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8、火之国（十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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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马车缓缓行驶，天空上的太阳慢慢升起，四周的道路也渐渐明朗起来。
不知为何，马车行驶了不到一半路程，却堵在了停在了路中间。松本海伦一抬眼，看着对面坐着的宇智波纯诧异而略显急躁的表现，心下了然。
看来之前应该没有过这样的事情出现。
松本海伦不动声色地感叹道：“外面听起来不怎么平静啊。”
宇智波斑双臂环胸，原本正靠着马车最里面的隔板浅寐，听到这话，微微张开眼睛，就着松本海伦的动作向外看了一眼，但是却没有暴露在外面的光线之中，看清外面的情况后，立刻又缩了回去。
“……这里位于火之国跟水之国的边境，除了花街里的那些人，平民来来往往很正常。”宇智波斑一边说着，一边又重新闭上了眼睛，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样：“上一段时间，我们和漩涡一族的那一战后，双方都消耗了不少元气。忍者的斗争背后都是政治势力的博弈。这也意味着这段时间火之国和水之国的关系紧张。这段时间边境风声鹤唳，平民闻风而逃、选择迁移也不足为奇。”
松本海伦立刻回想起了她刚刚来到这个世界的那天晚上，又听到漩涡一族的名字，想起了那个名言的红发少女，心下一紧。
水户……
——“反正他们以后也不会见面了。”
松本海伦心中一凛，脸上却丝毫不显，只是藏在宽大的和服衣袖下的双手不自觉地绞紧，抿了抿唇喃喃道。
“……是这样。”
她最后掀开车帘瞟了一眼车帘外面的道路，正好看到一行人，四个轿夫，抬着一顶大箱子从路中央经过，看起来却不像是忍者打扮。
正当她好奇地准备再多看一眼的时候，其中一个轿夫却忽然回过头，正对上了她的视线，同样好奇地向着车厢内张望，想到刚刚宇智波斑的叮嘱，她眼神立刻一缩，手中的车帘也随之放下。
再回头看，纯君虽然有些不耐，但好歹也安安稳稳坐在位置上，斑君则更加淡定，活像睡着了一般。那两人坐着的位置应该还算安全，应该没有被看到，想到这里她微微放下了心。
道路两旁栽种着枫树，正值秋季，簌簌的秋风贯通而过，掀起一片片落叶。其中几片顺着风打着旋，一个不慎便从车帘底下的缝隙滑了进来。
马车重新开始行驶。
仿佛看出了她心中所想一般，此时已经睁开眼的宇智波斑忽然弯下身子，从摇晃的马车车厢的地板上捡起一片红色的枫叶，捏在手中打量了一番，再抬起头，话语之间仿佛意有所指：“秋天到了，树也脱下一身累赘。不管是树也好，人也好，都要学着去适应新的环境。”
他的声音有些凉薄，但又像是隐隐的警告。松本海伦缓缓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
那眼神她许久没有见过了，但她仍然记得。
此时此刻的宇智波斑，才是她一开始认识的那一位。宇智波家的宇智波斑。
她早知道，心里也早该有所准备。
但不知为何，对上这样的眼神的一刹那，她的心脏仍然有一种猛然被揪紧的感觉。
将心中的不适感略微压了下去，她露出了仿佛防卫机制一般的微笑，转移了话题：“不过，斑君，我刚刚看到路上有不少人似乎行色匆匆的样子，还有许多人似乎是拖家带口的带着辎重的模样。倒不像是平民。”
不知为何，坐在宇智波斑旁边的宇智波纯听到这番话身形却是一僵。
“那倒不是，那些是有封地的火之国的贵族……”一说到贪食俸禄的贵族，宇智波斑语气也变得阴沉了些。可还没等他话说完，马车忽然停了下来。
坐在一边，一直一言不发双拳紧握，听着他们谈话的宇智波纯终于露出了如释重负的表情：“终于到了。”下一秒，他便向离弦的箭一样，一个翻身下了马车。
跟在他后面的宇智波斑望着他瞬间远去的背影，想起刚刚和松本海伦谈到的贵族的事情，心底有些后悔，其中又掺杂了些不知为何产生的不祥的预感。
“纯…是不是有些太冲动了呢？”
宇智波斑心底考量着，但下一秒，他就又将这个念头打消了。
纯在族内的境况实在称不上好，出来也是迟早的事情。而且，就算是没有父亲的私心作祟，即使从宇智波家内部进行遴选，从年龄上、从对据点周围的熟悉情况来看，纯都是当之无愧的人选。
更何况，远离战场也是这个孩子战死沙场的父亲对他的期望。
下一刻，那天晚上和父亲的不愉快又浮现于脑海。
泉奈的伤…想到这里，宇智波斑心脏顿时揪紧。
他深知泉奈一向逞强过头，那天负伤后也只是休息了短短三天，第四天便温柔而不失坚定地提出要回归任务。
那几天家里也的确是缺人手，正是焦头烂额的时候，泉奈本人积极，自然很快就领到了任务。但同时，自己心里却总是放心不下。
就在他走神的间隙，后背忽然被人不轻不重地推了一下。
“斑君？”
“等一下。”他立刻回过神，左手不轻不重的最后捏了一下车厢外挂着的扶手，压抑住那股作祟的感情。
再转过身，他对着跟在他身后下车的少女一脸严肃地叮嘱道：“你就坐在店后面店员们专门用来休息的区域，你不要和其他人多说些什么，等我们马上回来。”
松本海伦乖巧的点了点头。
迈入作为中转的属于宇智波家秘密情报中转站的这家店铺的大门，出乎松本海伦意料的是，这竟然是一家首饰店。
铺着赤红色绒布的四面墙上，挂着琳琅满目，令人目眩各色玉石金簪，步摇钗钿，松本海伦站在后面的店员区域远远张望，只见宽敞明亮的大厅内店员穿梭其中，人来人往，好不热闹。
闲来无聊，她观察起了店内摆放的首饰，其中不少都十分精致，但其中最引起了松本海伦兴趣的，还是当属挂在店内正南方墙上，一对深蓝色琉璃耳珰。
在松本海伦所在的时代，琉璃早已经退出了奢侈品行当，原因无他，现今社会琉璃造价已经不高，成本既然上不去卖价自然也跟不上，而且从透明度来说，和玻璃也相差甚远，但松本海伦偏偏就喜欢这种朦胧的感觉。
并非全然透明，却也不是完全密闭。
隐隐透着光。
然而，她只心驰神游了片刻，忽然从门口走进的一位女子，便吸引了她全部的注意力。原因无他，这位女子进门时实在是引起了不小的骚动。
松本海伦作为和服行业的长年从业人员，从事服务业的经验，令她一眼便看出了这女子绝非常人。秋日刚刚泛起些许凉意。大部分的平民和忍者都还没有换下夏日的薄物。在来来往往的人群中，唯独她身着一袭单衣，而且用料十分讲究，和服上的图案除非是简单粗糙的印染，而是工工整整，一针一线绣出来的。
第二眼，她才开始观察起了这女子的装扮。
结果不看还好，一看反而更令她对这人更加好奇了。
这女人身段窈窕，脸却用厚重的面帷遮了起来，让人看不清五官，只能隐隐看出较好的轮廓。
身旁跟着的人也十分有趣，这几天下来，松本海伦有或多或少接触过在这个世界里的达官贵胄，无一不是前呼后拥，可这位女性旁边却只跟了一位年纪稍长的忍者，一袭红色的铠甲，额头上还紧紧地绑着一条白布，鹰视狼顾，即使是在这样的小店内，身上沾染着的战场的硝烟气仍然散发出来。
下一秒，松本海伦看到店内的老板点头哈腰地迎了上去。
“这不是千手一族的族长，千手佛间大人！您怎么来了？有失远迎有失远迎！”
千手佛间大人？
这个熟悉的姓氏让松本海伦立刻反应过来来人的身份。没想到竟然是千手柱间和千手扉间的父亲！
“只是进来看看而已。”千手佛间语气严肃，声音毫无感情。
在宇智波家待了许久，松本海伦早就对宇智波家和千手家的世仇耳濡目染，当然深知其中利害。在反应过来的瞬间，她便猛地站了起来，趁着对方还没注意到自己，赶忙躲到了一边。
她回想起自己似乎之前有在宇智波族地内听说过，千手佛间是见过宇智波斑的，心中顿时暗暗捏了一把汗，忍不住偷偷侧过身，微微将头偏出去，透过视线的缝隙，观察外面的两人。
然而，仿佛心灵感应一般，那个刚刚被她立刻注意到却在进门之后又被人群下意识忽视了的女人，倏然间隔过众人好奇的目光和窃窃私语，一眼望向了她的方向。
下一秒，女人忽然勾起了笑容。
心脏顿时狂跳起来，松本海伦猛地转了回去，贴着冰冷的墙，咬紧了嘴唇。
仿佛是冰冷而带着潮湿的粘稠恐惧攀上心头。
——得想办法通知斑君和纯君，千手佛间在这里！
——得离开这里！
可他们现在在哪儿呢？
这样的想法刚刚产生，她就听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而近。她浑身立刻警戒起来，正准备有所动作，落入耳中的却是一位店员焦急的声音。
“松本小姐，接下来要麻烦你跟着我出去，斑少爷他们已经从另一条密道偷偷潜出去了，就差您了。”
如释重负地松了一口气，松本海伦慌忙点头不迭。可一个：“好。”字还没出口，她就听到从外面的大厅传来女子温柔的声音。
“我见这面墙上这串耳珰倒是别出心裁。”
下意识回了下头，松本海伦最后从里面偷偷瞥了一眼大厅外，却发现那位女子口中说着的是墙上挂着的耳珰，视线却牢牢地扎向了自己藏身的地方，即使自己只向外斜出微微一点来，剩下的身体隔着墙仿佛也能感受到那刺痛的视线。
心下一时骇然，松本海伦狼狈地转过头，跟着心急不已的店员慌张地从后面走掉了。
*
最后下马车时，戴着面罩的斑和纯都没有吭声，松本海伦转过身，微笑着将说好的车费交给了车夫。
“最近总是碰到向您这样出手阔绰的客人…也不知道是撞了什么大运。”车夫眉开眼笑地将车费塞回腰包。
松本海伦笑着随意地接了句话茬：“您最近运气不错？”
收到了不菲的车费，车夫心情大好，可能也加之总是在外奔波，鲜少有人愿意和他这样平等地谈话，车夫谈兴不小，煞有其事地点了点头。
“小姐，这可不是我胡说，我最近真是运气挺好。也就是在前一段时间，就那个什么祭典的晚上，也是有一位客人，大半夜的让我送他，也是来这条街的。你说奇怪不？这个点钟我们一般接人都是从这条街往别处，这人偏偏反其道而行之。”
松本海伦认真地听着，配合着点了点头，应和道：“那可真是少见。”
也许是很久没有碰到这么配合的人了，马车夫说的越来越兴奋，甚至达到了唾沫横飞的境界，边说着还伸出右手的食指在空中使劲地点了两下：“就是，姑娘你说奇怪不，他给我的那地点也特别奇怪，我左找右找，结果最后发现时祭典那条街上一家赌馆？然后你知道他让我把他送哪儿吗？月楼！”
从赌馆到妓/院？这还真是个五毒俱全的人。没想太多的松本海伦暗暗咂舌，却被马车夫的下一句话吸引了注意力。
“不过，我看姑娘你好像是来这边的店里应聘的吧？带的东西也大包小包的，还雇了忍者。”
松本海伦顿了顿，一笑：“您说的不错。”
马车夫一听，顿时露出了得意洋洋的表情：“看小姑娘你人不错，咱就好心提醒一句。姑娘，你在这条街上一定要万事小心，这里的人可都不是什么善茬。”
说着，他的神色也变得认真起来：“就比如说那天晚上我接到的那个客人，姑娘，你别看他出手阔绰，一看脸就不是个什么好人。又矮又肥，看着都要往出冒油！最重要的是，这人还遮着脸。你说说大晚上遮着脸往这种地方跑的能是什么好人？”
松本海伦一怔。
赌馆？矮胖的男人？
她的心中猛然闪过那天在赌馆碰到的那位主管的影子，和那人面对她时，令她心下闪过一丝警觉的阴沉的打量眼神。
“哦？竟然还有这样的客人？从赌馆出来？又矮又胖，还直奔……”为了再次确认那个人的目的地，她故意装出了一副不相信的样子，最后说目的地的时候，还露出迷惑不解的表情。
果然那边的车夫一听她不肯相信，立刻就上了套，着急地探着身使劲说道：“小姑娘，你怎么能不信我呢？我告诉你，我说的一句假话都没有！月楼！就那个！最有名的！”说着还往远处遥遥一指。
顺着车夫指的方向，松本海伦凝视着那座与天相接、雕梁画栋的高楼。
眼神一暗。
作者有话说
第58章 火之国（十八）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