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瑾入笙林》天哀

15、儿时 墨言你别哭

　　“墨言，你是来娶我的吗？”
　　女子银铃般的声音响起，看着薛墨言的眼神里透着企许，薛墨言一时不知怎么回答。
　　女子名为南宫凝，是汉口南宫世家的大小姐，性格温婉，才华横溢。江湖才女榜上，南宫凝若排了第二，那便没人敢排这第一了。
　　南宫凝的父亲早些年得了重病，亏得薛墨言的父亲医治才得以活下来。两家人便这样走动起来，当时薛墨言年岁尚小，只觉南宫凝长得甜美，便于她多接触，南宫凝从小性格恬静，家中鲜有人乐于她玩耍，都觉得她这人理教学识过多，不太好相处，其实南宫凝只是不知道怎么与人交流罢了。直到遇到薛墨言，她才知道人与人还可以那么轻松自然的相处。
　　薛墨言从小就是男生扮相，母亲也与她说过不可轻易说给他人知晓她的女子身份，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只应了下来。遇上南宫凝时，她也没想太多，就是想和南宫凝亲近。大概是薛墨言还没反应过来自己的男儿身份吧。总是吵嚷着要南宫凝陪她玩，闹得自家父亲怪不好意思的。不过孩子嘛，一起玩玩闹闹大人也觉正常。只是孩子间玩得投机也就罢了，大人间投机就不是那么简单的开心就好。薛岳山甚少喝酒，可舍命陪君子嘛，一喝便喝醉了，不知不觉间又同南宫凝的父亲定下了婚约。薛墨言很小的时候，母亲就告诉她，想永远和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就得成亲，当时她指知道要永远在一起就要成亲，她心里想着是永远和南宫凝一起玩，自然没有区分的那么开。当听到她们定下婚约后，第一反应是可以和南宫凝一直在一起了，她开心地拉着南宫凝的手，说她们可以一直在一起了，与她同岁的南宫凝害羞得不行，可心里也是开心的紧，那个纯真的年纪，被表白，应该是做不得假的，南宫凝暗暗记在心里。
　　过了那么久薛墨言也是不太记得当时的事情了，可要说不记得呢，好似又有点印象。那日好像是南宫家拜辞回汉口，薛墨言抱着南宫凝，好一通哭，就是不肯南宫凝回去，随后又大喊说南宫凝是自己的娘子，要和她一直在一起。大人只当笑话，在一旁笑开了，没太在意。可南宫凝却更是上了心，同薛墨言说：“墨言你别哭了，我是你的娘子，我会一直和你在一起的，但是得等你长大，来娶我过门。”南宫凝说的认真，把薛墨言哄得一愣一愣的，最后南宫凝给了薛墨言一方手帕便跟随父亲回了汉口。
　　薛墨言的母亲从娘家回来，知道这件事便训了薛墨言一通，并告诉薛墨言，她若同其他人成亲了，便不能和盛瑾棠永远在一起了。薛墨言想了好一会儿，才点了点头，她还是更加想和盛瑾棠在一起，咬了咬牙把那方手帕给了娘亲，自此薛墨言便习文习武，甚少同同龄孩子玩耍了。
　　“凝，凝儿，儿时的戏话做不得真的。”薛墨言心虚地不敢看南宫凝一看。当时年纪小，确实做了不少傻事，可是她如今长大了，也明白了什么事该承担，什么事不该逞能，她是女子，决不能辜负了那么好的姑娘，她带回盛瑾棠虽有私心，却是想要保护这个表妹不受到伤害，何况她答应了母亲，她要为姨妈一门讨回公道。
　　南宫凝的脸色很是不好，心心念念那么多年的人这般说，认谁都不会好受的，她想了十年的人，再次出现竟然不是来遵守约定，而是和她撇清关系的。
　　“墨言，真是没有当真吗？”这是执念，放不下的执念，南宫凝注视着薛墨言，眼睛里已经满含泪水。
　　薛墨言不知怎么安慰，却又心软，刚想说一什么，被唐凤羽拦了下来，这一会儿功夫，唐凤羽是看得真真切切，这女子是一厢情愿的，薛墨言并不喜欢的，她心里笃定，嘴上便有点不饶人了：“姑娘，看你也是大家闺秀，怎么的看到男人的就拦下来，这也太不知羞耻了吧。”
　　南宫凝此时伤心极了，哪里听得进去旁人的话语，只等着薛墨言说话，可她身边的丫鬟却不是懦弱的，她家小姐从小知书达理，不争不抢的，对下人也是一等一的好，这会儿遇到了喜欢的公子，虽然做丫鬟的也是很吃惊，小姐的作为，可是小姐定有小姐的考量，他们做下人的不得什么不是的，如今这突然出现的人这么说他们家小姐，这可是气不过去的。霜曼一下子站到了唐凤羽前头：“你这人只能说话的，我家小姐和公子的事情，哪里轮的上你说三到四。”
　　唐凤羽是练家子，性格大咧咧的，没什么顾忌的，从小也是被宠上天的主，这被一丫鬟呵斥了心里哪能消气，也是横得大声道：“你家小姐自己不知羞耻，被本姑娘说了不好意思开口，你一小丫鬟多什么舌？”
　　“你，你，你这个野蛮人！”霜曼自小跟着南宫凝，听的都是诗书礼仪，最多也就听其他院子里的下人说说大少爷，老爷的威风，极少有和人吵架的时候，这会儿还真说不过唐凤羽了，气得脸都涨红了，才说出那么一句话。
　　而这话还真是刺痛了唐凤羽，家里都是大老爷们，也都是练武的，她也不例外，娘亲去世后更加是没人教她该怎么做一个真真正正的女孩子，如今看到南宫凝那样的大小姐，怎么会不生比较之心，心里本是落了南宫凝一大截了，却不想又被一小丫鬟这么说，实在是刺痛了她，作势便要发作。
　　“羽儿，你的脾气得收收了。”身后传来盛瑾棠温柔的声音，唐凤羽原本气焰嚣张，这会儿却变得哑然无声，后退了一句，低下了头。
　　盛瑾棠拉着唐凤羽的手，走到南宫凝前面，作了一个揖：“南宫姑娘，家妹年幼，说话不知轻重，望你被同她一般见识。”说着又对薛墨言说，“墨言表哥，我带羽儿会客房了，你的事情，我们不方便参与。”说着就拉着唐凤羽往楼上走，边走边吩咐春照多安排一份吃食拿上来，春照点头便去找小二了。
　　盛瑾棠的出现，令薛墨言和南宫凝皆是回了神，薛墨言懊恼自己没能处理好这事，对南宫凝表示了歉意，便匆匆跟着上楼了，而南宫凝则是在想着盛瑾棠，温柔文雅的身影，不似很美，却令人心动，难以忘怀，薛墨言该是喜欢那个姑娘的，不然怎么会那么急切地跑去解释了呢。南宫凝露出了一抹苦笑：“回去吧。”
　　“可是，小姐，老爷那儿…”
　　“爹爹那，我自会去说，回去吧。我乏了。”
　　“南宫姑娘留步，在下有一事相同姑娘说，有关那薛公子，不知…”
　　南宫凝走出客栈，便被一人拦住了去路，本是不想多做纠缠，可事关薛墨言，她不得不留心：“所谓何事？”
　　“南宫姑娘，薛公子并不是不喜欢你，而是逼于无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