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扮男装：盛世妖颜》风萧索

45、第四十三章 莫说乱世出英豪（中） 胡林军

　　胡林军在凉城外整整驻扎了三天三夜，完全呈现死守护状态，让许多人不解的是，自那天夜里回来后，段云容一身血迹斑驳，一身浅紫的锦衫全部被点点血迹染成了绛紫色，只是段云容回来后，许多士兵关切地提出要军医瞧瞧，但是，段云容很干脆的拒绝了，甚至可以说，有点冷漠。
　　在士兵的眼中，如果云月白与其余众人算是墨云军的心脏，那么段云容无疑是整个军队的大脑，段云容的作用是不可忽视的，士兵打从心里感到敬畏，那个神话一般的存在，夜里回来，却显得有些狼狈，心中的疑惑，也是与日俱增。
　　孙罗良最近有些沉闷，原因不仅仅是段云容的沉默，甚至还有云月白对音律的执着，说起来，也不知道云月白最近怎么了，对抚琴吹箫特别有兴趣，整日不想着如何击破敌人的围攻，反而在曲艺音律上与对方较劲！
　　一提起这事，梁芹也唉声叹气的，说，感觉这当首脑的两人，都不务正事了。

　　站在一直通向城门的甘罗道上，段云容无视后面的大阅兵，那眼神略微迷离，显然是在出神。
　　她还记得，那夜，无惜阴柔的笑靥，那是一种莫明的熟悉，仿佛几生几世的人生大梦一场，无惜抚摸着羽椅上雪白的绒毛，眉眼垂低，眼波秀丽，轻柔地道：“五百年的光景，不长，也不短，只可惜，已是物事人非了，你还是一点都没有变……”
　　段云容不明白他的意思，只是望着那片圣白，恍惚怔神，仿佛前方有某种东西在牵引着她，一直将她引向一个不归的深渊……
　　直到无惜的妾婢的到来，无惜轻柔地唤了声，“小碧，你来了。”然后，在漫天的素馨花飘落时，消失不见。
　　“段云容，你干嘛呢？”孙罗良看她那副恍惚的样子，忍不住一拍她的肩膀，入手很单薄消瘦，让人心疼。
　　段云容微微侧目，似乎用眼梢瞥了他一眼，轻声呢喃道：“是素馨花……”
　　孙罗良眉头一紧，正要询问，只见城门忽然大开，许多人都愣住了，随即不待命令下达，全军戒备，死死地盯着城门，门外，花瓣漫天，却空无一人，大家都怔住了，聚精会神地盯着城门，仿佛下一秒，就会出现一头嗜人的怪物一般，因为城门外空无一人，厚重的城门却轻轻开了，甚至开得无声无息的，仿佛一只随时会出现的鬼魅在操纵着一切。
　　再一眨眼，城门口，一步一步，走来一人，白衣飘然，每走一步，都是很轻，很慢。
　　众人都在怀疑此人是谁，来这里到底是为了什么，两军交战的时候，附近方圆百里都不可能有人而过，而且此人也不会是他们军中的，如此说来，大家心中都隐约有了个猜测。
　　那人手高举头顶，似乎托着什么东西一样，当他踏进城门的那一刻，寂静的甘罗道上传来一阵抽气声，手中的兵刃都在不知不觉中放下了，仿佛天地间，就只有这么一个人站在那里，天地景色都尽数成了陪衬。
　　那个男子妖媚惑人。
　　凌乱的长发中，是一双温柔多情的眼眸，这种美，让士兵舍不得伤他一分一毫，就这样，虽然包围住了他，却还是让他一步一步走了过去。
　　那种媚，深入骨髓。
　　他是谁？
　　他是谁！
　　他手中托着一柄剑，一把极其精致的剑，剑鞘上的纹路仿佛是水中的涟漪，剑鞘很薄，甚至可以说，有些透明，那柄剑在他的手里，散发着凛冽的水蓝色光芒，托剑的人，唇畔含笑，眉眼温柔似水，每一个动作，都是风华绝代。
　　他在段云容的前面停下了，两人相隔数十米的距离，互相对视。
　　突然，他将整柄剑插入了身旁的地下。
　　依旧是那副温柔中带着邪恶的笑靥，明眸飘到云月白的脸上，瞬间如冰似火，转眼间，又是那顾盼生情。
　　“你还是这样，像一只老狐狸。”
　　云月白却是在众人不明的目光下，坦然地淡笑，那眼神中充满了一种让人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情，他略勾嘴角，“说到狐媚，我可不及你的万一。”
　　那人扯起嘴角笑了，哪怕是冷笑，那眉眼勾勒出的景象，仍旧是温柔，他没再说话，只是转过身去，又如来时的那般，飘然离去。
　　事后，军中对此人大谈特谈，那人的身份成谜，虽然仅仅是那一面，却仍让许多人无法忘怀，均道是，见君一面，有思如故。
　　三日后，胡林大军撤军了。
　　孙罗良才费解地问道：“那人是谁？”
　　段云容微微一笑，仔细擦拭着那日被插在地面的宝剑，只轻声道了三个字：公子玄。
　　“哈？寡欢公子？无惜？！”孙罗良一阵惊诧，“怎么会是他这个乱世佳公子？”
　　段云容却是微微摇头，目光却不离手中之剑，这剑，有鞘，即是无鞘，许多人尝试过，可这剑的鞘始终拔不下来，这还能算是一柄剑么？
　　当然，只是一柄比较钝的剑罢了。
　　尽管如此，但那剑真的很美，仿佛有水波在流动一般，更重要的是，这柄剑，拿起来，触感微凉，若在普通人手中没，则是冰冷彻骨，需得用内力驱使，方可不被剑身寒气所伤。
　　无惜来，只为送这么一把剑，仅此而已。
　　云月白如是说。
　　胡林大军已退，则墨云军支援兵力五万即到，乘胜可追击。
　　孙罗良则是反对，“兵法有云，穷寇莫追，狗急了，还跳墙呢，我不赞成此次乘胜追击，更何况，我们已经丧失了好几万兄弟了，如果这次走错了一步，有可能是全军覆没！”当这番话说出来时，得到了许多人的附和，都认为莫要再追击，草原是他们的天下，要谨防胡林耍诈是很困难的。
　　而这番话，却被段云容一句话给否决掉了：他们不是穷寇，有无惜在，此战胜负还难辨。
　　云月白则是闭着眼睛假寐，清冷低沉的声音带有慵懒的味道，“孙副将，胜利也是要有牺牲的。”此话一出，让孙罗良无法反驳，没错，胜利是需要牺牲，他不想让他的士兵做无谓的牺牲，但是，这一段时间接触下来，墨云军确实牺牲得恰倒好处，引兵、诱兵、滥杀……
　　悲伤、绝望、愤恨、恼怒，他都有过，可是，他却无可奈何，那种感觉，真的是很惨，快要让他窒息了。
　　轻瞥了一眼正在擦拭宝剑的段云容，他不明白，为何一个人可以心肠硬到如此的程度，面对几千、几万人的生命，他可以漠视如此，似乎没有什么事，让这样一个男人动容的，以前，他真是太低估这个荏弱单薄的男子了。
　　比起寡欢公子，段云容更胜一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