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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第二十四章 今朝夕朝何把酒(上) 当了这么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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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摆摆手,不满道:“不过……我的心里总觉得堵堵的。”
段云容眼波流转,瞳孔漆黑迷离,“当了这么久刺客,居然还这般妇人之仁?”
“什么?你又知道啦?”画忍不住哀叹一声,为什么她想什么,云容都能猜得到呢?
“那个公子确实是个异类。”算是她这几年见过最有差别的人了。
画瞥了眼段云容,惊诧道:“哦?你也这么说?我还以为,你只会一本正经的说什么不要讨论别人之类训斥的话呢!”
段云容不禁摸了摸鼻子,轻轻蹙眉,心中不解道,难道她的样子看起来真的那么严肃古板吗?
“不过,说到底,没见过那么傻的傻蛋!你不是常说,人在危险的时候,会拼命抓住身边的唯一的救命稻草,并且不管那根稻草是否能撑得住自己的麻烦,也不管那根的稻草的死活,总会抱着拖一个算一个心态,以为自欺欺人的能救得了自己,其实呢,也不过是害了另一无辜的人罢了,而那个人……”
“这并不是绝对,我所说的,也不过是人心的险恶,而你看到的,也不过是那么唯一一点善良而已。”段云容不以为然地说道,“不要把一个道理强加于某件事情上,每一样道理背后,都是双刃的,就像刀,它可以救人,也可以杀人,你难道光凭一点就能否决掉刀的可用性?”
“不能。”画拨开眼前的发丝,思忖着摇头说道。
段云容淡然一笑,径自走向夜市中,四周的喧闹杂音仿佛都没有了。
“在你眼中是好人多一些,还是坏人多一些?”
画恍然回神,快步跟上段云容的脚步,仿佛追逐着一个遥远不可知的梦一般,她大口喘息着喊道:“当然是坏人了!”否则她干什么要做刺客,为何不转行做尼姑?
段云容恍惚一笑,悠悠道:“其实天下间,没有好人与坏人之分,只是人人追求的信仰不同罢了,传说,在女娲造人时,教会了人们打猎,那么人类残害生物,以生灵为食,谁能说,这是罪恶,是坏的?所以,我从来不认为,一个人杀另一个人,是坏,是罪恶的。”
所以你才这么坦然做刺客?画在她撇撇嘴。
“对了,小将臣呢?”画这才想起来自己的小徒弟不见了,她才刚刚走开一会儿而已呀。
“有一位不速之客一直跟在我们后面,我只是吩咐将臣去解决一下,你又何必那么担心?”段云容淡淡地说道,左耳的银坠映照着明月,折射出璀璨的光泽。
“喂喂喂!段云容,我担心一下也不行呀?”
段云容没再多言,只是无奈地笑了笑,便自顾自地漫无目的地向前走去,身侧匆匆擦肩而过一带斗笠的男子。
“云梨,莫要闹脾气了。”
随着带斗笠的男子擦肩而过,斗笠的面纱下发出一个低沉的男音,男音显得也是很无奈。
云梨?段云容听闻这个名字,心中一动,忍不住回首望去,却见戴着斗笠的男子伸出手,最后无奈地叹息着放下,而前面停下的蓝衣女子回头,年纪越在二十五六岁之间,俏丽柔弱的面庞满是冷意,她冷冷地说道:“琅叔,你莫要再跟来了!”说完,便扭头跑进了人群中,消失了踪迹。
男子觉察到了背后之处有人探究的目光,猛然一回头,却见一紫衣华服,却是武林装扮的瘦弱男子看着他,不确切的说是看着被唤做云梨的女子离开的方向,男子眉目一冷,也没做什么,便转身朝女子离开的方向跑去,速度之快,让段云容颇感惊讶,这身轻功若没几十年,是绝对修习不出的。
画怔了怔,走了过来,拉了拉段云容的袖子,“云容,她……”她显然是听见了那声云梨,天下间会有那么巧合的事情吗?在听到了那声云梨后,她几乎第一时间想到她的大皇姐段云梨,段云梨一直失踪了十四年,难道她没有死吗?
“是与不是,都不那么重要了,大理国已灭,段云梨也好,段云锦也罢,都不再与我们相干了。”段云容冷冷地说道,拂袖离去。
画捏紧了拳头,不甘心地望了望两人离去的方向,她是刺客画,可也是段云若,大理国的七公主。
我真的好不甘心,为什么?凭什么?
“云容!”她突然大喊道,段云容的步子一顿,她才又低声说道:“难道你从没想过要夺回你身为皇室公主的殊荣吗?”
段云容一怔,夺回皇室公主的殊容?因为她并不是段云锦,也从未想到有一天大理国覆灭了,她要夺回这个身份,是与不是,又如何?她现在的目的不就是摆脱诅咒吗?还有什么疑问吗?
“你不是说过,人要学会主宰自己,那时我们年纪尚小,不可与其对抗,可是大了呢?我们任由家园被夺去,任由那些本该属于我们的荣耀全部都付之东流,我不甘心!我不甘心啊!”她走到段云容的面前,紧紧盯着段云容的黑瞳,“我没有野心,也不是男儿身,我只想夺到我该得的东西,云容,或许我不该这么说,但是,我是个心里藏不住事的人!我的喜怒哀乐都会表现出来,而你呢,不形于色,这么活着不是很累吗?”
“不会啊……”段云容喃喃地笑,“人的性格早定,想改却难。”
“总之,总有一天,我会回我的东西,因为我姓段!”画凝视着段云容的黑瞳,坚定地说道。
半晌后,段云容忽地一笑,化解了空气中所有了悲愤,安抚道:“好,我们先去找将臣,看他是否遇见了麻烦,否则怎会这么久。”
画一拍脑门,从刚才那种冷漠的气息的中脱离了出来,大叫道:“坏啦,小徒弟!”说着,似一道风般掠进喧闹人流中。
远远听见幽寂的胡同里传来一个低沉苍老的声音,“孩子,我是你爹啊,你脖子还挂着的我当年亲手给你戴上的同命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