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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二十五章 今朝夕朝何把酒(中) 与其痛苦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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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将臣往后退了一步,冷漠的目光中带着狐疑,他冷冷道:“我不懂你在说什么,说,你为何要跟着我们!”
一个年纪略长的中年男人老泪纵横,颤声道:“刚才我在花灯集市上见到你脖子上的那串同命珠,就确定了你是我的儿子,是爹当年对不起你,将你遗弃了十年,可是……”
“住口!”段将臣断然喝道,“我姓段,不是你的儿子!”
“孩子,上天让我们再度重逢,我知道你不信,但是,我确实是你的亲生父亲啊!这是怎么都改变不了的事实啊,跟爹回去好吗?”
“不知这位老先生如何称呼?”巷尾处响起一个清朗中略带沙哑,分不清性别,赋有磁性的声音。
被问的男人一愣,随即回答道:“老朽陈一生。”
“陈一生老先生,”段云容自阴暗处走出,身后还跟着一脸怒容的画,画刚要说话,却被段云容摆手阻止了,她淡淡一笑,“是想要回将臣吗?”
陈一生看了看将臣身上所着的衣裳,再看向衣着华贵段云容与画两人,更断定段将臣与这看似样子很像富家公子小姐的两人有不一般的关系,于是态度更为谦和,“原来他现在叫将臣……真是好名字……”
“多谢两位替老朽照顾将臣了。”
画这次抢先一步,冷冷道:“他是我的小徒弟,照顾也他是应该的,你乱谢什么?”不知从哪冒出来的牙贩子,哪能让他如此轻易就认了将臣去?
“徒弟?”陈一生望向将臣稚气未脱的小脸,“将臣,爹来接你了,跟爹走好吗?”
段将臣退了一步,没说话,只是目光中有些迷乱。
陈一生不死心,上前了一步,“将臣……”
只听段云容幽静清然的轻笑声传来,她目光犀利地绞着陈一生带着疑惑的双目,“陈老先生真是会开玩笑,当年你弃下一个幼小娇弱的孩童于街边时,可曾会想到过今天相逢的场景?”
陈一生叹然道:“我不止一次又一次的反省自己,这十来,我无时无刻不在骂自己,将臣是无辜的,我不该,千不该万不该将他一个人扔在大雪里,整整十年不管,我没有资格再做一个父亲,但是,请让我补偿你,孩子!我是真心的啊。”
“可是……”段云容目光一闪,淡笑道:“他姓段啊。”
陈一生一怔,喃喃道:“段……”
“没错,段,我的姓。”段云容讥诮地看着陈一生。
画不忿地瞪着陈一生,“不要以为你生了将臣,就可以把他随时抛弃,想捡就捡回来,要扔就扔了,你这样的父亲有什么资格寻求将臣的原谅?”
陈一生大叫道:“将臣,将臣,我的孩子,我才是你真正的父亲啊,他们算什么?难道你真的不想认爹了吗?”
段将臣摸着脖子上的同命珠,眼神却是紧紧地盯着段云容的表情,果不其然,段云容浅笑如斯,脸上挂着自信的微笑,她轻声道:“将臣,告诉他,谁才是你真正的父亲?”
段将臣二话不说,一把扯下脖子上的同命珠,珠子碎散一地,他走到段云容的面前,拉着段云容的手,漠然地看着愕然的陈一生,冷冷道:“我姓段,他才是我的父亲。”
段云容的目光微微柔和了一些,长发上的鹅黄色的丝巾随风飘摇,她没再说一句话,而是与画还有段将臣转就离开了,出了胡同,只听后面隐约传来几声殴打叫骂声。
“老东西,原来你在这啊……”
“给我打死他……”
段云容微微侧目,却见段将臣充耳不闻,脸上没有任何的表情,仿佛根本没有听见后面胡同里所传来的殴打叫骂声一般。
“父亲,你永远是我的父亲,”段将臣肃然道,“这是不可改变的事实。”
是啊,不可改变……
“你们是云王派来的?!”
整个大厅中共有数十名黑衣人,他们四处残杀生还的家丁以及丫鬟,到处都是飞溅的鲜血。
为首蒙着面巾的黑衣人仅露出一双锐利的黑瞳来,狭长上挑的双目中流转着森森的冷意,只有那黑衣人站在大厅的中央,他的四周还环绕着数距家丁的尸首,整个大厅血流成河,刺鼻的血腥味在空气中四散着。
狄成溪望着自己家人全部惨死,悲伤得浑身微微颤抖,他双拳握紧,怒喝道:“云王,即是化做厉鬼,我狄成溪也要为我狄家七十一口向你索命!”
另一黑衣人上前来,冷冷道:“狄大人主张削番,触了逆鳞,该是知道何种结果。”话音一落,狄成溪顷刻间,已然身首异处,黑衣人拉下黑面巾,露出一张冷竣刚毅的脸来,正是云王右翼护卫周少民。
站在中央的黑衣人轻轻地瞥了一眼坐在地上吓得浑身发抖的小孩,那个小孩便是狄成溪老来得子,视若珍宝的儿子。
黑衣人走上前去,一双阴鸷的双眸扫过那哇哇大哭的小男孩,举剑欲刺,周少民一个闪身,挡在了面前,迫使黑衣人生生停下剑招,黑衣人冷冷地瞥了周少民一眼,声音低迷,“让开。”
“一个孩子而已,何必赶尽杀绝?”周少民冷冷道。
“同是护卫,我的地位却比你高,知道为什么吗?”黑衣人咯咯轻笑,“你杀了这么多的人,何必又在乎这一条命呢?杀人与被杀,这本就是现在的天下,你的那点妇人之仁,还是不要存在的好。”
周少民眉宇一皱,“他一个孩子成不了大事,你又何必那么残忍呢?”
黑衣人冷哼一声,缓缓摘下面巾,露出全部的容颜来,正是段云容。
“周护卫,做坏事就要做绝,斩断一切有可能威胁到自己的东西,否则就算将来有得到报复,也是活该自认。”段云容说这话的同时,趁着周少民愣神的瞬间,长剑无声息地滑过小男孩的脖子,血花染剑,顺着剑身滴落下来。
与其痛苦存活,不如愉悦来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