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火之国（十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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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日，天还没亮的时候，松本海伦刚刚梳洗完，就听到了从外面传来了轻轻的敲门声。她拉开门，发现宇智波斑在外面站着。
秋天的清晨，空气中泛着几丝凉意，松本海伦细心地看到宇智波斑裸露在空气之中的粗糙皮肤上泛起的一层小疙瘩，却仍穿着那件她特制的浴衣，笑了笑。
“祭典这么早就开始了吗？”
“祭典是傍晚开始，但今天一天都是收获祭，上午街道上也有不少店铺开门。”宇智波斑说完又补充道：“…这是昨天我听那些去过祭典的族人告诉我的。”
最后一句话有了些欲盖弥彰的意味，但却并不令人讨厌。
“那请斑君等一下吧，我换好浴衣就出来。”
宇智波斑微微颔首。
松本海伦向着他微微一鞠躬，门被从里面拉上了。
五分钟后，门又被从里面拉开。
“怎么样？”
从门框边探着头露出一张脸的少女讷讷问道。
小心地迈出房门的松本海伦换上了一套绀色的浴衣，上面绣着叶状的暗纹，长长的黑发用青色的头绳编成马尾。她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额前的碎发微微垂下。
“之前没想到会去秋收祭，提前也没有准备头饰…装扮得是不是太简单了？”
宇智波斑悠哉地看了一眼抬起头的少女，上前两步，轻轻帮她将碎发别到耳后，感受着从对方脸颊处传到指尖的微凉触感，看到和对方下意识缩了缩头的动作，他沉默了片刻。
“不，这样就很好，走吧。”
他若无其事地说道。
说完，宇智波斑别过头，松本海伦的视线落在清晨的阳光映照下的他的侧脸上。优美的弧度边缘，朝阳的光芒仿佛为他的轮廓度上了一层金边。
清晨的空气微凉，一阵清风吹拂过宇智波斑凌厉的发角，在那一瞬间，松本海伦忽然屏住了呼吸。
秋收祭的摊贩中午才开张，下午最热闹的是粮市，但采买粮食的事情也落不到两人身上。总之，今天是难得的休息日。两人在旭日初升之时沉默地走出了宇智波的族地。
两人并肩行走在路上，风吹过树木发出簌簌的响声。宇智波斑微微低下头，望着两人交错的影子落在地面。
他们漫无目的地走着，过了一阵，宇智波斑听到从背后传来少女无奈的声音：“斑君，我们这是要去哪里？”
“……没想好，不过，我现在想去一趟海边。”他思索片刻后回道。
少女没有上来牵他的手，这让他心中有些介意，但听着身后，木屐踩在凹凸不平的石路上发出咔啷哐啷的声音，又像是悦耳的摇铃声一样，将那份细小的烦躁抚平。
“你不想去吗？”他问。
这次，少女的声音很快就从后面传了过来。
“不，我们一起去吧。”
无声地勾了勾唇角，站在前面始终不曾回头的宇智波斑点了点头：“嗯。”
出了族地，宇智波斑领着松本海伦向祭典相反的方向走去。道路渐渐变得荒凉起来，不一会儿，两人闲庭信步，走到了森林的边缘。
“穿过这里，就可以看到海了。”
迈入森林，走在参天的树木组成的树林之中，松本海伦小心翼翼地走在森林里被众人踩出的崎岖的小路上，蹦起的小石子飞溅，打到了小腿。
松本海伦不由得放慢了脚步，走得更小心了些，不知不觉，她和宇智波斑已经拉开了几步的距离。
前方在森林的尽头，就是一望无际的碧蓝色的海洋和金黄色的沙滩，宇智波斑隔过树丛，匆匆瞥了一眼，就转回了头。
他蹙了蹙眉，问身后有些狼狈的松本海伦：“你这是…怎么了？”
“……小石子打得腿有些痛。”
松本海伦咬了下唇，小声地说道，一边说着，她一边赶忙试着加快脚步，然而急急地迈出一步，她却正好踩到了一块被泥土遮掩着的石子上面。从木屐处传来一阵痛感，令她不由得倒吸了口凉气。
“这里刚刚下过雨，许多石子都露了出来，得绕开那些有着石子的地方。你还不会分辨这里的道路，先跟着我吧。”
忽然有手伸到面前。
松本海伦猛然一怔，之后抬起头，却对上了宇智波斑漆黑的瞳孔。
瞳孔深邃，像是黑曜石一般，却又似乎隐隐流转着光芒。
松本海伦愣愣地向前走了一步，将手轻轻搭了上去。
宇智波斑转回头：“…按着我走过的地方走，等会儿可能会有一些需要跳下去的石头，但被草遮着会很隐蔽，还是要注意脚下的路。”
就这样，等两人好不容易终于穿过森林走到海边的时候，比起看到这个世界的未被污染的广阔海洋的兴奋，松本海伦心中更多的却是松了一口气的感觉。
她的反应被旁边的宇智波斑看在眼里，原本以为按照她的性格应该会很喜欢这里的宇智波斑眼中闪过一丝不知所措。
“你不喜欢这里吗？”
一阵海风拂过，松本海伦惬意地眯了眯眼，听到宇智波斑的话，她一转过头，正好看到了斑掺杂着几分怀疑和几分不知所措的面容。
同样，对上她的目光，斑一怔神，立刻别过了脸。
她赶忙回应：“当然不是，我很喜欢这里。我之前…住在一个城市里面，虽然我们那里也有海景，但是怎么说呢，我们的沙滩都被垃圾填满了。所以，能看到这样的场面，我是真的十分高兴。”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
两人就这么坐在沙滩上，任由着海风轻柔地抚过面颊。
“这里真好啊，也没有人，是这样的一个静静听着海风声音的地方，即使是陷入烦躁的人，也能够渐渐平静下来。”
过了一阵，松本海伦的声音忽然顺着海风悠然地响起。
之后，她顿了顿，又说道。
“相比去参加热闹的祭典，我反而更喜欢这种能够安静的一个人的地方。”
宇智波斑按捺下心底泛起的惊讶，只是颔首说道：“嗯。”
他没有想到松本海伦对此竟然也和他有着相同的感受。
眼前的这片海域盐分偏高，不适合鱼类生存，所以渔夫们也不会来这里捕鱼，加上被森林包围着，罕有人至。他也是在一次任务归来的过程中意外地发现了这里。
换做是平常人，一定会立刻头也不回地离开吧，但他在那时，却伫立在这里，久久没有离开。
埋葬着童年，和心灵相契的朋友一起打水漂的河边不能再去了，而自己偏偏又不是能够和大多数人打成一片的性格。
相比较那些单纯乏味的庸碌的热闹，自己一个人反而会比较好。
从那时起，他就爱上了这里，每次出完任务总是会尽量找时间过这里来。
享受着沉默，宇智波斑侧过脸，望了旁边迎着海风闭上了眼的松本海伦一眼。
——是那种，很熟悉的感觉。
和柱间有些像，但又不一样。
柱间是那种大大咧咧，却在关键时刻心细如发的人，所以和他在一起的时候，自己不知不觉就能够变回属于自己原本的年纪，畅所欲言。
可松本海伦不同，她是一直都是如同蒲苇一般温柔却坚韧的人。
她不常说话，大部分时候只会用眼睛注视着你，当你对上她的眼睛的时候，你会觉得她看透了一切，却又好像什么都没有看到。
她不会说，却会用自己的温柔在无声无息之间为你抚平心灵的创伤。
宇智波斑眯了眯眼。
他们在一起的时候总是会陷入沉默。但那是令人相当享受的沉默。
宇智波斑想。
只是沉默地坐在这里，仿佛就够了，不用再说多余的话，心灵也会变得很平静。
两人就这样沉默着，谁也没有说话，只是默契地望着海面。直到正午时分，宇智波斑忽然又转过头。
“走吗？”
没有加上对方的名字，也没有说去哪里，只是这样语焉不详的一句话。
而在他旁边同样坐在沙滩上的松本海伦，此刻就像是忽然被赐予了生命一般的皮格马利翁的雕像一般，露出了微笑。
“嗯，走吧。”
等两人姗姗来迟，走到了举办秋收祭的街道时，中午已经快要结束了。
买了两份寿喜烧，宇智波斑和松本海伦凑在一起吃了午饭，开始了漫无目的地闲逛。当走到一个卖面具的摊贩跟前时，宇智波斑停下了脚步。
他冷峻的的视线扫过了摊贩上摆着的各色面具后，略一思索，纤长的手指指向了其中的一个狐狸面具。
“我要这个。”
“好嘞！”热情地摊贩大叔在接过钱后，将面具双手递给了宇智波斑。
将面具戴到脸上，宇智波斑迎上松本海伦好奇的目光，咳了一声：“你想要吗？”
松本海伦摇了摇头，微笑着说道：“不是，我只是好奇斑君为什么要戴面具…”
“…祭典上人很多，难免不会出现敌对家族的人。如果是平常的族人也就罢了，我经常出任务，敌对家族认识我的人也不少，这样的场合万一被发现就麻烦了。戴上面具是为了防止被发现。”
从面具背后传来宇智波斑低沉的的嗓音。
“原来是这样。”
松本海伦点了点头。
两人一边这样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话，一边悠闲地穿梭在祭典之中。因为之前宇智波斑的话，松本海伦还专门留心观察了一下周围的人。
别说，她还真认出几位宇智波家的族人。虽然他们看起来都和常人无二，但松本海伦十分确定。
她认出他们的方式也很简单，毕竟他们身上的衣服都是她没日没夜做出来的。
走到捞金鱼的摊贩边，松本海伦忽然被一道声音吸引了注意力。
“真是的，要不是你这次穿着帅气的衣服邀请我…我、我才不会被你骗出来呢！你可别想多了！我、我才不是答应你……”
在拥挤的金鱼摊边，一位穿着上好的大岛绸制成的浴衣的男子，正在对着旁边冷若冰霜的女子，露出一脸简直不像是宇智波家的人能够露出的傻笑，站在他旁边的女子状似嫌弃地别开脸，耳根却红了。
默默地收回目光，松本海伦露出了会心的笑容。
然而，她刚才的举动却被旁边的宇智波斑注意到了。
“你对金鱼摊感兴趣吗？”
还没等她回答，宇智波斑已经调转了脚步，向着金鱼摊走了过去，走在他身后，松本海伦也只能将已经快要出口的不是，艰难地咽回了肚子里。
从语气上听不出来，其实，宇智波斑却是松了口气。
自从走到祭典这边开始，松本海伦就没表示出想买任何东西的愿望，他买面具的时候，还留心了她的举动，却没想到她虽然一直微笑着，却也没露出什么感兴趣的表情，他也只得讪讪收回目光。
可要是这样下来，她岂不是相当于在陪他逛祭典吗？
这下好了——
戴着狐狸面具、大步流星走向金鱼摊前的宇智波斑暗暗露出了坚定的目光。
捞金鱼这种小事，当然不成问题！
——的吧。
十分钟后，当宇智波斑默默地望向自己旁边已经快要垒成一座小山的破掉的纸网后，旁边的少女欢快地捧着透明的袋子，露出了灿烂的微笑。
袋子里盛着清澈透明的水，里面有四条红、蓝、银、黄，分别四种颜色的金鱼摇曳着，在太阳光下仿佛发出了夺目的光彩。
怎么会这样。
宇智波斑不甘心地垂下了头。
仿佛感受到了旁边低落的气氛，松本海伦转过头，赶忙收敛了笑容，将装着金鱼的透明袋子藏在了背后，朝着他眨了眨眼，无奈地说道：“……斑君抓不到很正常的。”
宇智波斑：“……”
这……是在安慰人吗？
话说，明明自己技术也很不错啊，可为什么每次纸网都还没碰到水，鱼就游走了啊。
松本海伦安慰道：“我想，是因为斑君是很厉害的忍者，气息太凶了，所以金鱼在感受到斑君你的气息的一瞬间就都逃开了。抓不到也是没办法的事情。不过，换一个角度来想，这不也说明了斑君真的很厉害吗？”
宇智波斑低了低头，半晌，说出一句：“真正的高手，应该能对气息收放自如才是，我还有很长的道路要走。”
“嗯嗯。”
松本海伦忙不迭点了点头。
望着宇智波斑挡着面具的脸，总还是能感觉到低落的气息的松本海伦想了想，将刚刚藏在身后的装着金鱼的袋子拿了出来。
“先等一下！”
她匆忙地对宇智波斑说了一句，转过身，又向着摊主那边跑了过去。
宇智波斑注视着少女连说带比划地和摊主说了些什么后，对方露出了眉开眼笑的表情，又递给了她一个相同的袋子。
她又跑了回来。
“斑君，你帮忙把这个袋子打开一下。”
宇智波斑一时有些莫名其妙，但还是照做了。
之后，在他的面前，少女认认真真、小心翼翼地将自己袋子中一半的水，和蓝色与金色的金鱼倒了进去。
“分你一半，不要再继续低落下去了，斑君。”
仿佛终于被这里祭典的气氛所感染，笑容也变得更加灿烂了几分的少女，将袋子系好，扎出一个透气孔后，抬头望着宇智波斑说道。
可戴着面具的宇智波斑，还是看不出任何的表情。
“……我……”
迟疑了片刻，正当宇智波斑正准备开口的时候，忽然，从后面传来的属于另一位少女爽朗而惊诧的声音猛然地打断了他。
“诶！那不是松本小姐吗？！！松本！！好久不见！！”
松本海路掉转过头，发现大声叫她名字的人正在不远处的大路上，是之前遇到过一次的，熟悉的少女。
她眨了眨眼，同样致以问候：“好久不见了，水户小姐！”
刹那间，戴着面具、背对着道路，而面朝着松本海伦的宇智波斑一愣。
漩涡水户！怎么又是她？
“居然在这里碰到你！哇！我太开心了！扉间！你看，是松本小姐诶！”
“我看到了看到了，你别吵了，烦死了。”
其实压根就没看到的白发少年一脸戾气地抱怨，视线开始巡梭着，寻找着松本海伦的踪迹。
宇智波斑继续一愣。
——千手扉间？
这是什么运气？
话刚说完，行动力满分的红发少女就一把抓起身后表情一如既往的不耐烦的白发少年，快速奔袭而来。
宇智波斑当机立断，低声在松本海伦耳边留下了一句：“我有事先离开一下。”
说完，没等少女反应过来，他就提着透明的袋子，一个闪身，涌入了捞金鱼的摊贩旁汹涌的人流里。
还没等松本海伦彻底反应过来，红发少女已经冲到了她跟前。
然而，虽然一贯豪放的红发少女没有注意到，但在那之后捕捉到松本海伦影子的千手扉间却生出了一丝疑惑。
如果他没看错的话，之前他在刚刚看到松本海伦的时候，在她前面似乎站着一个黑头发的年轻人，身形还有些熟悉，怎么一转眼就不见了。
……是自己看花了吗？
然而，千手扉间还没来得及仔细思考，下一秒，他的耳朵就传来了一阵剧痛！思绪自然也随之被打断。
漩涡水户使劲扯着千手扉间的耳朵，骂道：“扉间！你这家伙怎么又不好好打招呼！你就不怕我下次向柱间告状？！”
“切，谁会怕大哥啊……痛——！暴力女你轻一点！”
作者有话说
第52章 火之国（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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