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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十章 夜凭阑珊未寂寥(中) 你有什么资 ...


  •   车子渐渐远去了,她轻轻笑道:“只是一个小乞丐而已,别那么在意。”段云心看了看她,嗫嚅着想说什么,却终究没说出来。
      云容,你为何会变成这样……

      绿叶仙山,花红柳翠,山的尽头常年笼罩着一层朦胧而稀薄的雾气,白茫茫的一片,一眼望去,看不见山峦,初来这个地方,段云容就知道,千寻山,绝对是一处风水圣地,常年住在这里的人,也会灵气非凡,但是,这里并不适合段云心居住。
      她依旧适合那个冰冷而华丽的鸟笼子。
      段云容抱着她一直朝前走,将刘怀留在了谷外,越往里走雾气越稀薄,隐约可以看见前面的一大片草地,微风柔和地轻抚着她的面颊。
      段云心有些痴迷地望着段云容的侧颜,憧憬道:“云容,如果我们能在这里住上一辈子该多好啊?只有你和我……”
      她在说什么?
      段云容只是微微一笑,没答她的话,径直向前走,来到一间茅屋前,静静地看着茅屋的动静,过了半晌,门缓缓开了,一袭白纱,轻逸飘然。
      白纱轻裹,绕住那人纤细的腰身,冰肌玉骨,长发如墨,白绫飘摇,眉目婉约,好似一幅泼墨的山水画般,清雅绝俗。
      “云容?”白衣女子轻启唇瓣,面带疑惑地看着她。
      段云容轻轻垂下眼帘,似乎在隐忍着什么,许久才道:“这次来是有事求你。”
      她淡淡地扫了一眼在她怀中的段云心,问道:“救她的命?”
      “没错。”
      “这位姑娘气若游丝,怕是命不久矣,好罢,你将她抱进屋来,我为续命。”说着,她率先走进屋子中,屋子中的摆设还一样的简单,却是透着灵秀之气。
      于几年前,段云容曾经闯过千寻山,但由于千寻山内阵法奇特,所以,她被困了整整三天之久,后来,才认识了千寻山的主人,也就是眼前的这个灵秀女子,羽千寻。

      “如果你破不了这个阵法,就要拜我为师,让我化去你心中的戾气。”
      “千寻山的主人吗?好,我接受。”

      “你认输吗?段云容……”
      “我愿意拜你为师,但是,我不会一直呆在千寻山上三年,我可以答应你每三天回来一次。”
      “为什么?”
      “因为……你解不了我身上的毒呵……”

      幽水北郡的奇门阵法是羽千寻传授给段云容的,但是,段云容坚持不肯叫她师傅,因为羽千寻的年岁,比段云容大不了多少。
      “你且先出去吧,”羽千寻拂拂袖,叹息道:“你与十七都是一样的,不论我怎么想尽办法要你二人成佛,你们仍旧有心魔在抗拒。”
      段云容没再多言,转身出了屋子,屋外伫立着一人,仰头望天,怀中紧抱着一把玄色长剑,白缎白衫,长发仅用一根青色木簪绾起一冠,浑身散发着冰冷的寒气,一身男装,却是同段云容一样的女儿身无疑,正是羽千寻的师妹——十七。
      她的心中也只有一把剑,和一个人,但是那个人是谁,却没人知道。
      十七也是一眼就识破了段云容的女儿身,但是两个人心照不宣,谁也没问起过对方的事情,或许……那是禁忌吧。
      “你来了。”她开口了,却还是毫无感情的语调。
      “恩,这次来求你师姐救一个人,原本以为会很难的。”
      “师姐心地善良,”她微微侧目,“你这么看她,过分了。”
      “是啊是啊,是我过分了,不过,为人续命的事,还是很伤元气的,如果是我,不是很熟的人的话,我是一定不会救的。”
      十七瞥了她一眼,赞同道:“我也一样。”
      “彼此彼此。”

      过了一个多时辰,羽千寻才面色苍白的从屋子中走出,如弱柳般,仿佛一阵轻风就可以将她吹倒,十七看她面色极差,开口道:“师姐……”
      羽千寻摆了摆手,示意她不要说话。
      段云容道了声谢,就向屋里走去,段云心已然苏醒,搀扶着也可以下床了。
      羽千寻吃了一颗凝元丹,缓和了一口气,才道:“她已经没事了,不过,她的身子还是很差的,我能保得了她一回,保不了第二回,你要三思啊。”
      段云心感激地冲着羽千寻道谢,说道:“多谢姑娘相救,救命之恩,必不相忘。”
      羽千寻淡淡地摇了摇头,伸出一只纤瘦白皙的右手,十七赶忙扶过她,面无表情道:“师姐要闭关了,你们还是趁着天亮回去吧。”说着,扶着羽千寻向瀑布山谷中翩然而去。
      “他们可是一对神仙眷侣啊。”段云心望着两人远去的背影喃喃道。
      段云容听了她的话,忽地笑了,“十七是女子。”
      段云心大感惊讶,“女……女子?”与云容一样的女子吗?她的目光再次看向那两道贴近的白影,女子与女子间……

      春风和煦,蓝田日暖,柳枝轻柔地摇摆着,飘飞的柳絮偶尔沾上路人的衣角,乍起朵朵清香。
      一个十岁左右的小乞丐在角落里蜷缩着,目光冷漠地望着来往的路人,偶尔有铜钱落入他面前,不远处的几个年纪较大的乞丐见了,纷纷来抢他的铜钱,那个小乞丐思索后,才去挣抢,却又遭到了一阵毒打。
      最后,受伤的小乞丐只是冷冷地看着,蜷缩在一边,不发一言。
      突然,一只烧鸡扔在了他的面前,小乞丐愣了愣,就在那愣神的刹那,烧鸡已然被别的乞丐抢走了。
      一声若有若无的叹息回荡在小乞丐的耳边,他忙抬头看向四周,却发现根本没有任何人。
      又一屉包子扔了过去,旁边的乞丐见了,纷纷蜂拥争抢,只有那个受了伤的小乞丐孤独地跌在一边,冷冷清清。
      又有一盘精美的菜肴放在了地上,一瞬间,又被抢光了。
      “你甘心吗?”一个清清冷冷的声音响在他的耳侧,小乞丐顿时站了起来,不停的张望,神色充满了疑惑,乞丐们只顾吃东西,根本无暇注意他。
      小乞丐突然注意到街道口的站着的年轻男子,男子容颜俊美,深紫色锦袍上印着几簇淡雅的白兰,玄色游龙攀在云袖上,墨色长发斜披在他清瘦的背上,左耳上还坠着一条紫玉流苏,目光中有着淡淡的轻蔑,好似一层轻薄的迷雾,似男似女,让人分不清。
      而他身旁的随从手中还提着一篮子吃的,不时冒出阵阵的香气。
      旁边的随从不解地问道:“公子,我们为什么要这么做?”
      那人微微勾唇,目光炯炯地看着小乞丐,“你不觉得,看他们自相残杀很有趣吗?人,真是一种很有趣的东西。”
      紫衣男子无视那些抢红了眼的乞丐,轻轻走过去,蹲下来,柔声问他,“你愿意跟我走吗?”

      紫衣男子对他温和的笑,可是,谁也不知道,那温柔的笑容背后是怎样的波涛汹涌。
      小乞丐望着他绝美的脸,最后问道:“你能给我什么?”
      男子目光中闪着赞赏,淡淡勾唇,认真道:“我可以给你整个天下,只怕,你不需要。”
      他是不需要呵……小乞丐沉默了,然后冷冷地说,“我确实不需要天下。”
      “但是,有了天下,你将得到一切,你……愿意吗?”
      小乞丐抬起眼睛,闪着狐疑的光芒,“你是谁?”
      “从今天起,我便是你的父亲,你会得到你从来没享受过的东西,牵上我的手,你就得到一切了。”说着,紫衣男子含笑着伸出手,小乞丐看了看,然后坚定地握住了男子的左手,恭敬地唤道:“父亲。”
      紫衣男子满意地笑笑,如春风抚柳,“选上这条路,便不能再回头,即使你回头,也是一无所有,你,还愿意吗?”
      他真的可以有家,有家人了吗?小乞丐毫不犹豫地点头,“我会永远听您的话,因为,您是我的父亲。”
      “很好,从今天起,你便姓段,名将臣。”
      所有的乞丐都愣住了,紫衣男子微笑着看着小乞丐……不,是段将臣,他没有回头看一眼,跟着紫衣男子上了马车。
      这个孩子,有一颗冷酷的心,而她,就需要这种心。

      如水的月色冰凉刺骨,如锦缎般斜滑而下,空中一点光晕顺着天际缓缓陨落,尾端处流萦的光线,点点的星辰散发着迷人的光泽。
      有人说,一颗星辰的陨落就代表有一个人即将死去。
      薄唇间,流淌出的旋律,忧伤清宁,带着种种不为人知的过往,仿佛开启了一幅绝妙的画卷,却又无法直视那绝妙其中的深意。
      男人凝着眉,暗灰色的缎衫衣摆垂到地上,腰间横挂着一柄小巧的幽蓝色银丝匕首,匕首的刀鞘上点缀着一排紫玉,圆润光滑。
      阴鸷锐利的双眸扫向侧边的暗褐柳曲木桌上冒着热气的香茶,开口道:“云,怎么?有事吗?”
      “主人,你闻闻这茶,这可是神仙居上好的神仙茶。”段云容轻柔地笑,恭敬地将茶盏递上前去,主人阴阴地看了她一眼,不动茶水。
      段云容了然一笑,率先喝了一杯,又重新倒上,递上前去,“是这样的,云希望这次可以接一笔大任务,上一次没能拿到酬劳,手头有些紧,希望,主人可以将一些任务留给属下来做。”
      主人这才放下防备,嘴角勾起一抹弧度,接过茶,轻抿了一口,“原来是这点小事,我会替你留意的。”
      “多谢主人。”
      段云容扬起一抹诡异的笑容,微笑地看着主人微仰下颚,突然,出手疾如闪电一般取向他的心口,主人没料到她会出手攻击自己,忙防起攻势,可惜的是,为时却晚,她没有戴天蚕手套的右手直直插进他的心口,鲜红的血染满了主人的全身上下,包括那只插进他心口的手臂。
      她冷冷地笑了,“多年来,您可真是松懈了,武功大不如前了,这茶水没有什么致命的毒药,只是我稍微放了些天麻散而已。”说完,她抽出右手,鲜血喷涌,空气弥漫着浓郁的甜腥味。
      主人颤抖着身子,眼睛恶狠狠地瞪着眼前的人,忽然他笑了,“你以为……你赢了?忘了自己身中必还散……了吗?”
      段云容一声冷笑,轻蔑了看着他,现在的他,就如同蝼蚁一般脆弱。
      见她哈哈大笑,他有些气急败坏地吼道:“你笑什么?咳……咳咳……”他这一吼,立刻加重了伤势,不住地咳嗽颤抖着。
      “我笑什么?我笑你的愚蠢与无知!”她哈哈冷笑,最后笑得有些发狂,“若没有必还散的解药,我会这么蠢,来杀你吗?你以为你的贱命,值得我给你陪葬吗?”
      如果一只经常被困在笼子里的鸟突然有机会逃出笼子,它会如何?
      主人喘息地看着她,目光恶毒,不发一言。
      段云容有些粗鲁地扯下他腰间的幽叶,冷冷地扫过主人泛着恶毒光芒的眼睛,冷冷道:“十四年前,我用幽叶换了一双天蚕软丝手套,十四年后,我来取回幽叶。”
      门开了,门口出现了一个火红的影子,是画。
      主人的瞳孔瞬间收缩,定在门口,身子有些颤抖,画没看主人,只是直直地盯着段云容的脸,逼问道:“怎么还没杀他?”
      是她……
      他的心狠狠地抽搐了一下,随即大声喝道:“叛徒!当年,我从官兵手中将你救出,你居然勾结他来谋害我?”
      画的脸色微微苍白,冷冷地凝视着他,“你够了你,这些年,你对我做的事,已经够偿还你的救命之恩了,你这个禽兽!我恨不得你死啊!”
      主人咳出一大口血来,沉默不语,她当真如此的恨他吗?
      段云容冷笑道:“画,你继续说,或许不用我动手,你就可以把他气死了。”
      画冷哼一声,“你不是要亲手血刃他吗?若我把他杀了,你也一定会恨我的,我可不想有你这种对手!”
      “好!”
      幽叶划过一抹银光,血光飞溅,主人瞪大眼睛,已然身首异处,眼睛到死也没闭上,段云容嘲讽地看着他未闭上的眼睛,轻轻闭上双眸。
      你有什么资格死不瞑目?伊腾上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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