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十二·比影更黑暗的幽深（下） 这是一个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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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觉地滚出去厨房做饭的天草，并没有发现兰斯洛特的异样。
不过就算发现了，天草也不会有探寻的念头，不论兰斯洛特看向她背影的眼神，有多疑惑和担忧。
式神平时的食物，都是天草准备的，因为这些式神还未被降服前，多半是作祟颇多的大妖怪，也多半是吃肉的，人类在他们眼里，都是早餐午饭晚膳和甜点。
天草一直试图改变他们的食性，比如说鱼籽代替肉食，用鱼籽寿司当做一日三餐。
在食物方面天草对式神们非常严厉，或许是她压得太紧了的缘故，天草原本有一只发鬼，被收服之前她为了维持自己的美貌，杀死了许多少女以血沐浴，收服之后，天草急于改掉她的恶性，却因为操之过急，让发鬼产生了逆反心理。
发鬼失控，闯进了贵族家里大闹了一番，还惊吓到了贵族小姐，任何触怒贵族的行为，在当时都是重罪。
最后是天草侍奉的阴阳师大人出手封印了发鬼，还好发鬼收服不久，除了阴阳师大人并没有知道发鬼是天草的式神，阴阳师大人帮助天草隐瞒了真相，天草意外地也没有受到责罚，只是望向天草的那一眼，让天草惊惶不安。
此后天草再不敢太过急切地逼迫她的式神，将每一个式神当作初生婴儿般教导爱护，至今来看，收效似乎不错。
除了每次开饭的时候式神们都要哀嚎之外，一个个前趴后仰，就差说出“怎么又是这个”。
兰斯洛特对于天草制作的异域食物挺受用的，起初不是很明白为什么式神们会怨恨美味，直到在山兔宝宝的极力怂恿下，兰斯洛特持续整整三天顿顿鱼籽寿司的生活后，终于开始明白这是种什么样的痛苦了。
但每次开饭，面对式神们的集体抗议，天草还是会装聋作哑，只有吸血姬小心翼翼地走过来抱住天草的腰，凝视着一票萎靡不振的前辈们。
像吸血姬这样一旦改变食性会危及生命的式神……
天草抚摸着领口下的肌肤，那里隐藏着一对未愈合的牙印。
……就只好迁就一下了。
————————————天翔鹤斩————————————
兰斯洛特手指随意一挥，强大到可将整间炼金实验室的陈设统统举起，又精细到能将地板上所有灰尘一扫而空的精神力，将炼金器材归位。
完成了对露西亚的人格重组之后，兰斯洛特的魔力池也临近枯竭了。他暂时将露西亚安置在实验室里，等恢复些后，再重启她的回路。
他感叹自己现在只是个中级法师，面对接下来接连不断的波折，提升实力迫在眉睫。
至今为止，他所经历的事件，与记忆中的世界线变动不大，除了天草的人间失格更加严重之外，其余都在把控之中。
兰斯洛特关窗的时候，恰好瞥见了前院。兰斯洛特本也就喜欢天草那群精灵古怪的式神们，选租这公馆的一大原因，也是为了能有足够的空间给这群式神们折腾。但是此刻的庭院里，却安静得有些寂寥。
从院门通往公馆大门的小路上，狼头人身的少女正举弓调试着弯弓的性能，半兽半人的体貌特征不属于大陆的任何一个种族，狼族少女没有狼的凶恶反倒很乖巧，严阵以待的模样，飒爽沉稳。
“白狼？”
白狼是天草手下王牌级别的女武神，乖巧，不搞事，强大，谦逊，不搞事，除了任何玩笑都会当真的尴尬情商之外，近乎无可挑剔。
听到兰斯洛特喊她的名字，狼族少女停下了弯弓搭箭的动作，收弓，恭敬地冲兰斯洛特行礼：“殿下大人。”
……因为式神们实在记不住拗口的名字，兰斯洛特的神经已经粗壮到什么称呼都能坦然接受的地步。
“又在练习弓箭吗？”
“是，大人。天草大人猜测今晚可能会有袭击，以防万一安排白狼守住玄关。”白狼一板一眼地回答。
兰斯洛特点点头，合上窗户。
看来天草已经有所察觉了，今夜或许并不会太平。露西亚被兰斯洛特劫持了，只要兰斯洛特把露西亚身体内的魔法回路公开，那么“恶魔的艺术”会引发轩然大波，即使是闹到最低的程度，至少也会惊动联邦的最高统治者，联邦会和教廷一起进行肃清，那并不是幕后主使所希望的，所以最简单的办法，就是在事件扩大以前，回收露西亚，顺便让所有知情者消失。
天草在前院安排了白狼镇守，宅内由姑获鸟和雪女守卫，就连后门都安排了吸血姬。兰斯洛特去巡查后门的时候没开灯，倒挂在房梁上的吸血姬猛然睁开猩红的双眼落到面前时，兰斯洛特坦然被吸血姬吓到。吸血姬没有一丝歉意，反而抓住兰斯洛特骨节分明的手指，带着一分征询的语气问道：“可以吃吗？”
吸血姬是手指控癌晚期，疯起来连自己的手指都咬。
布置好镇宅的女武神们之后，天草把庭院里的式神安置到了宅邸内，以免敌人来袭会伤到不擅长战斗的孩子们。
兰斯洛特下楼的时候发现宅邸太热闹了，没了坐骑的山兔依然跑得飞快，窜来窜去把刚洗澡的灰尘又滚了回来，还直接撞上了兰斯洛特的小腿。
兰斯洛特无奈又宠溺地把山兔抱起，山兔露出两颗雪白的门牙，稚嫩的嗓音不断重复着意义不明但是很可爱的“呼啦呼啦~”，山兔魔术地从背后掏出一大把白色的野花，献宝般地递向兰斯洛特，笑容暖得简直能把心都融成水。
兰斯洛特嘱咐了一句“要小心”，没拦着式神们撒欢。
他走向厨房，天草正在做晚饭，不过她今天切寿司用的刀具，是一把不知从何而来的，做工精致，刀柄上有蝙蝠纹章的……匕首？
天草是兰斯洛特遇到过的最优秀的行政秘书，兰斯洛特身边本来还有两位，都是兰斯洛特的老爹生怕他在异国他乡浪过了头，特别派去监督他生活的。兰斯洛特虽然不会放纵自己，但是从来过得随性，受不了任何的监视束缚。天草到他身边任职不到一个月，就将另外两位的工作收揽，顺便把那两位打发回帝国准备提前退休了。
在上一世的世界线里，天草也是这么能干，兰斯洛特毕业后续约了她行政秘书的职务，如果不是天草是黑户不能进入政界，兰斯洛特甚至有想过让她进入自己的内阁，上一世他败给另一位竞争者弗洛德后，回到黑蔷薇领，并逐渐将财政大权交给了天草，在法师联邦与兰斯特拉的祖国圣剑帝国发生全面战争，兰斯洛特攫取了摄政的权力，天草也已经成为圣剑帝国隐性的财政要臣，如蜘蛛将网伸向帝国每一个角落。
法师联邦和圣剑帝国两败俱伤，盘踞北方的兽人南下，帝国无力反抗，被攻陷了大半个帝国。兰斯洛特最后一场战役失败的时候，身边只剩下天草。
如始如终，站在他的身后，沉闷，恶毒，却可靠。兰斯洛特重整作为军事贵族的勇气，准备与敌人同归于尽的时候，天草从背后用唐伞的伞尖贯穿了他的心脏。
她笑：“我臣服于恶魔领主熔岩之王，如同臣服命运。”
到那一刻兰斯洛特才意识到为什么他的行径与初心早已背道而驰，为什么想要为子民带来公正与和平，却引发了整个大陆的各个国家的混战。
原来恶魔早早地在他身边埋下了伏笔。
感谢父神垂爱，给了他第二次机会，修正因他的狂妄自大，而毁灭半个大陆的错误。
他在这一世初遇天草的时候，是在兽人的营地里，她像中了魔咒，机械地将伞尖不断刺向兽人萨满的尸体，宛若在执行无法反抗的命令，她在看向兰斯洛特的时候，看到的更像是一只一无是处的虫豸。
有那么一瞬兰斯洛特险些被戾气与怒火所掌控，将利剑刺向天草。
杀了她。
想杀了她。
背叛之人，投敌之人，堕落之人，潜藏之人，伪善之人。
想杀了她。
生死相伴是她，恩将仇报是她，在雨夜里掩面哭泣是她，在火海里劈焰而行是她，逆光处声声喊着殿下是她，举世为敌唯一站在他身边的人是她。
最终兰斯洛特没有下手，而是遵循上一世的记忆递上了邀请：“黑蔷薇领欢迎所有勇士。”
他做不到对天草下手，毕竟天草想要获得成为正常人的一切努力他都看在眼里，毕竟天草会被恶魔蛊惑也都是受了兰斯洛特的牵连，毕竟天草……
兰斯洛特还在神游，天草拖着一整盘码得整整齐齐的寿司推门而出，迎面就看到兰斯洛特。
“殿下。”天草微扯裙角膝盖弯曲，随后走向了似乎想四面逃窜的式神们，天草左手托盘，右手玩转着那把刻有蝙蝠记号的匕首，阴测测地笑道，“一个都别想跑。”
……毕竟天草，是最后一个令兰斯洛特心动的女人。
【完】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十二·比影更黑暗的幽深（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