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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第四十四章 莫说乱世出英豪(下) 虚末年三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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虚末年三月十日,包围凉城的胡林兵力撤回草原,墨云军入侵西南草原,一路追击。
因此次与寡欢公子一战未败,墨云军师段云容声名大造,两军对垒,寡欢公子以音杀之术扰敌心神,而墨云主帅云王与墨云军师段云容乐声相合,破寡欢公子绝学之一的音杀术,无不让中原百姓为之叫好。
民间还流传着一句:“月白叹云浅,胜血倾寡欢,皎容轻对月,伊人云端来。”
这是寡欢公子临行前,对着敌军军师段云容轻声叹出此句来,因词中出现了两个在乱世中声名雀起之人,那最后两句则被江湖人理解为是寡欢公子称赞墨云军师段云容的美词,后,世人皆称呼段云容为“皎容公子”。
后,在《史记•乱世篇》中,有记载虚末年时,京师云浅、边塞寡欢、大理皎容三位浊世将才的一生传记,传记中记载了三人的并驾齐驱的天下与情感的纠葛,传记中,多处有夸大的神话记载,牵扯南诏大理与中原大明两个皇朝间的秘事,后,记载史记的史官周商神秘失踪,《史记•乱世篇》沦为禁篇,分别锁入两国禁忌书库中,永不开放。
墨云军沿西南一直追去,胡林军犹如鱼儿入水,石沉大海,其间胡林军分为多小股兵力阻挡墨云军继续前行,当阻碍兵力全部清楚后,胡林军在草原,销声匿迹。
三月十四日,墨云军原地驻扎西南草原,未再深入。
“这会不会是敌人的计?”孙罗良一挥手中大刀,刺向前面,侧过头问向旁边一脸心不在焉地段云容,“喂,姓段的,你有听本将说话吗?”
段云容微微一侧目,恍然回神,才悠悠道:“不好说,敌军有可能在某个暗处伺机而动,更何况,这几日都是小股兵力来骚扰边界,无惜一直不见踪影,我总觉得心神不安,不管怎么说,还是小心为上,我的看法……就这样吧。”
孙罗良目瞪口呆,“只有这样了?什么意思?我问你该怎么办,你却回给了我一大堆废话,用句小心为上总结完了,你是在敷衍我吧?”
“孙兄多虑了。”
“我觉得我不是多虑了,总觉得你说话不应该这么简单,当初你算计我,算计我们大家的时候,那脑袋可是转得厉害着呢,怎么,现在碰上个更男不男女不女的人妖,就不行了?亏江湖人还称你什么皎容公子呢!”
“孙兄真拿段某当神仙了。”段云容微微侧头,似乎是笑了笑,“孙兄这么看得起段某,真是段某人的荣幸啊。”
孙罗良脸微微一红,随即轻哼一声,偏开头去,有些赌气地道:“谁拿你当神仙了,自己几斤几两,都不知道!”
闻言,段云容的笑容更加扩大了,轻笑着抚开了鬓角飞扬的发丝,没再说话,孙罗良偷偷看了眼她,突然低声问道:“喂,你今天怎么了?全天都在恍神?”
段云容默默地看了一脸关切的孙罗良,不知怎么的,突然生出一股浅淡的倾诉的欲望来,她轻启唇瓣,慢慢道:“没什么,只是今天的日子让我想起了一些难忘的回忆罢了。”
“今天?三月十四?”
“恩。”
“回忆终究是回忆,想起来,也只是影响现在的情绪,如果是不好的回忆的话,又为何要去想呢?重要的是把握现在,说句实在的,醉卧沙场君莫笑,古来征战几人回?这首诗好像是一个挺远的朝代一个叫什么翰的诗人写的吧,哎呀,反正我也不知道是谁啦,我想说的是,段云容,像我一样,活着的时候,把酒言欢,畅谈天下事,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愁来明日愁!这样活着,不比你那个样子要快乐得多么?无法改变过去,但是,你可以改变自己啊,姓段的,拿出点你威胁我的时候的魄力来好不好?”孙罗良说着,狠狠地一拍段云容的肩,眼神中透着真诚的热度。
段云容微微一怔,轻声笑,“是王翰,唐朝著名诗人,此句出自《凉洲词》。”说着,她动了动肩膀,眉宇间多了一层苦笑。
孙罗良挠了挠脑袋,“哎呀,我是个粗人,记得这些句子就不错了,如果长了你那么一个脑袋的话,还当什么副将啊,直接就当将军了!”
“与孙兄交谈,云容真是受益匪浅,”段云容的嘴角轻轻勾起一个微妙的弧度来,明丽的眸轻闪,“好一个今朝有酒今朝醉,如果我可以像孙兄这样看得开,或许,段云容就绝非今日的段云容了。”
孙罗良觉得今天的段云容甚为古怪,刚待询问,却见段云容又是一脸恍神,仿佛也没心情与他再多加交谈,段云容略带歉意地笑笑,“抱歉,孙兄,我还有事,就先走一步了,告辞。”话音一落,那道深紫色的影子就已朝清冷荒凉的地带而去,有种说不出的味道,只是知道,那让人很心酸。
如是我闻,相思情泪是归处,情身处处,你残忍,我孤独……何说情深缘太浅,终究是我误入迷途……
若君执迷不悟,我无须弥补,自此恩断情根路,老来白首各归处,你回首,我残酷……
昔日种种,碧水东流,又是一年春绿软,伊人可呢喃?
这首词,真的很美……
又是一年了,我又活过了一岁,我究竟活了多少年呢?谁能告诉我?
算不清了……
又是夜了,有那个夜晚一样寂静的可怕,阴冷的心慌,我的唇中,轻轻叹出一声叹息。
靠在营帐中,对着半边的明月,久久凝望,偶尔觉得冷了,紧紧身上的衣衫,任由的清冷的月光洒在她的身上,形成一圈迷离的光晕,长发绞着月色,发出阵阵的叹息。
与明月相望,与知心人相知。
谁又是知心人……
相见争如不见,有情何似无情?
灯火月影斜,吹箫看今朝。
云月白抚摸着汉白玉箫的箫身,沉默半晌,才默默地拿起了箫,望了望天上的明月,才轻轻贴住唇,闭上眼眸……
《云花容》,这是我特别为你补送的生辰曲,还喜欢么?
半晌,一阵清风吹进,有着檀香的淡雅的味道,轻如歌,静如月,云月白轻轻睁开了眼睛,看着那一片紫衫,轻唤,“你来了?”
此章未完
话音刚落,云月白觉得一道风掠了过来,本能地闭上双瞳,再睁开时,手中已然空无一物,面前人拿着他的玉箫,垂眸道:“果然是你。”
弹指,一道极细的银丝划出一条完美的直线,眨眼间,缠上玉箫的一端,执箫之人轻轻松开了纤细的五指,云月白轻轻一扯,玉箫又飞回了自己的手中。
“你就没有什么想问的么?”
段云容眼瞳一闪,“有,我只想问,你到底是不是他?”
云月白双手把在轮椅的轮子上,轻轻转回去,一直到帐子正中央的主桌前,“你不是已经有答案了么?”
段云容沉默了半晌,轻声问道:“那你现在是谁?”
“……大明国云王——云月白。”
香台上,纹蛟檀鼎炉里的樟涎香飘出袅袅青烟,熏着垂在一旁的水纱青幔,肆意地在帐子中流淌,墙壁上静舞的美人图都仿佛被烟雾需得翩翩起舞,却又恬静安稳,惹得人昏昏欲睡。
“大理国已是易主了,连你现在都变成了个江湖刺客,而我也不过恰巧运气好一些,从一个落难王子,变成了现在所谓的‘本王’。”他漫不经心地笑,转动着手指上的翠绿扳指,璀璨的黑瞳中尽是讪笑。
“其实你早就知道我是……段云锦吧?”
云月白笑笑,不置一词。
“在我第一次吹起《云花容》的时候,你就知道我根本不是个男人,而且你也很快联想到我的真实身份,《云花容》是你在我生辰的时候送给我的生辰礼物,天下间,会吹奏的,也仅有你我二人,可是,段云辞,你为什么要等到现在才肯认我?”
云月白一指挑着烛火,微弱的火光被挑弄得不住摇曳,烛泪滚滚而下,“因为,今天是你的生辰,十四年的火光历历在目,我又怎会忘得掉?”
“……我要回去了,祝王爷做个好梦吧。”段云容看得那摇曳的烛火,突然觉得很累,她疲惫地摸了摸额头,正欲转身离开,身后响起云月白一贯清冷淡然的声音,“其实你没有忘了我,我竟然觉得很高兴,很高兴你能喜欢《云花容》,很高兴当初你以血喂我……”
“呵,别说这些奇怪的话,除非你爱我了?”段云容猛然回头,冷冷道。
云月白微微一怔,瞥开眼,“在我未结束这一切之前,我不会爱上你。”
“希望你记住今天你所说的话。”
段云容讥诮一笑,拂袖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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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墨云军的小儿们听着!叫那个你们那个缩头军师给本王子滚出来,本王子要向他挑战!”雄壮的枣红骏马上,正坐着一个身披火红铠甲的少年,少年头带青蛟狼冠,瘦弱娇小的身躯被厚重的铠甲覆盖着,一手执着藏轩马刀,背上背着一把精致的绯玉长弓。
墨云军这边,孙罗良愣愣地看着,“这小子是找死,还是艺高人胆大啊?他就怎么单枪匹马地冲来了,不怕我们耍暗枪么?”
梁芹冷冷一哼,“还用什么暗枪啊?一人给他一枪,就能把这不知地厚的小崽子给扎成筛子。”
“喂,我说,军师大人,人家指明道姓的要找你,你倒是给个话啊?”孙罗良冲着紫血背上正在假寐的段云容大声叫道,后者将一双狭长的眸微微睁开,二话不说,从后面士兵的手中接过一把结实的普通长弓,搭上一支墨羽箭,拉弦。
“呃……你要做什么?”
段云容心不在焉地瞥了他一眼,半睁半合着眼睛,懒懒地说道:“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么。”话音未落,箭已离弦,疾速射了过去,枣红马上小王子还来不及反映,箭已擦过脸颊,留下一条细细的血道,流下一滴血来,而人已经呆愣在马上了。
孙罗良不解地看着她,直愣愣地问道:“你这又是为了什么?射也没射中啊!”
段云容望着一眼那小王子,那小王子的脸长得极其漂亮,唇红齿白,皮肤较中原女子微黑,一双杏仁眼大大的,她挑着自己垂下了一缕发丝,兴致缺缺地道:“我没兴趣与小姑娘玩。”
“小姑娘?”梁芹小小地惊诧一番,“你说那个小崽子是个姑娘家?”
段云容不置可否地挑了挑眉。
“喂!你们算什么好汉?在背地里放暗箭?呸,真不要脸!”对面刚刚回过神来的少年气得破口大骂,不一会儿,后面来了一个穿着一身褐色盔甲的胡林男子,他急切道:“阿帝尔公主,这里危险,快跟臣回去吧!”
阿帝尔把头一歪,断然道:“别说了,巴可,我没打败那个号称什么皎容公子的狗屁军师之前,是不会走的!”
远处见那胡林小王子与另一个看似将领的家伙在说话,段云容微微勾唇,声音冷澈,却又懒散,“进攻。”
闻令的墨云军得令后,如潮水一般,嘶喊着向前冲去,直朝阿帝尔与巴可而去,阿帝尔自小生在皇家哪见过这般阵势,当即就紧张起来,双腿紧紧夹着马肚子,□□的马儿一阵嘶鸣,险些将她翻下去,“巴……巴可,这该怎么办?”
巴可的额头冒下一滴冷汗来,“公主,快驾马回去,回到我们阵营!”
阿帝尔忙不迭地点头,勒紧了缰绳,向后转,可是这情势越紧张,这马儿越不听话,竟然在原地踏了几步,“驾!走呀你倒是……”
段云容又搭起一箭,两支间,一眼微眯,瞄准了战场中那抹火红的身影,箭如流星,似闪电一般,射入人群,阿帝尔刚刚回头,眼见那支冷箭朝自己的心脏射来,她完全呆愣,无力还击,已经感觉到阎王摸到她的腿了,情急之下,却也本能地闭上了眼睛。
“呃……”
没有预期的疼痛,没有任何感觉,她悄悄睁开了眼睛,惊诧道:“巴可?!”
巴可喘着粗气,一手捂着射在前胸的箭口,一拍阿帝尔□□的枣红马,骏马长嘶,撩开蹄子往后奔去,阿帝尔回头,亲眼见到巴可被团团围上来的墨云军包围得不见踪迹,“巴可!”
突然间,她见到一双含笑的眸子,她愣住了,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眸,多情又似无情,笑意微微,长发如墨,过于明艳的绯紫色锦袍穿在他的身上,却丝毫不显得俗气,左耳上一排垂下的流苏紫坠,耀眼夺目,他就站在人群的角落中,却仍旧让人无法忽视。
紫衣似云,流苏坠月,天姿丰仪。
轰,她只觉得脑子炸了,那个就是……段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