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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9、第七十四章 误迷容情深似海(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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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擦拭着湿漉的发丝,段云容蹙起眉宇,抬眼看着回禀的随从护卫,“女人?”
护卫恭敬地回答道:“回主子,是的,无惜公子坚持要女人伺候他更衣,我们的人一接近他,便会受伤,如此,属下便来询问主子该怎么办?”
“这种时候,我上哪里为他找个女人来?”段云容冷笑一声,“难道要让格齐儿公主去伺候他沐浴更衣么?”
护卫小心地看了一眼段云容的脸色,清咳一声,继续道:“无惜公子还说……说是,主子去,也可以代替。”最后几个字,护卫说得声音极低,可屋子里的人都听得是一清二楚,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是要我去?”段云容并没有诧异,依无惜的性子,确实像说得出这种话的人来。
“父亲,不如,让我去吧?”段将臣思索着,站了出来,父亲贵为驸马,平日里,那些各色的官员对父亲素来恭敬尊重,怎可让堂堂驸马去伺候一区区草民?
段云容轻轻一笑,缓缓起身,抚上段将臣的肩头,柔声道:“你即不是女人,也不是我,如何满足得了他?”言罢,她侧目,对护卫道:“你告诉他,过会儿,我便过去,亲自侍侯他沐浴更衣。”
“是。”护卫有些哭笑不得,他不明白,为什么段云容把无惜奉至贵客,甚至愿意屈尊降贵去伺候同样身为男人的无惜沐浴更衣,这样把身份尊严至于无物么?
“等一下。”一个女声插了进来,正是格齐儿。
“公主。”护卫微微垂首。
格齐儿直朝段云容走来,侧目看着护卫,语气冷冷地道:“谁说没有女人,本宫这不是闲着么?只不过沐个浴,更个衣罢了,有何困难?”
段云容眉宇微凛,“公主贵为千金之躯,怎可伺候他人?”
格齐儿冷哼一声,也不理会段云容的问话,径直朝外走去。
微举手制止了想组织格齐儿的护卫,段云容轻叹一声,“随她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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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无惜的房门前,格齐儿有些有些犹豫,她只是一时赌气,而揽下这种事情的,她这是在做什么?她是想折磨自己,来惩罚段云容么?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想法?
手指摸上两片朱唇,她觉得指头开始发烫起来,方才,段云容趁她不备,点住了她的睡穴,一觉醒来后,她才知道,在她沉睡的那段时间内,发生了很多的事情,而她,居然什么都不知道!
虽然,事情解决得很完美,没有危险性,可是,没有人知道,当她见到段云容身上班驳的血迹时,有一瞬间,她觉得心脏跳空了一下,竟然觉得异常的不安与难受。
推开门,迎面扑来一阵热气,木制的屏栏上挂着几件干净的素衣,屏栏后面有一个大木桶,木桶里坐着一道修长健美的身影,水中所冒的热气熏陶着那人白皙的皮肤,蒙上一层薄薄的浮汗。
闭着双眸,仿若静止的画卷一般,那轮廓的阴柔显得他的容貌,多情的温柔,与段云容的柔不同,段云容的美丽,所超越了性别之分,让人觉得,无论段云容是穿上男装或者是女装,都是一样的夺目。
而这个人的柔,则是透于骨,带着邪恶的温柔。
传闻中,那个让几万敌方将士都不愿伤其一根毫毛的寡欢公子——无惜。
“怎么不是他?”不知何时,无惜睁开了眼睛,眉眼含笑地凝视着她。
格齐儿撇开头,说道:“你不是要女人伺候你沐浴更衣么?怎么,难道,我不是女人?”
并未回答,无惜凝视着她好一会儿,才别有深意地一笑,点点头,“那好吧,首先,在下不能活动,一切,都得劳烦格齐儿公主了。”
“好。”毫不犹豫地应下,格齐儿专心盘着无惜的长发。
无惜现在根本动不了,只是说话恢复了正常的状态,数十日前,他回到了边塞胜血山庄去,而就在他练功之时,那个神秘人‘军’的闯入,令正在吸收石潭精气的修炼武功,而无法动弹的无惜,被轻易制伏。
军下了某种难解的封穴手法,限制他的自由,需得他恢复全部的功力,才可慢慢冲破自身限制,恢复自由之身。
“公主不避讳这个?”无惜的声音微微有些诧异,“中原所讲,男女授受不亲,没想到,公主居然……”
格齐儿自然是知道他要说什么,打断他,故意笑说道:“你这么美,我根本未把你当成个男人来看。”无惜是很美,可惜,美得邪,让她无法去以男女来衡量他。
本以为无惜会生气,可是,谁想到,他只是轻柔地笑着,挑眉反问道:“哦?那如此说来,你也是这样看待段军师的么?”
格齐儿一怔,没想到无惜居然会反问她,想说‘是’,可是,心里却明明不是这样想的,嘴中顺着便说了出来,“不是,他……不一样。”闷闷地说着,格齐儿摇了摇头,那种感觉更加的强烈起来,她难道真的……
“呵呵……不一样么?如何不一样呢?”无惜轻轻地笑出声来,低沉柔哑的嗓音带着醉人的味道,“我仰慕他,甚至,可以说,对他,有一些迷恋的感情在其中,那种感觉,可以让人发狂,在我没有找到更加有趣的人之前,我想,我会一直沉迷在这段令我发狂的迷恋之中,又或者……”
格齐儿怔怔地听着,忘了动作,只是不可思议地听着无惜那近乎诡异的言语,喃喃地问出,“或者什么?”
无惜侧目,黑眸流转,嘴角再度升起温柔的轻笑,“或者,当我觉得,这种迷恋要达到可以令我崩溃的地步,那么,我将亲手毁去那迷恋的根源,使其无法再干扰到我,虽然很心痛,很不舍,心痛到令人发疯,可是,很值得,不是么?”
格齐儿紧咬下唇,半晌,才从苍白无血色的唇中吐出两个字来,“疯子。”
此章未完
帮无惜更衣后,格齐儿便一直坐在他的房间里,把弄着某样观赏物什,无惜撩眼看她,“看在你帮我这么大的忙的份上,我便应你件事,若日后有何需求助于我,便来边塞寻我,到胜血山庄来,不论何时何地,只要你到来,我便帮你。”
格齐儿诧异地抬眼,看向倚于软椅上,虽然不动,却犹如慵懒一般悠闲的无惜,“这……这算是什么大忙么?”她怎么不会这么觉得?
无惜微有笑意地眯起眼,温柔地嗓音带着魅惑,“如果没有你,我大概,会很苦恼的。”
“……唔。”格齐儿小小惊讶一下,实在没想到,这种事情,居然可以让无惜轻易许诺,许多人,想得寡欢公子一诺,可,千金难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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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云容见到格齐儿从无惜的房间中出来,目光深邃,分不清到底是何种感情,又或许,那本是没有感情的眼神。
格齐儿受不住那目光,错过她,便径自离去了。
段云容望了一眼无惜房间闭着的门,也仅仅是望过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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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段云容等人起程,不过,这一行,却多加了一人,一个身受限制的男人。
香龙软车中,段云容翻着一卷书,淡漠的样子,似乎眼中,丝毫无有旁人,车身微有晃动,却丝毫不影响她翻阅的速度。
侧卧在里榻中,一袭雪狐裘衫,长发松散随意的挽着,慵懒地瞧着段云容看书的姿态,唇角微微弯起一个温柔的弧度,无论何时何地,无惜的脸上,总会挂着这样一抹柔浅的笑容,那笑容与段云容平时所有,并不一样,段云容的微笑,带着让人放松的味道,美好的气质,让人心旷神怡;而无惜的笑,温柔得醉人,就如那一杯鸠酒。
格齐儿认定段云容是好男风之人,昨夜,又闻无惜暧昧的言语,此刻,与这两人同在一个空间里,就坐立不安,心中万分别扭,只好掩饰性地看着窗外的景色,马车已经渐渐驶入了大理境内,格齐儿的眼神渐渐亮了起来,大理,江南,就是这个样子么?
她不由得看向正专注阅书的段云容,他的出生地,便是这里么?这里这么的美好,到底是什么原因,才让这个性情淡漠的儒雅男子,离开这个美丽的地方,反而,要到京师那么遥远的地方去,格齐儿有太多太多的疑问了,她甚至没有去想,她为什么对段云容,这么的好奇,或许,也只是没有想到罢了……
热闹的小镇里,来了一行人,马车华贵,随从皆都训练有速,坐在高头大马上,在前领路的人,却是一名身形矮小的少年,少年年龄十岁左右,五官并非很漂亮,只是很清俊秀气,可惜,那无喜无悲的脸上,为稚嫩的外表,增添了一抹不与年龄相配的沧桑。
走了半晌,将近晌午,只听那少年朝马车中叫道:“父亲,可要休息一下?”
这时,一只纤白如玉的手拨开了绢丝挡帘,“也好。”
此少年,自然就是段将臣,而车中说话的人,正是段云容。
随从将踏脚台放在了马车下方,段云容一拂袖,动作优雅地下了马车,一袭绛紫色长袍,艳丽的红紫,却不显庸俗,反而衬托出那与众不同的魅,左耳的紫琉璃吊坠垂在微立的衣领中,映着若隐若现的锁骨,瑰丽邪美。
段云容很自然地伸手牵过格齐儿的手,笑容温柔。
“那……无惜怎么办?”格齐儿指了指车里,他们不能放着一个连动都成问题的人独自一人在车里,这样,是很不方便的。
“无妨,一会儿,带点水给他便好。”
吹着温和的暖风,岸边的杨柳枝轻轻摆动,抚过段云容的脸,她独自一人,站在岸边,眺望着远方,黝黑的瞳孔,平静无波,仿佛是在失神,又仿佛,是在思索着什么。
大理,那个曾经,令人悲伤的地方。
突然,她感觉到胸口一股热流涌了上来,忍不住咳起来,绣帕轻捂口鼻,段云容的身形微微颤动,平缓了一口气后,她感觉到嘴里,有着一股熟悉液体的甜腥味,拿下绣怕,上面殷红的班驳血迹,瞬间,刺痛了她的眼睛。
看着雪白的绣帕上的红色印记,段云容的表情,仍旧平静得没有丝毫的波澜。
《夺生经》期限已到,这一次回来,段云容,也正是为此事而回。
段云容很清楚地知道,一旦沾染上《夺生经》,那便是一辈子的瘾,如果,她不继续修炼《夺生经》,那么,她的下场,也将与段云心的下场是一样的,直到气血消尽为止。
或许,真的该再狠心一些。
该回去了……
她默默地站在原地,左手捏紧了绣帕,突然,她的左手一动,然后,指间再次张开时,顺着指间,流出去的,却是一把轻如无物的尘埃。
拂了拂衣袖,段云容转身踏上了马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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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水北郡的大门,再次为它的主人所敞开,当刘怀见到段云容时,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没有想到,段云容居然会这么快便回来,以往,都在半年左右才会回到这里来,刘怀很想对段云容说,小姐等得公子,很苦。
无时无刻,不在想着公子。
想念公子的音容笑貌,想念公子的每一个动作,想念公子的每一句话语,那种相思,深刻入骨。
可是,他不能说,小姐不让他说出来,这是小姐心中的一个秘密,可每当刘怀看在眼里,就非常的痛心。
伺候了小姐十四年,又怎能不在意她。
刘怀还见到了除了段将臣外的陌生人,那是一个活泼如蝶的少女,不比小姐的哀美,可他感觉得到,那少女对公子,有着不一般的感情倚赖,而公子很奇怪,居然会对那个少女那么的温柔,连嘴角,都是一直弯着的,如果小姐见了,一定很伤心。
第二个人,是一个雪衣白袍的美丽男子,柔美的容颜仿佛致命的毒药,刘怀隐隐觉得,这个美丽的男子或许要比那个少女,更具有威胁性。
他不能让小姐伤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