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火之国（十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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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风吹过树丛发出簌簌的响声，将松本海伦的侧脸吹得发凉，月光穿过已经在空中熄灭的烟花的硝烟，微弱地从她的背后穿过，在地上投下她和旁边并肩而立缓慢走着的宇智波斑的影子。
旁边少女的脸埋在胸膛上的触感仿佛将他灼伤了一般，宇智波斑沉默地感受着那份挥之不去的沉重感，眼神飘忽，最终看向前方的道路：“明年我们还可以再来。”
“……”
旁边没有传来声音。
宇智波斑的心也随之一沉。
不知为何，也许是因为对方总是露出的笑容和本人的来历一样太过于虚幻，抑或是由于对方在这句话上久久没有传来的回答，这一切使他的心底逐渐泛起不安的涟漪。
下一刻，宇智波斑没等到走在他旁边良久不语的松本海伦的回答，却等到了一道从天而降的影子。
“斑！”
带着少年人独有的清亮的欢快声音从空中扑头盖脸地砸了下来。下一秒，宇智波斑就感觉到一个有力的手臂直接环绕着箍紧了他的脖颈，耳畔隐约传来旁边树上的麻雀惊飞的声音。
松了一口气，将瞬间覆盖在苦无上的左手移开，捏了捏眉心，宇智波斑咬牙切齿地吐出来人的名字：“柱间。”
千手柱间嘿嘿笑着，用食指搓了搓鼻子：“嘿嘿，斑，今天还要多谢你了。要不是你，我恐怕还要被扉间骂一个时辰……”
宇智波斑在心底无声地叹了口气。
“要不是我，你今天只怕得把自己赌都出去，最后留在赌馆里面干活抵债。”宇智波斑毫不客气地讽刺道。千手柱间眯着眼睛傻笑两声，眼光一转，正好迎上了站在宇智波斑旁边一言不发，却用好奇的视线打量着他的松本海伦的目光。
看着那张脸，千手柱间心下一动，眯了眯眼，转移话题：“这不是碰到了你吗…话说…这就是你说要找的小姑娘？”
宇智波斑微微颔首：“她的名字叫松本海伦。”
左右摇晃着将松本海伦一百八十度地全方位打量了一番，千手柱间兴致勃勃地说道：“说起来，你竟然会和宇智波家之外的女生在一块，真少见啊，斑。她看起来也不像是忍者，到底是什么身份啊？”
宇智波斑面不改色：“是我们最近一次任务的雇主家的大小姐。”
“你的意思是说…这是任务？”千手柱间露出一脸不相信的表情，盯着宇智波斑的眼睛，露出狡黠的笑容，跑到他耳边轻声说道：“斑，你不会接下来就要告诉我是为了任务才陪着她来逛秋日祭的吧？”
“…那也是任务的一部分，比起这些，你和千手扉间说清楚了吗？”
“说了说了，她是大小姐，随身保护的忍者一直潜伏在暗处，被我发现了，然后把她带走了，我正好在那里，亲眼目睹了全过程…不是，斑，你真的觉得这种一听就很玄的故事能骗到扉间吗？我按你说的说了，他看我的眼神就像看一个白痴……”
“这句话有漏洞吗？他有直接证据能表明你在说谎吗？”
“……这倒是没有。”
“只要他拿不出理由，你说的就是真的。退一万步说，他信不信无所谓，反正他们和海伦以后也不会再碰面了。”宇智波斑丝毫不为所动，语气平淡。
但在吐出最后一个字的时候，他还是忍不住用余光看向旁边和他并排行走着的少女，却发现对方却在望着不远处的秋日祭的街道，脸上没什么表情。
千手柱间被这一番振振有词噎得说不出话来。他鼓了鼓嘴，踢了一脚路边的小石子，石子顺着高高的河岸滚落下去，转了几圈，落入河中，泛起层层波纹，却很快消失了。
郁闷地瞥了一眼旁边许久不见的挚友，千手柱间总觉得嗅到了一丝阴谋的气息。
“但是，水户还缠着我问我海伦小姐的情况呢，表情还挺着急，看起来他们关系还不错…斑你这样随便掐断别人的联系也不太好…”
在宇智波斑恐怖的视线下，千手柱间的声音渐渐变小，最后他缩了缩头，咂了咂嘴，眼神飘到了别处，露出了一副就当我没说过的样子。
松本海伦默默走在一边，紧抿着唇，没有说话，但她的眼神在月光的映照下却像是旁边深邃黑暗的河流一般，闪着光，有点冷。
继续向前走着，伴随着松本海伦和宇智波斑的沉默，和粗线条的千手柱间不时自得其乐的自言自语，三人眼看几人就要重新走回夜晚祭典的街道。
在沿着树林汇入祭典街道的岔路口处，就在从街道上传来的光猛然变得明亮的那一刻，千手柱间的脸色忽然一变。
“不好，我的木遁替身又被扉间发现了。”
说着，他猛地急转弯，急匆匆地就要向另一边的方向冲去，然而他跑的实在是太匆忙，以至于不慎撞到了站在宇智波斑另一边还没来得及反应的松本海伦。
“嘶——”
对于松本海伦来说，这一下撞得可不轻。
“对不起——！”千手柱间睁大了眼睛，慌忙道歉。松本海伦摆了摆手，总算是露出了从千手柱间出现开始的这段时间内的一个微笑：“没关系。”
听到这道声音，千手柱间却忽然露出了迷惑的表情。
松本海伦微微鞠躬的时候，猛然发现地上掉落了一个闪闪发光的东西。她弯腰捡起了那个物体，细细一看，发现是一颗圆润饱满的珍珠，流光溢彩，一看就价值不斐，而且上面没有任何灰尘，明显是刚刚掉下来的。
略一思索，她赶忙出声叫住了一股脑向前冲去的千手柱间“等一下，千手柱间君，你掉东西了。”
马上就要飞奔迈出的左脚堪堪踩了个急刹车，千手柱间慌忙调转回头，只看了一眼松本海伦摊开的手掌里稳稳地放着的珍珠，立刻睁大了眼睛。
“这个怎么会掉出来的。”千手柱间懊恼地咬了咬牙，使劲一拍自己的头。
“要小心啊，柱间君。”
松本海伦认真地叮嘱了一句。
古怪的事情再一次发生了，在听到她这句话的时候，千手柱间接过珍珠的手的动作明显地一滞。
“你——”
千手柱间这次是认真地上上下下打量了几番松本海伦，却又欲言又止。
跟在后面的宇智波斑这时走上前来，看了看两人，打破了沉默：“怎么了，柱间？”
“只是声音听起来有些熟悉。可能是我认错了”
挠了挠头，半晌，千手柱间支支吾吾出一句话。可这次，他仔仔细细地上下打量了一番松本海伦的脸，神情比刚才认真了不少。
“……你把她认成了谁？”站在松本海伦旁边的宇智波斑眉头微蹙。
“没什么…应该是我认错了。”千手柱间盯着松本海伦看了一会儿，忽然又摇了摇头：“绝对是我认错了，这不可能。”
“什么不可能，你到底是在说谁？”
烦躁地皱了皱眉，宇智波斑上前一步正准备去抓千手柱间的肩膀让他解释清楚，却没想到对方身形却灵活地一闪，转瞬即逝间，方才疑惑而严肃的表情已经无影无踪。
向着宇智波斑挤了挤眼睛，千手柱间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解释道：“真对不起，斑，这纯粹就是我一时大脑短路。你可千万别往心里去。”
斑头也不抬：“家族机密？”
“不是…我都说了我认错了。你也别揪着我不放好吗？”一拳砸上宇智波斑的肩膀，千手柱间露出又好气又好笑的表情：“算了，我真的得走了。”
“等——”
宇智波斑不悦地伸手正准备拦下千手柱间，却发现对方已经像一条泥鳅一样灵活地窜进了人流之中，不见了踪影。
伸出的手停在半空，半晌，宇智波斑轻轻啧了一声，调转视线，却发现松本海伦正盯着自己的脸，立刻又转过头去。
“我们回去吧。”他闷声说道。
松本海伦点了点头：“嗯。”
这一次再走上祭典的街头，松本海伦四顾环绕，眼神从热闹的摊贩和一盏盏透亮的灯笼之中辗转擦过。晚上的摊贩比起下午时候多了不止一倍。
宇智波斑正好顺着她的视线望去，看到那边有一个众人围拥着的摊贩，定睛一看，摊贩上垒着一摞笼子，里面传来喵喵喵的稚嫩叫声。再一细看，原来是一个有奖射击类型的小摊子，摆着的却是忍者的苦无。
似乎只要达到一定的命中率就能够从垒着的笼子里面挑一只小猫带走，很多平民的情侣们似乎都对此大感兴趣，围绕在摊贩周围。
“可是，这样的难度对于忍者来说也太简单了…居然没有忍者过来。”松本海伦低声的喃喃落入耳中。
皱了皱眉，宇智波斑略一思索，立刻明白了这样的摊贩之所以能够一直存在。
“那些只是普通的猫，又不是忍猫，对于忍者来说没什么价值。而且也只不过是因为还是幼猫，才显得可爱，再大一些的野猫跑得遍地都是…”宇智波斑一边解释着，一边发现松本海伦正目不转睛地盯着那个摊贩，低声问道：“你想要一只吗？”
“可以吗？”
松本海伦惊讶地转回头。
“…如果你想要的话，那也很容易。但是那些猫看起来很孱弱，如果带回去的话，可能很快就会死掉，你有心理准备吗？”
顿了顿，他的视线从松本海伦身上移开，放远了些，落在了那些猫的身上：“不过，就算它们没有被带回去，过一阵再长大些，恐怕也会被很快处理掉吧。”
“……因为长大了就不可爱了吗？”听出了对方话语背后的深意，松本海伦抿了抿唇。
宇智波斑很快收回了视线：“现在战争那么多，死人都是很常见的。”
松本海伦迟疑了片刻。
“不过，如果你想养的话，也可以。宇智波家也不差一只猫的口粮。”
说完，宇智波斑向着摊贩迈步向前走去。
老板熟练地迎了上来，笑容满面地说道：“先生，十两一次，十次能中七次就可以随便挑一只可爱的猫带走。”
宇智波斑囫囵点了点头，视线径直穿过了做生意的老板，随便扫了一眼摆放着的靶子和不远处划着白线外使劲瞄准的男生们，最后视线在抱着猫笼露出了心满意足的灿烂笑容的女生身上停留了一瞬，眼神瞬间放柔了些。
“只要七次就可以对吧。”
“是的，客官。”
“那我买七次。”宇智波斑漫不经心地说道。
老板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
宇智波斑今天的穿着打扮并不像忍者。毕竟除了流浪忍者外，正规的忍者一般都是隶属于自己的家族的。这样他们外出的时候身上的衣服也会带着家纹。可宇智波斑一眼看去就不像流浪忍者，他穿着的浴衣上，只有隐蔽的衣领和袖边的位置被松本海伦绣上了暗纹，因此老板左看右看，也没看出宇智波斑的忍者身份。
最后，老板忍不住说道：“小哥，你确定要七次，吗？”
宇智波斑这次连话都没说，只是瘫着一张脸点了点头。
“好吧。”
挠了挠头，老板郁闷地接过递过来的七十两钱，塞给了宇智波斑七支苦无——还是塑料的。
这样的苦无使起来会比平时用的更难一些。颠了颠手里的苦无，对这样的手感明显不甚满意的宇智波斑皱紧了眉头，心下暗暗啧了一声。这个老板也真是黑心，这样的苦无送到普通人的手里，根本就没几分赢的可能。
不过，宇智波斑可能无法理解，在这样的摊贩跟前，又有几对年轻人是真的为了赢呢？
在老板的指引下，松本海伦和宇智波斑一起默默排在了队伍的后面。
队伍缓缓前行着，不一会儿，就轮到了两人。
标靶的距离并不远，十五六尺开外。宇智波斑随便站在白线后面，想了想，为了不暴露自己的忍者身份，自认为装得很认真地瞄了瞄。
此时此刻作为唯一观众的松本海伦：“……”
这演技还能再不走心点吗？
表面功夫做足了，宇智波斑也没客气，嗖嗖嗖几声，连着飞出去的苦无便牢牢地钉在了标靶上。由于苦无发射的间隙实在是太短，很难不引起周围人的注意。于是等宇智波斑一口气将七把苦无都扔完后，一回头，却对上了周围人直直的目光。
幸亏宇智波斑心理素质一向不错，面对着众人或惊艳或恐惧或疑惑的表情，什么都没说，而是坦然地转向了老板的方向。
老板的笑容似乎又僵硬了几分。
可纵然心底里有万分疑惑，收了钱的老板也只能硬着头皮摊开手表示愿赌服输，露出身后垒成小山一样的猫笼：“……您请挑。”
宇智波斑投给松本海伦一个眼神。
松本海伦眨了眨眼，眯起了眼睛，像是轻盈的小鸟一样飞到那小山一般的笼子堆旁，睁大了眼睛，视线紧紧地绕了一圈，最后落在一只被放在角落的黑猫的身上。
她看着那只黑猫，而那只黑猫也撩起了眼皮，懒洋洋地看了她一眼。不知为何，在对上那双紫水晶一般的竖瞳的刹那，她仿佛被魔力吸引了一般，心脏猛地一跳。
“我要这只猫，谢谢。”
下一秒，她脱口而出。
老板释然一般，长长地舒了口气。这只猫黑的过头，像一块煤，虽说有一双漂亮的眼睛，可每天都是懒洋洋的，一副谁都懒得搭理的模样，叫声也低沉沙哑。它看起来体型也不小了，再过一段时间只怕也拿不出手来。几次有人过来挑选，它都留给人家一个背影，一副不想被挑走的样子。
恶狠狠地骂了它几次，它还会用眼睛冷冷地瞪自己，看得他脊背一阵悚然。难得这次有人挑中了它…虽说这客人只花了七十两，可七十两送走这只瘟神，自己也不亏。
想到这里，老板又一次露出了满面的笑容：“没问题，客人。”
抱着笼子，松本海伦脸上洋溢着柔和的神情，重新走回宇智波斑身边。
两人转身，一同融进了汹涌的人流之中。
作者有话说
第55章 火之国（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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