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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火之国(十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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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日祭当晚,深夜时分。
从宇智波族地向西,隔过几十里外,火之国的花街畔水而建,熙熙攘攘的一条街道,越到夜晚人越多,车水马龙,华盖云集,好不热闹。
登高望远,从不远处的丘陵遥望这条繁华如烟的花街,映入眼帘的第一座建筑物一定会是被这条街上的人称作“通天塔”的,花街最高的建筑物「月楼」。
但丑时过后,就算是越到夜晚便越繁华的花街,人也渐渐少了起来。
一辆马车平稳地驶过花街的大道。
路边,开着首饰店的小林先生,作为这家并不起眼的小店的老板兼唯一的伙计,正艰难地将厚重的门闩抬到门上。他的眼神不经意间扫过街道,正好瞧见了那辆马车,抱着厚重的木条的粗糙的手匆匆一顿,心底啧啧称奇。
看这马车通身的气派和行驶的方向,目的地应该是月楼。可这个时候去月楼是不是也太晚了些?这个时辰正该是世家大族的纨绔子弟们从月楼蜂拥而出的点数,按理说这马车该是从月楼方向往花街外行驶才对。就算是家里接到消息这个时间才派马车接人,可这不紧不慢的模样,哪里又像是心急火燎地去接自家公子呢?
然而,这样的疑惑只是瞬间扫过心头,下一刻就被浑身疲惫的小林先生抛在了脑后。
这和自己又有什么关系呢。这么想着,小林先生探着拳向后锤了锤自己酸痛的脊背,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绕过营业的区域,转身回了隔了堵墙的自家供生活起居的房间。
月色下,马车还在向前行驶着。感受到身后坐在马车车厢内的人焦躁地掀起了车帘,马车夫用马鞭不轻不重地抽了一下马身。
“还有多远?”
微微掀起的车帘下,从缝隙之中漏出声音。
“大人,已经快到门口了。”车夫赶忙回道。
从里面传来一声不轻不重的嗯声,门帘再一次被重重放下。
又过了一分钟左右,马车停在了月楼的后门。
车夫赶忙从马车上跳了下来。马车外遥远地传来月楼正门处热闹的喧嚷声,坐在车厢里的人不慌不忙地点开了车帘,在车夫的搀扶下下了车,头也不回地塞给了车夫足以使他眉开眼笑的数量的钱。
车夫低着头,望着下来的乘客裹得严严实实的肥矮身形,只觉得对方活像一尊惠比寿。
“这是一半的车费,你在这里等我半个时辰,剩下的一半再付给你。”
透过重重黑色的面纱,传出对方严肃的声音。
马车夫慌忙点头不迭。
裹着面纱的矮胖男人微微颔首,转身敲了敲月楼的后门,不一会儿,有人过来开门,在透过缝隙看清来人后,里面的人很快把门打开,男人一个闪身走了进去。早就对月楼好奇不已的马车夫在身后使劲张望,却只看到了里面依稀闪现出的整齐排列着的樱树连缀的影子。
男人进了月楼,此时正值月楼的客人们离开之际,宽敞的红木楼梯上到处趴着喝得不省人事的醉鬼,靠着身边负责保卫的忍者搀扶着。男人低着头,尽量装作无事一般地从这些人旁边走过,结果走到一半,一个没留神,不慎撞到了人。
“哎唷。”光顾着处理令人头疼的醉鬼以至于没来得及看清人的少年不悦地抬起头:“你不看路吗?”
男人看了看少年身上穿着的服饰,隐约看到对方肩膀上印着的宇智波家的家纹,没有吭声,只是退到一边,绕开少年继续逆着人流向楼上走去。
少年傻了眼:“这人有毛病?怎么连个道歉都没有。”
还没等他再多说什么,搀着保护对象另一边胳膊的族内长辈严肃的声音响起:“纯,不许走神,任务第一。”
“是!”少年,也就是宇智波纯赶忙应和了一句,悻悻地收回了视线。
逆着人流,男人顺着楼梯,一直走到了月楼最高的第十层。
月楼是花街最高的建筑物,建造得层层叠叠,房间大厅都是向外而建,内部中空,只有第一层底下种着一排排整齐的樱树,方便客人从各层赏景。月楼顶层不封,然而奇异的是每年三月的满月之日,月亮却会出现在那楼顶漏出的一小片天穹的中央,配上恰好三月盛放的樱花,实在是美不胜收,惊为天人,口口相传之下,这等良辰美景自然也为月楼吸引来了源源不断的客人。
在月楼,娼妓的等级越高,住的楼层也就越高,传说月楼第一层共有一百名娼妓,而到了第九层,只剩下了等级最高的十位,这十位都是卖艺不卖身的艺伎。
据说最高的第十层只有月楼的主人一人居住,而这位主人传言是一位顶级的忍者,所有试图从月楼十层潜入月楼内部的流浪忍者或是普通人,都会死在这位主人的刀下。
男人费劲地踏上月楼的第十层的刹那,脚步微微一顿。偌大的地方,却是安静的可怕,他只能听到自己粗重的喘/息声和远远的月楼底下人来人往的熙攘。在这里,饶是下面再鼎沸的人声,也是十分遥远,恍如隔世。
一边走着,男人一边下意识向右瞥了一眼,从雕龙画凤的栏杆边向下眺望而去,那些在月楼中兴奋地穿梭着的痴男怨女就像是蝼蚁一般渺小。
收回了视线,男人抿了抿唇,走到第十层唯一的一间房门门口,轻轻敲了敲。
“殿下,是我。”
话音刚落,隔着纸糊的窗棂,从里面倏然亮起了隐隐的烛光。
“进来吧。”
从里面传来一道属于女人的十分平静的语调,可不知为何,音色却有些怪异。
“是。”男人应了一声,低着头推门而入。
房间不大,家具更是少得可怜,剩下的就是立在房间正中央的一扇屏风。烛光正是从屏风后面传来的。男人恭敬地站在屏风的外端,望着屏风上由微弱的烛光映出来的两道影子,十分模糊,一高一低,依稀可以分辨出其中那道低的影子,属于正坐在一把椅子上面的人。
此时,从屏风后,那道低些的影子处传来的声音,正是刚刚男人在门外伫立时从屋里传出的女人的声音。
“你之前传信给我,说是我让你留心的人你碰到了,是真的吗?”
怪异的音色配合着平淡的语气,落在男人的耳中却十分熟悉。一句话明明语调没有什么起伏,却让他莫名起了一身冷汗。
“……殿下,那姑娘和您给我的画像,长得极为相像。”他并不明显地又使劲弯了弯自己臃肿的身体,艰涩地吞了口唾沫,又肯定地说道:“……不,除了因为年龄小,所以面容看起来有些稚嫩外,五官什么的都一模一样。”
“一模一样?你确定?”
屏风那边传来的女人声音的声调忽然出现了起伏,带上了几分压迫感。
“在下…确定。”
在脑海中最后回顾了一遍那姑娘的脸,这次,他重重地点了点头。
这次,对面的语气显然变得急迫起来:“……你派人跟上她了吗?她现在在哪儿?”
男人额头上顿时浮起了一层细密的汗珠:“…殿、殿下,不知道为什么,最后那姑娘莫名其妙地在我们店里面消失了。”
“消失了?”
“不过——”男人抢着说道:“虽然在下失去了那姑娘的踪迹,但在下发现那姑娘是和其他两个人一起过来的,那剩下的两个人在下认识。”
“是谁?”
男人的声音带上了几分颤抖,断断续续地说道:“是——是有名的忍者家族千手一族的二少爷,千手扉间;和漩涡一族的大小姐,漩涡水户…那天千手家的大少爷还在在下的赌场里…那姑娘和千手扉间、漩涡水户一起来的…”
……
秋日祭三天后的清晨,松本海伦起了个大早。
她如同往常一样洗漱完毕,拉开房门,外面的阳光让她的视线模糊了一瞬。她下意识眯起眼睛,抬起右手挡住阳光。
接着,她的右手就被人拉了下来。
“晨练,准备好了吗?”
来人用脊背挡住了清晨的阳光,这下松本海伦终于完全适应了房间外面的光线。她头都不用抬,在听到声音时立刻就反应过来了这人的身份。
她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重新抬起脸,迎上高了她半头的俊秀少年严肃的眼神。
“斑君,我还没吃早饭。”
这样无可奈何的申辩意料之中地没能掀起一点波澜,少年丝毫不为所动,牢牢地抓着她的手臂继续说道:“花街的情况更加复杂,一旦有情况发生,就算我抛下手边所有事情立刻动身,也没办法马上出现在那里,所以你起码得学会一些基本的体术。”
顿了顿,他又补充道:“而且,我也只能监督你锻炼五天了,五天后你就要动身了,到时候锻炼与否,全凭你自觉。”
“……好。”
松本海伦认命地低下了头,心中发出了无声的叹息。
坦诚讲,她在保命方面,除了智商外唯一拿得出手的技能就是逃跑。尤其是在那次从乌鲁克回去之后,不知是不是宁孙女神的祝福仍然延续着,在她心中的意念极为强烈之时,她明显感觉自己逃跑的速度变得快了很多。
……当然,还是比不上这个世界里的忍者的速度。
不过,逃跑的技能,配上她敏锐的预判,大部分情况下保命应该是不成问题。如果宇智波斑要锻炼她的体能,她一定欣然应允。可对方锻炼的并不是她逃跑的速度,而是发射苦无的技能。
就算是一个普通的刚上战场的忍者,挡住从她这里发出的苦无也只怕是小菜一碟。松本海伦自诩一向努力,但她从不在自己明知无用的领域努力。因此,她实在是找不出这样做的意义。
“就算你只能有三岁小孩的水平,基本的苦无投掷也说不定会在意想不到的时刻起到作用。”宇智波斑给的理由十分冠冕堂皇,令松本海伦十分头痛地无法拒绝。
认命地越过对方的肩膀看到了宽阔的庭院里一角摆放着的简陋的苦无标靶,松本海伦叹了口气,振作起精神,从宇智波斑那里接过了递给自己的苦无。
就在她挪动脚步的下一刻,从另一边的不远处忽然传来两道熟悉的声音。
“哎,海伦姐,你今天开始的这么早吗?”
“……斑哥,你这样对她是不是太严苛了?”
松本海伦转过身,还没来及反应过来,下一秒,宇智波纯就欢快地扑进了她的怀里,她一低头,正对方对方闪闪发亮的眼睛。
她被撞的眼一花,对上宇智波纯兴奋的目光,差点下意识产生了对方身后有一条毛茸茸的尾巴正在快速地左右摆动的错觉。
另一道柔和的声音由远及近:“而且,斑哥,就算这个真的有用,你的要求对于不是忍者的人来说,是不是有点太高了?”
松本海伦再一抬头,映入眼帘的是宇智波斑微微皱眉的面庞,和站在他旁边的宇智波泉奈温柔而无奈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