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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十一·比影更黑暗的幽深（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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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斯洛特的实验室里充满了稀奇古怪的事物，比方说在按照魔力回路可以执行固定动作的炼金傀儡——那是兰斯洛特去年魔法回路课的期末作业。
兰斯洛特创造性地将魔力回路加载到了炼金傀儡上，摆脱了传统炼金傀儡只能依附于轨道的行动模式，使得炼金傀儡能进行复杂多倍的运作，虽然因为成本太高，炼金科研项目委员会只批给了兰斯洛特试做两件的资金，但这炼金傀儡的改良，依然被盛赞为里程碑式的发明。
兰斯洛特曾对天草说，他的灵感来自于一次，在隆冬时分卧在了床上才发现没有关灯的体验，不知道炼金委员会作何感想。
在兰斯洛特示意过后，昏迷的露西亚就被放在了实验室的手术台上，现在依然没有醒来。
艳色的斗篷下，兄弟会女刺客姣好的躯体，平稳地躺在台子上，斗篷很完整，以兰斯洛特的性格，天草倒是不会怀疑是否发生过“趁机来一发”之类的事。
“请吩咐，殿下。”
兰斯洛特放下了锥子状的炼金器材，微笑着问道：“你觉得，该怎么重新设定露西亚的人格？”
“……？？？”
兰斯洛特好像在说“明天天气好就去郊游还是去钓鱼呢”般轻松写意。
天草并不能听懂兰斯洛特所言，仿佛在他眼里，全无知觉的露西亚，只是一个傀儡人偶，但她还是遵循了自己不爱问的原则：“殿下您觉得呢？”
兰斯洛特似乎有些失落天草不发问，他重新恍然地点头，既然天草不问，那他主动想让天草厘清前因后果：“你还不知道她的真实身份吧？”
天草老实地摇头。
“那么你认为，她是谁？”
天草低头思考，既然是兰斯洛特的要求，她也不好再吝啬自己的聪明才智，用最大的恶意去揣度人性。
由于某人糟糕的编剧能力，天草那设定就像救世主的殿下，终身都将背负名为“麻烦会持续不断地找上门来”的光环。
兰斯洛特先是在伊娃的下城区收留了露西亚，这个自称是炼金学科毕业的魔导学者，在工作的第二天就被天草撞上了勾引殿下的香艳画面，天草虽然没有听完全他们之间的对话，但是从兰斯洛特的表现来看，殿下似乎是被触到了底线，在那么一瞬间，兰斯洛特甚至失控，流露出了隐忍深藏的戾气。
而另一边兰斯洛特命令天草去打听情报，天草又恰好碰到黑暗兄弟会的刺客大师银猫，天草发现了有大量下城区的居民失踪，而银猫的学生们也在执行任务的过程中失去联系。
天草让吸血姬潜伏在下城区打探情况，结果当晚吸血姬就发现有形迹可疑的车夫带走了两个下城区的陪酒小姐，天草和兰斯洛特跟到的时候，却在废弃炼金工厂里遭遇了埋伏。
显然是兰斯洛特有意或者无心卷进了某个麻烦里，而且被打上除之后快的标签了。
“……至少不是黑暗兄弟会。”天草说道，虽然露西亚的穿着打扮属于兄弟会，拦击天草的人也是兄弟会的成员，但是依照兄弟会的信条，是绝对不会做出有损兄弟会的事，伤害了兰斯洛特等于与法师联邦和黑蔷薇领敌对，兄弟会没必要做这自断财路的事。
当然也不太可能是这几个刺客自作主张，这几个刺客加起来都没打过天草，根本没能力翻起让兰斯洛特注意的风浪，那么最有可能，就是——
“这些刺客受雇于人，而且是在伊娃有一定权势的人。”
兰斯洛特似笑非笑，不置可否，追问：“那这个人为什么要绑走下城区的住户？”
天草望着睡得深沉的露西亚，说：“答案是她。”
天草并不是恶意揣测，自第一次见到露西亚的时候，吸血姬就展露了敌意，吸血姬对死物非常敏感，她当时就告诉天草，露西亚已经死了。
没有心跳，没有脉搏，血液在血管中凝固，大脑也没有活动的讯号。但是露西亚确实还会行走，羞涩，微笑，甚至于皮肤都还有温暖的温度，比天草还像人类，天草原以为露西亚是变种吸血鬼，现在看来，比天草想象的还要复杂。
兰斯洛特的手闪现出了紫色的光芒，奥术魔力凝聚，他在露西亚身体的上方划过，露西亚的身体共鸣般的，闪烁出了红黑色的光芒。
露西亚的身体发出的光芒，组成了一个复杂至极的图案，暗红色的光的轨迹编制出了迷宫般精巧繁杂的花纹。
“魔法回路？”类似于这花纹的东西，天草在兰斯洛特的魔法回路课上见到过，按照法师们的说法，只要魔力按照回路的轨道运作，就能让被魔力回路加载的炼金产物运作起来，兰斯洛特靠着将魔力回路加载到炼金傀儡上，让学院的炼金科研项目委员会变成了他的提款机。
照这么看，露西亚看起来就是一个炼金傀儡，靠着身体里的魔法回路行动的傀儡，只是就连天草这个门外汉都看得出来，露西亚身上的魔法回路，复杂精致的程度，比兰斯洛特的作品高了不知道多少个次元。
“何止，”兰斯洛特一旦聊到炼金术，就宛若技术宅上身，不管天草听不听得懂一顿专业术语轰炸，“她曾经是人类，是死后才被制作成炼金傀儡的，要将一具尸体制成傀儡，比使用炼金材料困难得多。”
兰斯洛特持续呼唤魔力共鸣，露西亚身体上，从头发到脚趾甲都镌刻着大大小小的魔法，兰斯洛特每指一处就强行解说：“恒温魔法，保持身体的常温，仿生律动，伪造心跳和脉搏的频率，还有这种已经失传的魔法，远古时期的西方沙漠的原住民，就用这种魔法为尸体防腐……还有最重要的——”
兰斯洛特用锥形炼金器材的尖端，指向露西亚的心口：“灵魂抓捕魔法，能让被杀死的人的灵魂，囚禁在身体里。”
天草心里觉得有些异样，露西亚明明只是炼金傀儡，不应该具备任何人类的感情，就算是表情都只是被魔法回路设置出来的程序，却能够将喜怒哀乐表达得比天草还要顺畅，随机应变的能力已经超出炼金术的技术范畴，原来是因为她本体的灵魂还被困在这具身体里，以至于就连她都没意识到，自己已经死去了。
但是，法师们的炼金水平已经到这种程度了吗？兰斯洛特只是将魔法回路装载到傀儡上而已，就已经引起炼金界不小的轰动了，和这个活人制的炼金傀儡比起来，差不多也就是从伊娃到天草穿越前生活的平安京，那么长的距离吧。
“就算是倾尽整个大陆天草的智慧，都做不到其中的万分之一。”像是读懂了天草深藏的疑惑，兰斯洛特解释，“这不是人类的技术，这是恶魔的艺术。”
天草沉默了，这个大陆的世界观，有明确的善恶对立，父神创造了八大行星及其得天独厚的自然环境，而恶魔就是与父神对立的邪恶，他们有高度发达的文明，却是一切恶念的集合体，在这个世界上，一旦与恶魔牵扯上关系，就会惹来名为教廷和圣职者的麻烦。
天草的式神们就是因为体质趋向于恶魔，天草才必须小心翼翼地隐藏保护他们。
“伊娃混进了恶魔？”一个荒诞的念头冒了出来。
兰斯洛特笑了：“如果真的是恶魔入侵，整个大陆都要变成战争状态了。”
也是，那就是恶魔文明和大陆之间的战争，而用不着她家殿下独个儿操心了。
“……那，是受恶魔蛊惑的魔导学者，用活人在进行炼金傀儡实验？”
“目前，这是最有可能的猜测了。”兰斯洛特沉重地说道，锥形仪器落在桌上，“问问她就知道了。”
“殿下，您是想……”
“只要将魔力回路的结构改造一下，就能重新设定她的人格，完成之后，她就会听命于我。”
天草沉默，兰斯洛特只要策反了露西亚，那么幕后主使的真实身份和隐藏地点自然也就暴露了。
“所以……”话又回到开头，兰斯洛特用问“明天是旷课还是请假”的语气问道，“该怎么重新设定露西亚的第二次人格？”
天草思考：“殿下，我觉得，不言不语斯斯文文，不会为周围制造或者带来困惑，不因外物而情绪波动的女孩，最端庄体贴，最适合成为殿下的仆人，也最适合露西亚。”
兰斯洛特一语揭穿：“你是说死鱼眼，面瘫，浑身上下都写着‘别理我烦着呢’的性格吗？我身边这种人格设定的女孩，有你一个已经很多了。”
“殿下，您的话非常失礼。”
“这里没有外人。”
天草不语，没有旁人的时候，兰斯洛特会和她开几个无伤大雅的玩笑，她已经习以为常。但兰斯洛特并没有向她解释最重要的问题。
用人类制作炼金傀儡，不论在哪一个国度，无端剥夺性命必将受到严惩，而且使用的还是恶魔的技术，更是罪上加罪，只要抓住幕后黑手，势必会被教廷抓去宗教裁判所好好拷问。
但是兰斯洛特说要改造露西亚，那么不就是在说，他也掌握了恶魔的技术？他是从哪里学到的？
兰斯洛特带着雅痞般的笑意，问道：“你没有什么要问的吗？”
“没有。”
□□脆的拒绝，兰斯洛特还有些缓不过神：“没有什么要问——”有种错觉叫做“一定是我问的方式不对我再问一遍”。
“没有。”
“请你有一点好奇心。”
天草冷笑，抬起头来仰望兰斯洛特：“您太高，我拒绝。”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