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瑾入笙林》天哀

16、无望 她终究活不

　　福源酒楼。
　　天字一号包间。
　　包间内郁泽给自己又倒了一杯酒，南宫凝，还是没有开口问什么。她的性子还是比较稳重的，只是很多时候为情所困，变得不够冷静。所以在听到郁泽的话时，她也是没能理性的做出判断就和郁泽到了这个包厢，现在反而觉得自己鲁莽了。面对一个不认识的男子，这么跟过来怕是不太安全。身边只有霜曼一人，而自己和霜曼都不是很会武，实在是不太妙啊。
　　没有碰桌上任何的东西，也没急着开口，见郁泽一直没有要说的意思，南宫凝决定要先回去了。没有说话，只是刚一起身，便听到对面男子清冷的声音：“南宫姑娘难道不想知道薛公子在意的事吗？”
　　南宫凝静静看着郁泽，重新坐了下来。
　　“刚才那位盛姑娘是公子的表妹，说来也是奇怪的，公子的表亲中还有这么一位我也是今日才知晓。”郁泽自瞻自饮起来，“公子的表亲想必姑娘也有所耳闻，外祖家是墨家，可这墨家只一个女儿，便是公子的母亲，这盛家的表妹，不知是如何来的？”
　　南宫凝看了郁泽一眼，没有说话，郁泽继续道：“姑娘可曾知道公子祖上三代只一脉相承，并没有什么姑奶奶，姑姑的，这堂亲都不曾有。公子更加是得到两大家族鼎力相助，不知这突如其来的表妹又存了什么心思？”
　　南宫凝若有所思，难道那个女子并不是薛墨言的表妹？想来又觉得不对，薛墨言不是那种会骗人的人，除非有什么事是连她都必须隐瞒的。
　　郁泽其实也是不能确定盛瑾棠的身份，只觉得这盛瑾棠他日定会让薛墨言做出种种不合常规的事来。今日他要在南宫凝心中埋下疑虑，他日让南宫凝去收拾了盛瑾棠。如果郁泽知道往后因为他的这些话让薛墨言受万人质疑，怕是他今日便不会有此一举了。
　　郁泽也不过看中了南宫家的钱财，觉得将来薛墨言若要统一这江湖，银两也是不可或缺的，加之南宫凝对薛墨言的爱慕，定可以助薛墨言一臂之力。那盛瑾棠就算再得薛墨言的宠爱，将来也不能助他统一这江湖，还不如趁机除去以绝后患。
　　江湖之中，好武者以武为主，遇事也是以武相向。而郁泽并不是那类人，他是一个谋士，谋士为避免让主上受到牵连，便惯用一招——借刀杀人。
　　可是南宫凝是什么人，并不是一般的女子，自是见过大世面的。大家族中的弯弯绕绕她岂能不知，所以对于郁泽的话也不过是将信将疑，并没有立马做出任何举动。
　　薛墨言的为人她还是信得过的，所以一切还是静观其变，以至于薛墨言一行住了三日，南宫凝都没有任何举动，郁泽不由有点急了。但心思如他，还是故作淡定，没有主动去为难盛瑾棠，也没有主动再联系南宫凝。
　　就在盛瑾棠一行人想要离开，前往长安之时，突如其来的变故，让一行人停下了脚步。
　　苏青先他们一步到了汉口，而带来的消息却令所有人大吃一惊。
　　“师父，真的没可能了吗？”客栈厢房内得到了这个消息的盛瑾棠几乎要哭出来了。
　　苏青深深看了盛瑾棠一眼，最终什么都没有说。沉默让盛瑾棠明白或许真的没办法了。
　　“那，那如果用我的血……”
　　“没用的，瑾儿。”苏青叹了一口气，“你的血确实可以缓解钰儿的病，但也会慢慢残噬钰儿的本源。她终究活不过及笄。”
　　盛瑾棠难受地说不出一句话来，她握紧拳头，指甲陷进自己的手心，鲜血一滴滴落下来，可盛瑾棠丝毫不觉得痛，这种痛和锥心之痛相比真的不知一提，三年，太短了。
　　苏青看着唯一的弟子这般，想到自己的女儿心里更觉得无奈，他没能力医治妻子，更是没能力救治女儿，还害了自己唯一的弟子和他一起承受这场痛苦。
　　风铃的声音清脆干净，窗外起风了，盛瑾棠走到窗边，看着那支已经开过的昙花，一口气堵在胸口。
　　“师父，我会想办法的，我定要医治好钰儿！”
　　“瑾儿……”
　　“师父，你就如我的父亲，钰儿就是我的妹妹，她从小跟着我长大，我没办法看着她就这样离开，我定要救她。师父，我不能失去她！”
　　盛瑾棠的花语掷地有声，苏青微怔后，摇了摇头，他知道瑾儿和钰儿情同姐妹，然后他却不知，盛瑾棠已经把苏钰璐看得比任何事都重要了，然而最让苏青没想到的是，盛瑾棠其实已经做换血的准备，哪怕是用自己的命，她也要让苏钰璐活下去。
　　苏青最后还是没有说什么劝阻的话，他没有立场说什么，自己的弟子要救自己的女儿，自己能说什么呢？何况他知道他劝不住盛瑾棠，那又何必多说呢。自己还是辜负了友人所托，他帮盛瑾棠脱离出一个牢笼，却亲手将她关进另一个牢笼。
　　“或许还有一个方法可以医治苏姑娘。”薛墨言的声音在寂静中响起，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他的身上，薛墨言继续道，“我此次去寻小海棠的时候，收到了母亲的信，信中说还有一个方法可以救治苏姑娘。”
　　苏青一听，疑惑道：“你母亲，可是我听你父亲说，你母亲已经……”
　　“苏师叔，母亲还在世的事，确实是瞒着父亲的，这事我不好违背母亲的意愿，还望苏师叔不要再问了。”
　　苏青了然的点头，示意薛墨言继续说下去。薛墨言拿出一封信件，交给苏青，便退出了厢房，救人的法子她虽然没看过，但是想来必定是需要两人共同商量的，自己继续待下去怕是没办法让他们好好交谈的。
　　薛墨言退出去后，苏青同盛瑾棠一同看书信，里面的字体，苏青很熟，毕竟他和薛墨言的母亲也算是同门师兄妹，同门都在松清道人门下学过医，只是墨家中途见人接了回去，自此墨秀芸便没有再上过山，薛岳山最后也先行下山寻找墨秀芸。
　　书信的内容很简单，没有过多的话，只有一纸药方，药方内容也很简单，可却让苏青和盛瑾棠变了脸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