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瑾入笙林》天哀

5、偶遇

　　绵阳镇是一个极其附庸风雅的城镇，一个小小的城镇一般来说并不会聚集太多的人，可是绵阳镇却十分例外。与世无争，安居乐业是大多数人的心愿，在绵阳镇这一心愿得以实现。好山好水的绵阳镇也吸引了一大批的文人墨客，不过这也和绵阳镇一年一度的“纶文会”有关系。大宣，国风自由，没有过多的拘束，不过大多男子用科举来展示自己的文学，而女子并没有可以衡量的标准，于是有了这个“纶文会”。不管是美貌还是身家，不管是武艺还是才学，这会都将得到第一手资料。而在这一年一度的“纶文会”中，唯一当场比试的便是学问。比赛地点在绵阳镇的绵阳湖。
　　绵阳镇的湖不算大，湖边芳草萋萋，柳绿花红。湖水清澈透明，看着湖面时而可见湖中鱼儿游动，时而亦能见那湖底随波逐流的水草。湖中泛舟的人大抵为文人雅客，也有不少的少年男女，也有不少公子少爷约见世家小姐共同游湖，弹琴赋诗，载歌载舞者也不在少数。因着风光独好，这绵阳湖也是才子佳人必游之地。
　　苏钰璐自小身子寒，苏青从不让她去潮湿寒冷之地游玩。在药仙谷虽有湖有山，也有四季分明之地，可她只能在暖园内嬉戏，生活。四季如春的地方实则难寻，那暖园也并非真的是自然而成的四季如春，而是苏青以五行八卦之力创造出来的。不过暖园内有一温泉却是自然天成的，苏钰璐最是喜欢那儿。只是每每要去都得得到苏青的同意，之后苏青无故失踪，苏钰璐便不大想着去那儿了，只因那地总令她记起苏青。
　　看着面前清得透明的湖水，苏钰璐兴奋极了。她喜欢大自然中的美景，那份天然独特的风韵，常常让她深陷其中，不能自拔。有时一不小心就看呆了。以前苏青在时不同意她出门，她只能自己想象那些美景，等盛瑾棠回来时询问她一二，盛瑾棠见苏钰璐喜欢就将自己看到的描述给她听，可是听到与见到又是两码子事，于是盛瑾棠开始学画，将看到的画下来给苏钰璐看。
　　之后苏青失踪了，盛瑾棠没什么机会出谷，便也没办法让苏钰璐看画中的美景。而山谷的物材总有用完的时候，谷里得排人每月出谷购买。一开始苏钰璐也没说什么，可看着别人出谷，自己却只能看谷中一年四季不变的样子，实在憋屈。就同盛瑾棠撒娇耍赖起来，盛瑾棠一方面心疼苏钰璐，一方面又担心苏钰璐出谷遇到意外，一直不曾答应。
　　就在苏钰璐发病的那一年，苏钰璐总是闷闷不乐地看着窗外，盛瑾棠终是心软了。便同王林商量，最后同意苏钰璐每一季度出门一次，由王林亲自带着出谷。苏钰璐得知这个消息，人一下子来了精神，不但脸上有了笑容，就连平日里不爱看的医书都看了起来，令盛瑾棠十分欣慰。
　　一直以来湖边水边是苏钰璐的禁足地。她从小调皮，喜欢玩闹，怕她在水边不小心落水，王林便与她约法三章，出门时绝对不可近水。她也知道王林是担心自己，加上自己出门还得王林同意带她才行，便答应下来，也乖乖地照做了。今日盛瑾棠要带她游湖，她可是兴奋地一直蹦蹦跳跳的。
　　“阿瑾，那边怎么聚集了那么多人？”才到湖边，就看到好多人凑在一起，爱热闹的性格，在看到这景象时便有些蠢蠢欲动了，一边问盛瑾棠，一边已经自个儿往人群走去了。
　　“少小姐……”夏晨想叫住苏钰璐，可被盛瑾棠打断了，盛瑾棠摇了摇手，自己也跟着过去了。
　　看盛瑾棠也一同过来，苏钰璐就过去牵盛瑾棠的手，脸上挂着甜甜的笑容。
　　“那位小姐也是来参加比赛的吗？”坐在马车里的少女本有些懒散，漫不经心地开口，但在看到盛瑾棠时眼睛突然一亮，来了精神。
　　身边的护卫，往少女看着的方向看了一眼，拱手道：“少主，参赛的小姐都在内舍，不会在外舍看着的。”
　　少女点了点头，笑道：“沉鱼榜太久未有变化了。”那声音仿佛并不是说给他人听的，像极了自言自语，却又转过头去看边上的护卫。
　　那护卫看了看盛瑾棠，随后又看了一眼苏钰璐，用两个人足以听到的声音说：“少主，那两位小姐的衣着看着像这儿的当地人。待属下去打探打探。”
　　少女拿起一旁的茶杯，小口地喝了一口，眯着眼睛好一会儿，突然蹙紧眉头，随后一副恍然大悟地样子：“寒影，那姑娘长得可像那人？”
　　寒影一直在一旁泡茶，这会儿听到自己主子开口询问，便抬起头来往那处瞅了瞅，这不看不要紧，一看着实吓了她一跳：“哎呀妈呀，奴婢这不会是眼花了吧？”说着又看了看自家主子，“主子您别不开心，或许只是人有相似。”
　　“不开心？呵，我早已料到自己并非她亲生骨肉，若不然我怎会与她像不到十分之一？”抓起一旁的茶杯又喝了一口茶，“嘎啦”一声，寒影便知她家主子的心情已经降到极点了。
　　“走，去会一会她。”少女扯一扯自己身上的衣服，已经下了马车，护卫并没有跟着去，只是看了寒影一眼，寒影无奈地笑了笑，放下茶具，下车跟了上去。
　　与盛瑾棠聊得正开心的苏钰璐，突然感到身边多了两个女子，虽说是女子，可那打扮又不似一般女子打扮，倒像个女侠客，她有些纳闷地看着两人，不自觉地就躲进盛瑾棠怀里去了。
　　看小家伙不自然的样子，盛瑾棠转过头去看。只见一个穿得格外不同与其他女子的女子。那一身劲装看着像侠客却又不似那般精炼，可说不是侠客吧，也真看不出那家小姐会穿这样的衣裳。何况那长发束起一束，编制的小辫掺杂在里头，看着人格外的精神，原以为这样的人不是粗俗就是彪悍，可那人看着清清秀秀，脸上似笑非笑的表情，看上去挺和善一人，细看下倒是可以看出她眉宇间的英气。这样的女子着实令盛瑾棠有些愣神，不过也就一瞬，常年养成的淡然的性子倒是没令她对这女子引起太大的兴趣。见苏钰璐有些怕生，便想拉着人走了。
　　“在下祁蕴笙，想与姑娘交个朋友。”
　　看着清清冷冷地一声，可那笑着的样子，却令盛瑾棠有个几分动容，不知道怎么的，她看到这个祁蕴笙，就有一种恍如…隔世？心里那份感觉令盛瑾棠不由有点苦笑，自己四岁后便没有出过谷，怎么会生出这样的情感来。
　　“姑娘，可否做个朋友？”见盛瑾棠没有回应，祁蕴笙又唤了一声，她可没有盛瑾棠心里的那么多感受，她只想知道她的名字，好查一查她，看看这眼前的姑娘和那人究竟有没有关系。
　　苏钰璐一开始还有点怕祁蕴笙，觉得她身着怪异，不像个女儿家，可听祁蕴笙三番两次的开口询问盛瑾棠的名儿，她心里自然不乐意起来，“阿瑾只能是我一个人的阿瑾，才不要告诉奇怪的人阿瑾的名字呢。”小家伙有些不开心了，在盛瑾棠边上嘟嘟囔囔，盛瑾棠摸了摸苏钰璐的头，表示安抚。
　　“盛瑾棠。”轻飘飘地留下了名字，便牵着苏钰璐的手离开了。
　　祁蕴笙得了名字却楞在了那处，她看到那个叫盛瑾棠的姑娘淡淡的笑颜，不知道怎么的心脏一阵狂跳，她从来没有过这样。站在那处站了好久，直到天空下起了小雨，寒影才拉着祁蕴笙回了马车。
　　“主子，您，您不会动心了吧？”她家少主喜欢女子，可不是什么秘密，但只见了一面就喜欢上了？
　　祁蕴笙听到寒影的话，才回了神，仔细一琢磨，煞有其事地点了点头：“是有点喜欢。”
　　听了祁蕴笙的话，寒影真想抽她一耳光，可是那是她主子，她可打不过她，只能悠悠地埋汰道：“前两天还说喜欢南宫家的小姐，这会儿又喜欢那盛姑娘了，真是个花心……”
　　“她可比南宫家小姐有味道多了，一股子书香气，哎呦，你知道的，我呀最看不进书，可是我最喜欢有书卷味的女子。”祁蕴笙心情好，也不管寒影说的什么，自顾自的夸起了盛瑾棠，“寒影啊，虽说那样貌像足了七八分，可那性子可不像，还有那气质，哎，那么好的女子，怎么可能和那个人有关系嘛，寒影啊，你说我还能不能见着她啊？”
　　一旁的寒影不说话，跟在祁蕴笙身边那么久，她可是知道的，祁蕴笙现在只需要听众，可不需要意见，她那说风就是雨的性子，喜欢来的快去的也快，估计要不了三天就又会看上别家姑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