去够，没有人会把它送到你鼻子前。可这次，她似乎真的有不太妥当的地方，至少她让面前这男人充满了忧伤。
“爱从来不是一件容易的事，爱的越浓，龌龊越多。”魅影的目光在克里斯汀的脸上轻柔的游移，他伸出手指似乎想要抚摸女子的面颊，但却在碰触到她的那一刻猛地缩了回来。
“如果说这一切是你起的头，那选择把它进行下去的人却是我自己。”魅影转过身，面朝向珂赛特，月光将他的眸子暴露映入女孩的眼帘。那里面与其说是厌恶，不若说是疲惫。
“我知道自己的容貌如同恶魔，但没想到其实我的内心更是丑陋的让我自己都恶心。是我亲手毁了我发誓要保护一辈子的东西。那天晚上我犯下的罪恶这一生都无法弥补。克里斯汀说的没错，选得也没错。我是头野兽，一个卑鄙下流的怪物。我根本没法给她带来幸福，除了让她痛苦的生活在黑暗中，我什么都做不到。”
珂赛特从没见他露出过这种眼神，心里不禁漏跳了一拍。
“先生，那不是你的错。是我给你们下了药，你是因为药物才没办法克制住自己……而且克里斯汀小姐那样的祈求你……祈求你占*有她……就是圣人也不可能在那种情况下保持理智的……你……不会任凭子爵抓住你吧？你难道决定将克里斯汀小姐让给他了么？”珂赛特不知道自己的口气为何这样的焦急，似乎她怕极了看到魅影这样绝望放弃，与其如此，她到宁可他凶巴巴的扑过来直接扼住自己的脖子。
魅影倦极了似的闭上眼，将头轻轻的抵靠上床柱。他脸色憔悴而灰败，棱角分明的下巴上涌出了点点青色的胡茬，仿佛一夕之间苍老了几十岁，眼角眉梢都带上了龙钟之态。黑色的风衣披在他高瘦的身体上，孤零零的随风飘荡，额外有种凄凉萧索的感觉。
“让？我哪里来的让。克里斯汀的心一直都是他的东西，我从没有过一份的希望。是我伤害了我的天使。我能做的只有尽力保障她未来的幸福。”他淡淡地说着，用陈述事实的语调，却越发惹得人心酸难耐。“不过该做的挣扎我还是会做的，至少……子爵得向我证明他有多爱克里斯汀……”
接下来共处的时间里，魅影再没说过一句话。珂赛特在令人窒息的沉默中忍耐了10分钟后，终于受不住偷偷离开了房间。在带上房门的一瞬，她仍能清楚地看到魅影一动不动的守护在克里斯汀的身边。
一个属于黑暗的骑士，一段永无法开口诉说的恋情。珂赛特胸口憋闷的就要炸开，要不是害怕被当成疯子，她真想跑到外面，冲着月亮狂吼几声。
确信了魅影已经收到了警告，珂赛特没提起兴趣再去克里斯汀的房间。或者说她也没借口再去克里斯汀的房间。因为克里斯汀自己走出了房门。
事实证明最好的疗伤药就是工作。尽管还沉浸在痛苦中，在听说了剧院将要上演新的歌剧，且自己是首席女主唱时，克里斯汀立刻挣扎着从病床上爬了起来。
子爵为了确保魅影会参加首演，花了大力气在巴黎宣传这出歌剧。华丽的海报印满了大街小巷。《胜利的唐璜》——还有什么比这出戏的剧情更能吸引巴黎贵族们的眼光。他们太钟爱这种花花公子调戏诱惑小美人的桥段了。更何况这歌剧的作者是那个充满了危险，也充满了神秘色彩的剧院幽灵！
经理们没有放弃这一绝佳的宣传噱头，半遮半掩的就把幽灵的事传遍了巴黎上流社会圈。幽灵为了剧院的首席女高音特别创作了这部歌剧？而女高音本人正和子爵幽会？天，这种只有在传说里才出现的刺激情节居然就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发生，人们都打破了头也要来亲自凑凑这个热闹。
于是首演的票价一番，再翻，最终番了5倍！但依旧在一个晚上就被抢光光。可以说，整个巴黎都在屏住呼吸，等待着这出好戏拉开帷幕。
首演的夜晚终于来临了，巴黎歌剧院前意料中的水泄不通。舞台后演员们在紧张的作着最后的准备。而舞台前，子爵大人也在调试着他的军队。
“所有的门都守好了吗？”子爵严肃的命令。
“守好了，阁下。”
“守好了，子爵大人。”
几声响亮的高呼回答了他。子爵满意的点了点头，自己亲自埋伏到了5号包厢里。
珂赛特穿着粉红色的衣裙，嘲讽的看着子爵的一系列行动。今夜她将在歌剧里扮演一个公爵的女儿，负责表现对唐璜风采的崇拜。老天知道要对着皮尔吉那头肥猪做出花痴表情，有多么的困难。
不过她有预感，似乎这出歌剧，当然包括子爵大人的计划，都不会顺利的进行。
Here the sire may serve the dam,
Here the master takes his meat!
Here the sacrificial lamb butters one despairing bleat!
Poor young maiden! For the thrill on your tongue of stolen sweets
You will have to pay the bill, tangled in the winding sheets!
轻佻却美妙的音乐在大厅里回荡，如春天女神轻灵的脚步，一边撒着花瓣，一边在天空中盘旋。一张张涂脂抹粉的脸，不知不觉中卸下了日常的伪装，露出沉醉而迷茫的神情。他们随着剧情时而开心，时而胆战，时而紧张，时而放松。那一个个音符，好像带着魔力，深深勾*引住了他们的神经，将他们的喜怒哀乐操控在股掌之间。
这就是音乐的奇迹，这就是魅影的力量，他从来都懂得怎么用旋律蛊惑人心。在乐队忘情的演奏下，不仅是观众，连演员们也似乎渐渐忘记了自我，将灵魂都投入到了他们的角色中。
“这是我的帽子、大衣和剑。胜利在望，希望我能忍住不要忘形而笑！哈，哈。”穿着华丽皮裘的皮尔吉用巨大的黑色斗篷蒙住了脸，缓缓退到舞台后，躲进厚厚的帷幔中。
他所扮演的唐璜看上了年轻漂亮的女仆，设下诡计和自己的随从帕萨里诺换装，用虚假的身份勾引女孩上钩。眼见着幼稚单纯的女仆之身前来赴约，他的愿望就要得偿，不禁得意地心花怒放。
灯光从高高的天花板上打下来，一个俏丽的身影出现在舞台正中央——是克里斯汀饰演的性感女仆。橘红色的短裙，黑色的束腰，将她玲珑有致的身材显露无遗，她少有的涂着鲜艳的嘴唇，杏子一般的眼睛勾勒出细长的眼尾线。
“她的脑海除了欢乐，没有别的念头，她的心中除了爱情，没有别的梦想。”克里斯汀轻盈的歌唱着，华美的旋律从她轻启的唇瓣里流淌而出，她边唱边对着台下妩媚的眨动着特异画得浓黑的睫毛，尽职尽责地演出一个风*骚又可爱的小女仆。
“也许我们料错了，今夜幽灵根本就不会来。”后台，子爵和两个经理紧张的盯着克里斯汀的一举一动。但歌剧已经过了大半，什么都没有发生。一切都安宁顺利的超乎想象。德比恩先生忍不住凑到子爵耳边，悄悄地说着。
“不，我不信那个人真的不出现。”子爵握紧了拳头，薄薄的嘴唇抿成一道锋利的弧线。他眸子里闪烁着危险的光芒，信誓旦旦的回答。
站在三个人身后，将自己的存在感弱化到了最低程度，珂赛特不得不承认自己更赞同子爵的真知灼见。尽管她已经将梅格的信转给了幽灵先生，而且再三强调劳尔设好了陷阱。但她内心深处冥冥有感，魅影大人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走开，帕萨里诺。陷阱已设好，只等猎物上钩。”丝绒般低沉却充满威慑力的声音突然在舞台上响起。女仆苗条的身影后，原本藏身于帷幔的唐璜缓缓走向台前。
按照剧本的安排，灯光没有打上他，而继续笼罩着女仆。行走在阴影里的唐璜，如一只暗夜里的黑豹，危险而神秘。
珂赛特的肩膀一抖，她忙乱的垂下了头，生怕被子爵和经理看到自己的表情。因为即使只有一句台词，她也敏锐地认出了那男音的主人。幽灵，剧院幽灵先生上场了。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胜利的唐璜之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