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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明月何曾是两乡 ...

  •   无论那样神秘,每一生都会等你。谁是你或忘记,信必总有再会期。
      ——题记

      “阿业啊......”筱筱僵直的从她脸上移开目光,低头去看青砖铺得工工整整的地面,窘迫的搓着小手:“我问你哦,慕容情最后结局怎样啦?”
      “哎呦你关心他啊?”她故作惊讶地跳开一步。
      “不、不是啊。”
      “唉,可怜的慕容情啊,”阿业老头子似得摇摇头,负手驼背的样子,真想让人给她来一贴龙筋活络膏。“看到你被我抓在手上,啧啧,那茫然的小表情看得我都心疼。”
      “我被抓走,他才省心......”
      “会这么说,看来你不了解他。”阿业回身,笑盈盈地用书卷敲了下她头。
      “你了解你厉害喽。你要心疼他,不如心疼心疼你自己......”筱筱两眼直直转向地面,已然不敢看面前的人。
      “我衣食无忧,不像某人寄人篱下,有什么好心疼的?”
      “我那颗蛋,给慕容情吃了嘿嘿嘿........”
      “什...么!!!”前一秒还信誓旦旦的人,如遭晴天霹雳的跌退三步,“你怎么能把蛋交给他!”
      “我一个没注意......”
      “你啊你你害死我了!”阿业气恼的迅疾一转,那始终都徐徐稳稳的衣摆在空中一荡。心知做了蠢事,筱筱歪着头小心翼翼从背后绕过去偷看她表情。

      表情没看到,却是瞥到她握在手里的书卷。
      话说一进门就看她握着这本书哦,虽说以前在现世她就有书虫的习惯,不过这里能有什么让她提起兴趣的书呢?

      以为她看的是什么好书,筱筱凑近一瞧,
      “你,你居然在这里也...!”简直令人发指!看清了书册那不堪入眼封面的筱筱颤抖着指向她,一脸不可置信。
      阿业恍回神,看了看震惊的她,又看看自个手里的书,“哎呦,这有什么难倒我的,我一来就把畅销点摸好了,你看《请把亵裤还给吾》,这本可是极品中的珍品哦。”

      她知不知道她现在这幅模样活像个色老头!
      筱筱长吸一口气想爆发,转而突然泄了气,以凉凉的口吻:“我为拂樱斋主和枫岫主人默哀。”

      凉风袭身,长廊里站着的两人均是下意识抬头去望天际。冷月高悬,耳边蛰鸣,风摇叶影,入夜已深。
      月纱笼着阿业的脸,她的眼眸总是这样温柔宽厚,无论是好事坏事,喜悦或悲伤,都被包容在蕴藏着浅浅笑意的眼底。风寒露重,她知晓是时候下逐客令了。思量间她转身。

      “我不回去!”筱筱极为敏感道。微微蹙起的眉和移向别处的眼睛,显然是做好了要拒绝她一切说辞的准备。
      阿业知道,她就是会这么回答。尤其是关乎到她自己的时候,她更加擅长洞察他人想法,而自己本身极为易惊。像只兔子,聪明而固执。阿业平淡的眼底不由盈起些笑,:“你不回去,被慕容情发现怎么办啊?”
      她抬起的眼里闪着认真的光,本是想辩驳,似乎又想到什么,忽而撇过头去闷闷道:“他怎么跟你比。”

      面前的人坚持得近乎委屈,阿业终于避开那张脸,有点无奈的叹息道:
      “筱筱啊,你知道吗?慕容情曾怒闯火宅佛狱,把太息公打得做狗爬。我不想看到这一幕提早到来,我是真心没钱修这小苑了啊。”
      “你跟凯旋侯来踢馆时咋不说你害怕了?踢都踢了,慕容情那么小肚鸡肠,肯定记仇了!”她越说越激动,逼前一步:“为了你自己的安危,你不如把我绑票吧!然后我投降佛狱,这不就名正言顺了!?”

      “喂喂,这样垃圾处理厂会发生爆炸事故的吧?你是想看慕容情撕了我?还是想看凯旋侯撕了我?”眼前的人急起来理智都乱了,不管三七二十一的出馊主意,她哭笑不得,“不是怕不怕的问题。筱筱,对于这个世界,我们是多余的。所以我一直竭尽我所能将我们对这个世界的影响降到最低。现在我们有幸站在这里,一定意味着在这个世界的某处我们不知道的所在出现了空缺,而这个缺口的大小取决于我们自身的影响力。看不清的细微变与潜在的危险,可能让你我都始料未及。”

      她似乎终是松了口:“那你会来找我的吧?”
      “嗯......”她抱肩,苦恼的用书卷敲敲自己脑壳,“大概......”
      “那我就来找你!”
      “哈哈......”

      倏尔起的风,缱绻着人的发丝,像是催促着人分离。

      初到这里,举头三尺圆月,阿业就时常愁煞。她知道,面前这个怎么看怎么软弱善被欺的人,实则有多顽固。可是这个江湖由不得人的地方太多,她若不通圆滑,终归是要吃苦头的。她便望着无言的冷月,时时做想,她记忆里的那人会被这个世界磨合成何种模样呢?而朝思暮想的人如今就站在她面前。看着面前这张少见的气势凌人毫无商量余地的脸,阿业想这个人到底是没有变的吧。用胆怯和懦弱将她的坚定不移伪装得天衣无缝,为的是在人前隐藏她那患得患失的本源。

      看着这张一丝不苟、严肃较真的脸,阿业走近了些,替她将被风吹散的碎发拨到耳后,于自己发间抽出一根乌黑的木簪,没入她高束的马尾根基。瘦小单薄的女孩成了英姿飒飒的少侠。

      她半瞌眸,拉远距离打量面前的矮子。看到她晶莹剔透的眼里倒影出自己,笑道:“倒像个行走江湖的人了。”
      筱筱方才还愣着张脸,看到友人已经将目光移回自己整张脸上,赶忙将眼里的一点点好奇和期待扫尽,“倒是你想的周全。”
      “那可没办法啊,我这小苑虽在苦境,可被佛狱监视的紧,总不能让你一出去就被觑视通缉榜的人逮个正着吧?嗯,总觉得还有哪不对劲。”她碎碎步背过去苦思冥想,食指一下一下戳着太阳穴。忽然只见她手一恍,贪刀现手,再转身脸上一片清风朗月:“你这样鼻子是鼻子,眼睛是眼睛的回去,慕容情定要怀疑。”

      似乎察觉到她想法,筱筱咽着口水后退:“你别乱来......”
      话间,她已仗着寒芒铮铮的刀一步一步走向筱筱,“你放心,我保证下手不会太狠,你回去找愁未央扎两针就好。”言尽,她长刀一旋:“马蹄催——”
      “记得来薄情馆找我!”大声丢下一句话,她一溜烟没了踪影。
      阿业收了刀,看着刚刚还有说有笑的小苑,现在只剩清风月影,忽感好笑。说她像兔子,跑的还真不比兔子慢。

      青山一道同云雨,明月何曾是两乡。

      筱筱离开苑子,独自行走在月光熹微的林间小道。她原先就穿着素色粗布短打,阿业给她围了条长巾,将她短而稀疏的马尾绑高了些,精神气一上来使她眼睛更明亮几分。模糊了性别,一路行下来,倒没有被人阻拦怀疑。可她不因此丝毫放松警觉,潇潇剑不再被她悠闲地背在后背,而是握在手中。

      拨开最后一片树丛,她从暗黑清冷的树林走进盛夜的闹市。街灯流光溢彩,点亮她好奇却依旧谨慎的双眸。她恍想起自己初来薄情馆时,见着这些灯火可是新鲜,如今这幕又现,于她已如风拂面,心上再兴不起波澜。
      她紧握着剑柄举目流连,忽被一个小姑娘羞羞答答撞了一下。经过湖边时,她才发觉不知何时怀里多了一条丝巾。
      蓝锦缎样的湖面,映照出阑珊的灯火和熙攘的街景。背后人潮来往,她看着涟漪此起彼伏的湖面,忍不住驻足注视湖里那张熟悉而陌生的脸。她身型与孩童无异,提着潇潇剑,确实有几分初入江湖小剑童的味道。

      筱筱回到薄情馆时,薄情馆正在抢修。云梯上的瓦匠正拾掇着屋顶的碎瓦,门前的老师傅拿着锤子一锤一锤不知在钉着什么。她极力给正要抬进屋里去的板材让出一条道,然后小心翼翼绕过各种木材和石料。

      “出气包回来了!出气包回来了!”鹂大娘扬起羽冠,在鸟架上摇摆了两下滚圆的身子。

      什么出气包,这个臭鸟!她愤愤的瞪了一眼鸟架上摇头晃脑的玄凤鹦鹉。“富阿伯。”她脆生生唤道。
      “筱筱,你回来了哦!馆主......”富长贵未转头便先应道,等看到正往台阶走上来的人,愣了一下。
      筱筱心虚的笑笑,抿着唇从富长贵的手里接过了一看就是给慕容情准备的晚饭。不知道为什么,她莫名觉得有点对不起慕容情。

      她不顾富长贵阻拦,低眉顺眼的把晚饭端进慕容情房间时,慕容情正拿着逗鸟棒,笼里的金丝雀上串下跳。

      慕容情很淡定,但这就让筱筱很紧张。
      对于她毫发无伤的跑回来,慕容情连个眼皮都不抬,这只可能有两种解释。
      一,对于她这个不能打不能抗,还一身麻烦的垃圾,慕容情做了废弃处理。
      二,一切都已在慕容情大公鸡的掌控之中,别说什么秘密,她可能老底都被掀光了。

      “今天在佛狱玩的还满意吗。”

      正在关门的筱筱背影一个激灵,
      “...还、还好...”说完她就在心里狠掐自己一把:妈的你个二百五,这不等于承认了吗?
      “和你在一起的红衣女子,佛狱战将阿夜,凯旋侯随从。你们关系很好吗?”

      我擦咧...动作太快了吧?调查这么清楚?“还、还好,一般般......”

      他突然一转身逗鸟棒朝她一指,笼里的小白文鸟都被他突来的举动吓得扑棱棱乱飞:“你要再敢跟她鬼混,小心你的狗腿!”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明月何曾是两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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