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瑾入笙林》天哀

6、寻觅 那以匕首为

　　“咳咳，咳咳。”已经咳嗽了快三天了，盛瑾棠看着苏玉璐难受的样子，眉头紧得可以夹死苍蝇。
　　这几日大雨，进山谷的路被坠石阻拦着，没办法进谷。本来走山路绕行也可以到达山谷的，不料绕行当天苏玉璐就病发没办法走山路，一行人便停顿下来，找了一处草屋休息，虽然带着药，可没想到这连日的大雨，竟然让苏玉璐得了风寒，加上她本身的病痛，一时间竟然没办法压制下来，时而浑浑噩噩地睡，时而咳嗽不止，看着盛瑾棠心都痛了。
　　本是想回客栈的，但是苏钰璐的身子虚，盛瑾棠怕折腾，就决定找一处可挡风雨的地儿，暂时休息几天。
　　“阿瑾，什么时候可以回谷里啊？”这几天病着，吃什么都没胃口，还非得吃那干巴巴的干粮，苏钰璐的小姐脾气便上来了，前天晚上非得盛瑾棠喂她才肯吃点，今天便撒娇不乐意吃。
　　看着窗外风雨不断，盛瑾棠也着实无奈，将苏钰璐搂在怀里，小声安抚着：“钰儿，再忍忍，这几日风雨大，回不去谷里，等风雨小些我们便回去。”
　　苏钰璐生了病，脸色苍白，又没力气，靠在盛瑾棠怀里，稍微舒服些，她勉强地点了点头，下巴磕在盛瑾棠肩上，整个人窝进盛瑾棠怀里：“阿瑾，我冷。”
　　听到苏钰璐的话，盛瑾棠心里隐隐有些不安，她伸手探了探苏钰璐的额头，又把了把脉，心里一惊：“暮儿拿条毛毯给钰儿盖上，晨儿快煮些热水，熙儿把药丸拿过来，照儿将我的针盒给我。”
　　听到盛瑾棠焦急的声音，暮晨照熙四人已猜到少小姐的病恶化了，忙不迭地将盛瑾棠吩咐的事情办妥。
　　盛瑾棠一手抱着苏钰璐，一手将药丸喂进苏钰璐嘴里。又将毛毯给苏钰璐盖在身上，其实现在是七月，大热的天本用不上这么厚实的毯子，可是苏钰璐的病便是令人不足的发寒，因此每次苏钰璐外出王林总是会将这毛毯带上，以防万一。
　　盛瑾棠将苏钰璐交给冬暮抱着，自己则接过春照递过来的针盒，打开针盒，她深吸了一口气，便熟练的开始施针。不一会儿夏晨端着热水过来了，盛瑾棠拿着药杯勺起一杯，将一颗药丸放入其中，等药丸快全部融化了，盛瑾棠从自己怀里掏出一把匕首。那把匕首她从小就在身边，锋利无比，轻轻一划便可破皮，若用力过猛，隔断经脉也是有可能的。所以盛瑾棠一直很少用这匕首。今日用它实在是无奈之举，这匕首嗜血，破皮处是看不出被伤了的，可是却会溢出不少血来，这也是今日用这匕首的原因之一。她要用她的血做药引，压下苏钰璐的病痛。
　　看盛瑾棠拿出匕首就在自己手心划了一道，暮晨照熙四姐妹，都惊讶万分：“主人，您这是做何？”冬暮一下子握住盛瑾棠的手，整个人颤抖起来。
　　“不碍事。”盛瑾棠无所谓地摇了摇头，将血滴入方才药丸融化的杯中，杯子里一开始因为药丸融化而变成的棕铜色，一下子变成了蓝色，透亮的蓝色。
　　“这颜色怎么变成了，谷里那药的颜色？难道……？”难道少小姐喝的药都是主人用血做药引的药！春照捂着嘴不敢再说下去。
　　盛瑾棠没有回答，只是将手心多余的血抹在匕首上，只见一瞬间匕首上的血便消失不见。冬暮没心思去想那匕首的奇怪，握着盛瑾棠的手，想去给她包扎，“暮儿，不必了，我的手没事。”说着将手心摊开。本以为刚才流了那么多血，定会有道极其深的口子，可那手心看不出丝毫损伤，完好如初。冬暮惊讶地抬头看着盛瑾棠。“快给钰儿服药吧。”
　　秋熙听到盛瑾棠的话，点了点头，将桌子上的药给苏钰璐服下。
　　“今日看到的一切，我不想其他人知晓，你们可明白？”盛瑾棠不紧不慢地开口，将匕首封好，放进怀里。
　　暮晨照熙四姐妹微微一愣，终还是作揖道：“诺。”
　　盛瑾棠抬了抬手示意她们下去休息吧，自个儿便走到苏钰璐身边，抚摸着苏钰璐的脸颊。
　　“请问里头有人吗？可否让在下避避雨？”
　　因为是在山间草屋，隔音并不好，虽然隔着两道门，一个小院，可外面的人喊的话还是听得十分清楚的。
　　“晨儿，你去看看，是什么人。”盛瑾棠自然也是听到了。
　　夏晨小跑着去开门，门外说话之人是一个年轻男子，衣服都已经湿透了，一身白衣，碧色腰带上坠着一块麒麟翡翠，梳着玉冠，腰侧佩着一把细剑，彬彬有礼地拱手。“公子，有什么事吗？”夏晨看面前人还算儒雅，便询问了一句。
　　白衣男子面露尴尬之色：“在下薛墨言，原本想赶路去药仙谷，可这一路下来风雨不断。昨日纸伞不慎被狂风卷走，本想今日就可进谷，不曾想那进谷山路被大石阻了。在下在附近转了几圈，唯这一出可遮风挡雨，不知姑娘可否行个方便，让小生暂住一日？”
　　夏晨打量了一下薛墨言，想了想说：“公子不是奴婢不近人情，而是我家少小姐重病在卧，您一男子，这不太妥。”
　　薛墨言脸上镇定，心里已经懊恼万分，早知道这样，之前就还换回女装的。可是一想到自己那么多年女扮男装，不由觉得自己真实糊涂了，十八年未穿过女装了，若真换回女装，怕是自己都要不习惯了。无奈地摇了摇头，本想就此告辞。
　　“公子，请留步。我家主人听公子说是去药仙谷的。不知公子去药仙谷所谓何时？”秋熙出来拦住了薛墨言。
　　薛墨言看面前两个女子的打扮，心念一动，这户人家的丫头看着并不想是这草屋人家该有的下人。便想或许她家主人可以帮她进药仙谷也说不定，何况不是说她家少小姐生病了嘛，那么他们会不会也是去求谷里那人看病的？想着这个可能性，觉得到时候一同进山也可以有个照应，薛墨言便坦诚想告：“不瞒姑娘，小生来自洛阳，前几日受世家叔叔所托，去往药仙谷是为了接他的独女回洛阳。”
　　秋熙和夏晨面面相觑，秋熙问道：“公子的世家叔叔，难道姓苏？”
　　“正是。”
　　“公子姓薛，从洛阳来，难道是薛大人的……？”
　　“姑娘实在聪慧，家父薛岳山，御前壹品御医。”薛墨言也算坦诚，不躲躲藏藏的。她虽为女子，可是这十八年一直以男子示人，再加上从小学武，也不怕江湖凶险，看是女子，她更加放下芥蒂，将自己的身份袒露无疑。
　　秋熙听了这话，似信非信地又看了薛墨言一眼：“请公子随奴婢进来，外面风大雨大，可别淋坏了公子。”夏晨也听出了名堂来，这薛公子是苏老爷师兄家的公子，也算得上是少小姐的世家兄长，可受了老爷委托来接少小姐去洛阳？这着实令夏晨想不明白，也存了同秋熙一样的顾虑，这人会不会是冒充的啊？
　　薛墨言倒是没想那么多，随着秋熙进去，也是坦荡荡的样子。
　　当看到盛瑾棠的时候，薛墨言蹙了蹙眉，若有所思起来。秋熙将薛墨言的话又说了一遍给盛瑾棠听，盛瑾棠点了点头，冲着薛墨言莞尔一笑：“薛公子，实不相瞒，小女子便是那药仙谷的医者。”薛墨言原本还在思索，听到盛瑾棠的话，不由睁了睁眼睛。盛瑾棠原本以为他是不行，却不了薛墨言二话没说，上前就抱住了自己：“小海棠，你真的是小海棠！”
　　“小海棠”这个称呼还是四岁前的昵称，知道这称呼的人出了自己的父母和姨姨，还有表示自己那个喜欢逗她的小表哥了。盛瑾棠有点不敢相信地看着薛墨言。
　　薛墨言将自己怀里的匕首掏出来，有些激动地说：“小海棠，你看，是不是和你的一模一样？你还记得不，这是我们的定亲信物。”
　　定亲？冬暮睁大眼睛看着那个拿着匕首的男子，一时间不知道自己是听错了，还是那个男子的表达出了问题，又看了看男子握着盛瑾棠手臂的手，心里恨不得将那个男子快些赶出去。
　　盛瑾棠突然想到小时候，那个小小的身影，总是护着自己的身影，眼眶有些发红，又定睛看了一眼薛墨言。薛墨言又从怀里掏出一只用丝帕包着的玉簪：“你看，这是你给我的丝帕，我一直带在身上，还有这个，姨姨最喜欢的玉簪。”
　　看到玉簪的盛瑾棠一下子落了泪，那是她母亲最喜欢的玉簪，从来不曾离身，她记得她母亲送她到师傅家时便是带着一只玉簪，它怎么会在薛墨言手上？
　　薛墨言把玉簪放到盛瑾棠手心里：“小海棠，对不起，那么久才来找你。”
　　以后我会一直一直陪在你身边的，我呀只做小海棠一个人的言哥哥！
　　我长大了，一定要娶小海棠呀，可是我不好看，小海棠会不会不喜欢我？
　　那以匕首为证，小海棠是我薛墨言的娘子！
　　年幼时的戏言还在耳边，盛瑾棠这才确信眼前的人是自己的表哥，长大后第一次，盛瑾棠哭了，哭得像个孩童，而薛墨言没有再说一句话，只是静静地抱紧怀里的人。
　　对不起，才来找你，对不起，让你一个人承受那么多，对不起，伤你受了那么多委屈。
　　今后我再不会离开你，也再不会让你离开我。

作者有话说

　　作者：终于主角都露面了。
小海棠：一下子都见到了，我有点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