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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十一章 夜凭阑珊未寂寥(下) ...

  •   火光滔天,映得画的脸阴晴不定,她愣愣地看着已经成为火海的落花修五坊,陷入了沉默中,真像是一场噩梦,索性的是,这个噩梦已经结束了……
      画微微侧目,段云容的手里还提着一个血迹斑驳的白色包袱,向下看去,包袱下面还有一滩鲜红的血迹。
      画握着右手,浑身的杀气透体而出,忽然扬起一道凌厉的掌风朝段云容劈去,段云容微惊,眼中却是晃过一抹淡然的笑意,接着被一掌重重打在了胸口,却因为她有着强大的内功护体而没受太重的内伤,只是微微吐出一小口血来,气血翻涌,抬头间,是画冷笑的脸,火光晃动,照着她的脸诡异异常。
      段云容手捂着胸口,眼神平淡地看着她,她上前一步,冷笑着道:“哼,段云容,我实在不想杀你,但,你的存在,已经对我构成了威胁,所以,我真是对不起你了……”
      段云容淡淡一笑,抹了把嘴角的鲜血,站定身子,轻笑道:“过了河,就想着要如何拆桥?何不看看你的手心?”
      画凝视着自己的手掌,脸色大变,上一步,恨声道:“你在必还散中的解药中参了什么?”
      段云容淡淡冷笑,“是一种尸体上的毒,但不是尸毒,这种毒也只有我才有解药的。”
      画紧紧握着拳头,愤恨地看着她那带着笑意的脸,“你要怎样?”
      段云容闭上眼,调息了一阵内伤,感觉微微好点了,才意味深长道:“十四年不见了,当年还躲在别人身后的小皇女都变成亭亭玉立的大姑娘了,父皇若是见了,该是怎样的欣慰?”
      画的身躯重重一震,后退了一步,“你是谁?”是段云辞,还是段云霄,又或者是段云祈?
      段云容摇摇头,好似打招呼一般,轻笑道:“我是段云容,你的三皇姐,别来无恙啊,七皇妹。”
      “段,段云锦?”她吃惊地望着眼前这个俊美的“男子”,“你真的是段云锦?三,三皇姐?可是你……”
      “不相信吗?你的后颈还有着我们大理的图腾圣玫兰,”说着,她轻解开衣襟,露出左肩上的暗青色图腾,“现在相信了吗?”
      画走了过去,不敢相信地抚摸着段云容身上的圣玫兰图腾,“你是怎么知道我就是段云若的?”
      “很简单,因为,你五皇姐现在跟我在一起,所以,当主人提到官兵时,我才惊觉你便是段云若。”
      “我……”画嗫嚅着,脸色微红,“抱歉,三皇姐,我……我打了……你没事吧?”
      “我依旧唤你为画,你也叫段云容好了,这不是大理国,你不必如此拘谨的。”
      “哦,那五,哦,是云心姐还好吗?”
      提起段云心,段云容忍不住叹了口气,“不好,她非常的不好。”
      当年的一切在是一场噩梦,如今这个噩梦结束了,段云容轻描淡写地将所有的一切都告诉了段云心,惟独忽略《夺生经》的事情。
      后来,画还问到云霄,段云容有些哀伤地笑笑,说,这也是我割下主人脑袋的原因。
      但是,段云霄被她囚禁在密室中的事,任何人都是不能知道的,唯一知道的鬼奴,却是个哑巴。

      昏暗的密室中,滴滴水声回荡在空荡的密实中,还有一声一声粗重的喘息,一名衣衫褴褛的男子蜷缩在墙角,伴随他的还有那哗啦哗啦的铁链声。
      男子低吼着,一双上挑的双目中浑浊不堪,仿佛一头发了疯的野兽一般,冰冷的铁链打在地上,哗啦作响,他死死地盯着面前的紫衣人,不停地向前冲去,无视那些铁链造成的阻碍。
      “啊……”
      过了好久,段云霄的眼神才逐渐清明起来,目光迷茫地看着站在他面前的段云容。
      段云容不语,只是将人头放在了他面前,云霄看了半晌,眼神渐渐变为恐惧,“不……”
      她冷冷地看着段云霄在地上颤抖,“你为什么不看?这是你日思夜想的仇人,我杀了他,你难道不高兴吗?”
      段云霄抬起眼,痛苦地大喊,“段云容!你为何要如此折磨我?杀了我,岂不是痛快?”
      她勾起他的下颚,凝视着他的眸,轻舔嘴唇,懒懒地说道,“我怎么舍得杀你呢?你是我弟弟啊。”
      “不,不,你不是我姐姐!你到底是谁?你到底是谁啊?”
      “呵呵,云霄,你真贪心,”她轻笑着,唇瓣磨蹭着他的耳畔,吐着气在他耳边,“我为你报了大仇,你反而说我的不是?”
      段云霄摇晃着脑袋,挣扎着手腕上的铁链,“段云容!你疯了!”
      “疯的人是你,”段云容离开他的身体,甩出一方布块丢在他身边,冷冷地逼视,目光中透着妖冶的魅惑,“你看看这是什么?”
      段云霄的双唇颤抖着,脸色发青,“这……这是……”
      “你以为鬼奴会帮你背叛我?”她冷笑着,“实话告诉!就算他帮了你,你也出不去,幽水北郡是我精心打造的牢笼,内有奇门盾甲阵,莫说是你,就算是绝顶高手,那也要望而却步!”
      “你,你为了完全困住我,不但找个哑巴来照顾我,还在外面修建了这么一座华丽的金鸟笼,我真的很想问你,我段云霄何得何能,可以要你如此的‘优待’?”
      段云容深深地凝视着那张与我相同的容颜,呵呵轻笑起来,嘴角的鲜血顺着滴落下来,凄丽如歌。
      她手捂胸口,倚靠在墙壁上,轻轻地喘息着,必还散的解药刚服下,还需要三日才能清除毒性。
      “你,怎么了?”段云霄生硬地问着,眼神中微有一丝关切。
      “你在关心我?我如此对你,你居然还关心我?真是讽刺,天大的笑话!”段云容勉强地扯起嘴角,云霄,你可知道,我这是在引你走向一条不归路啊?
      他撇过脸去,冷冷道:“别做梦了,我怎么可能……”他真的在关心她吗?为何当她皱起眉宇时,他的心也是同样的疼?
      “不必说了,我都明白的,看样子,鬼奴……我真该好好奖赏奖赏他,你也莫要再费功夫,我千辛万苦找个哑子来服侍你,就不会让你有机会出去。”
      段云容……姐姐……你这样做,真的会开心吗?
      他慢慢抱着头蹲下,目光中透着痛苦与迷茫,喃喃着道:“云霄真的好孤单……好希望再次与姐姐一起生活……”难道这些也只能是奢望吗?

      刚出了密室,段云容就虚脱般地跪倒在了密实门口,她缓缓捂住心口,为何他的心口会传来阵阵的刺痛感?段云锦,是你的心还痛吗?
      此时,门外就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段云容无力地喝道:“谁……”
      只听刘怀的声音在门口响起,“公子,公子,你怎么了?没事么?”
      她微仰起脸,露出一张苍白虚弱的容颜,“有事么?”
      “君家少主君朝羽来访。”

      月牙色长袍一袭,玉碟浅坠,梨花如雪,偶尔有几片飘零的花瓣钻进他的衣角间,惹得一身芬芳,君朝羽凝视着一株刚刚□□的雪梨,宽厚的手轻轻握住梨花的花苞,慢慢收紧……
      这时,一个着一身月白色长衫的男子走上前去,男子面若冠玉,笑如春风,浅淡青蓝色的衣联翻起,他问道:“羽,你觉得他会在这里吗?”
      君朝羽才恍然回神,松来手,却已是花碎零落,成泥做尘,指间还残留着淡淡的梨花香。
      “君少主真是好雅兴,特来我幽水别苑对着一株散花出气。”一个清朗悠然的声音缓缓响起。
      君朝羽赶忙回眸,却见一绛紫衣衫的冶艳男子挑着另一株娇嫩的雪梨枝细细品赏,正是幽水北郡的主人段云容。
      君朝羽微微冷笑,反唇相讥,“门外做客,这便是段公子的待客之道?”
      “非也,恰恰相反,”段云容轻笑着回眸,“这屋子可进不得,在下是在为君少主的安全着想,君少主也不必拐弯抹角了,此行前来,究竟为何事?啊,难道是那一纸文书?”
      君朝羽脸色微变,随即淡然一笑,道:“听说段公子这儿有个叫做鬼奴的仆人?”
      鬼奴……段云容不禁微微一怔,鬼奴与君家又是何种关系……
      上一次,如果不是那一纸文书,她与画是不会那么快逃跑的,那么……如果那张信笺上写的鬼奴的事情的话,那么鬼奴便是一个重要的人了,至少是在君家少主的眼里。
      “是的,有这么一个仆人。”她凉凉地回道。
      “我希望可以见一见他。”君朝羽的语气中隐约有一丝激动,双手忍不住捏紧在一起,却见段云容微微凝眉,如果鬼奴是一个背景干净的人的话,那么也不会被那么残忍的方式关在密实中了,思忖片刻,她才扬声唤来了鬼奴。
      当鬼奴的身影出现时,君朝羽的身子诧异一震,目光中带着丝丝的关切。
      鬼奴目光冰冷的看着君朝羽,脸上的伤疤更加刺眼。
      只见君朝羽颤抖着伸出手去,声音掩饰不住激动而微微颤抖,“跟我走……”
      这是君朝羽第一次失态,眼前的这个丑陋的男人难道真的是君朝歌?齐云目光一闪,轻轻扶住了他,唤了声,“羽……”
      君朝羽知道自己失态了,忙收整起自己的情绪,格开他的手,低声道:“齐云,我没事的……”
      而鬼奴只是冷冷地望着他,最后目光投向了一旁浅笑的段云容,后者只是朝他一笑,表示他若愿意,尽可离去。
      鬼奴无可奈何地叹息了一声。
      君朝羽后退一大步,面带悲痛地道:“你为何沉默不语?朝歌,你可是还怪我?”为什么,这么多年了,你仍旧这般倔强。
      “他是哑巴。”一个不咸不淡的声音插了一句,是段云容。
      鬼奴仍旧淡淡地看着君朝羽,最后转身离开了,眼神的那抹淡淡的哀伤挥之不去。
      段云容略带笑意地瞥了眼君朝羽,讥诮道:“恕不远送,君少主。”
      齐云望着那道逐渐远去,最后消失在那扇朱红阁门的紫影,目光充满了迷惘,这个人给他的感觉好熟悉,但是,却又很陌生……
      段云容,你究竟是谁呢?

      你又来了?
      他一言不发,笑容温柔地坐在床边,轻轻握住那只荏弱苍白的手,淡淡的微笑,目光沉沉地望着月色,月光披散在他身上,形成一层昏黄的光晕,柔和清冷,他凝眸,缓缓开口道:“容儿,去找云王爷,他会带你破解前世的诅咒,带你找到我,我们可以得到永生……”
      段云容想伸手去拉他,可是,刚刚碰触到他的衣角,明月桑的身影瞬间便破碎,如一团云雾般,飘渺无痕。
      云王爷……
      传闻中,京师云浅公子云月白天生双腿有残疾,所以只能终年坐在轮椅上,此人心机城府深不可测,而云月白也是京师堂堂当朝王爷,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京师有两大家族对立,第一是云家,第二是君家,云与君两家是水火不容,云家百年来支持的明月桑即位,而君家则是世代保立前一任帝王所立之储君为王,遂意两大家族势如水火。
      明月桑做事阴狠毒辣,为一方霸主,但因不为储君,遂意不得民心,人道是得民心者,得天下,而明风清颇有仁君之范,顺应天意,理所应当即位,成为千古帝王。
      “明月桑,如果这一次我将你的心愿达成,你一定要遵守我们的承诺,放我离开!”

      京师一片繁华,花红柳绿,莺歌燕舞,热闹非凡,却是跟十四年前一样。
      段云容高坐在紫血上,百无聊赖地回顾京师美景,突然,一些士兵从街道旁横出而来,拦住了紫血的去路,其中一个卫兵恭敬地扬声问道:“你就是段云容吗?”
      她双眼一眯,带有狡黠的味道,“是的。”
      “请公子跟我们走一趟吧,我们主子要见您!”

      金绫帐子,温香软纱,徐徐暖风一过,吹起半边轻纱,嫣红柳罗,芳香阵阵。
      水阁楼台,春水缭绕,水阁建在碧绿春水上,四周还环着芬芳徐徐的白荷,白荷素雅,犹如那清雅的少女一般,亭亭玉立。
      微风徐徐,绫纱后面,有一个人端坐的身影若隐若现,好似隔了一层迷雾,帐子后传来一个低沉带着沙哑的声音,“段公子,别来无恙。”
      段云容轻轻撩开幔帐,入眼的是一张精致华贵的轮椅,一袭玄色暗袍,如瀑布般的长发,仅用一根晶莹透亮的汉白玉簪绾住,伴随着那风铃作响的还有那细微得让人怜惜的喘息声。
      那双冶艳魅惑的双眸微微上挑,饶有兴趣地直视那幔帐中的人,原来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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