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瑾入笙林》天哀

12、真想 哪怕要付出

　　祁蕴笙并不知道盛瑾棠刚醒过来，不过盛瑾棠脸色那么苍白，她还是有些察觉到了。跟着盛瑾棠进去，也不再拐弯抹角，直接了当地说：“盛姑娘私闯医仙谷还望姑娘别见怪，我粗人一个，事情又急切，所以没顾及那么多，还望姑娘海涵。”说着拱了拱手，又道，“其实，在下是来这医仙谷请神医去看我娘亲的病的，并不是尾随姑娘来的。”
　　盛瑾棠也没怀疑祁蕴笙，他们不过一面之缘，说祁蕴笙为了她而来，怕也只是为了她神医的名头来的。盛瑾棠点了点头，问：“祁姑娘的母亲得了什么病呢？”
　　祁蕴笙见盛瑾棠点了点头，便知道盛瑾棠已经对自己私闯医仙谷没有太多介怀，立马开口道：“不瞒盛姑娘，家母的病，我也实在不知道是什么病。”祁蕴笙看上去也十分懊恼，忽想到了什么，抬起了头，“对了，我这有一副药方是家母在服用的。”说着便从怀里那处了药方，递给盛瑾棠。
　　只见盛瑾棠的眉头一下子蹙紧，拿着药方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泛白，她有点不可思议地看向祁蕴笙。
　　祁蕴笙不太懂药，也没看出那药方的作用，只知道自己母亲每每发病时都会服用那药方配置的药，可是最近越来越不起效用了。虽然自己那么多年对她不理不睬，她也那么多年对自己不闻不问，可那个人终究是自己的母亲。祁蕴笙不能看着自己的母亲受尽病痛，收到折磨，可是她不能为母亲治病，所以她这次过来是为了见找神医来医治母亲的。
　　这会儿盛瑾棠露出了十分惊讶的表情，令祁蕴笙不免有些紧张，难道是这药不是什么有用的药或许是这药方根本没有用处？
　　想到这儿，祁蕴笙有些荒乱，她的眼中透着紧张，疑惑地看着盛瑾棠。
　　盛瑾棠叹了一口气：“祁姑娘对我坦诚相对，我亦不瞒姑娘，我也一直在为这病烦恼。”说着从怀里掏出另一张药方来。苏钰璐的病她一直紧张，以至于药方都随身携带。
　　祁蕴笙接过盛瑾棠手里的药方，一瞬间说不出所以然来，两张药方一模一样，只是祁蕴笙拿出来的药方少了一味药引子。祁蕴笙不可置信地看着盛瑾棠，两人都不由自主地低下了眼帘。
　　“阿瑾……呀，女流氓！”苏钰璐稚气地声音从盛瑾棠身后传出来，祁蕴笙率先抬起了头。看着苏钰璐，眼里微微有些明了。先前被盛瑾棠吸引，所以她根本没仔细看苏钰璐，这下仔细瞧见，竟意外的发现，苏钰璐的眼角有细微的红晕，这是得了病的征兆，自己的母亲的红晕更明显些。
　　苏钰璐进门就看到祁蕴笙，她记得祁蕴笙就是那个问盛瑾棠要名字的浪荡之人，她下意识的喊出了自己心里的话，这会儿又急切地将盛瑾棠护在身后，生怕祁蕴笙又什么不轨之举。一副护食的模样，惹得祁蕴笙觉得好笑。
　　“钰儿，你怎么跑出来了？”盛瑾棠轻轻拉过苏钰璐，将手放在苏钰璐脉搏上好一会儿，才悠悠地叹了一口气，“病才压下来，就乱跑，又伤寒了怎么办？”苏钰璐吐了吐舌头，就抱住了盛瑾棠她知道盛瑾棠不过是担心她，可她醒过来见不到盛瑾棠也很担心啊。
　　“阿瑾，你这边还疼吗？”苏钰璐指了指盛瑾棠的手臂，盛瑾棠下意识地愣了一下，“我都知道的，阿瑾，你又为了我伤到你自己了。”说着苏钰璐伸手轻轻拉开盛瑾棠的衣袖，果然有绷带，她不会感觉错的，那就是阿瑾的手臂，那就是阿瑾的血。
　　毕竟还是孩子，苏钰璐这会儿也顾不得有外人在，抱着盛瑾棠便哭了起来，边哭还边说：“阿瑾，别在伤了你自己，我不要你为了我，伤了你自己。我不要……”
　　哪怕苏钰璐再稚气，她也是知道的，她的阿瑾，用自己的血再延续自己的性命。那最后的一味药引子，不是别的，正是盛瑾棠的血。
　　祁蕴笙虽然不知道怎么一回事，也看出了盛瑾棠受伤和苏钰璐的病有关，她带着询问的目光看向盛瑾棠，盛瑾棠对着她流露出抱歉的神情，低下头抚摸着苏钰璐的长发：“钰儿，不哭了，你这么哭对你身体不好。”盛瑾棠的语气透着深深的不安，这次的事情令她不得不深思，苏钰璐的病已经很难用自己的血压制下来了，再这样下去她是不是会失去眼前的人儿？盛瑾棠劝着苏钰璐，心里却异常的难受，她越想越觉得难受，竟不自觉的也哭了出来。
　　泪落在苏钰璐的手背上，一滴一滴仿佛是星火般滚烫，苏钰璐收了收手，抬头对上盛瑾棠布满泪水的眼睛，一时间苏钰璐的泪落得更大颗了，她深出手去给盛瑾棠擦眼泪，而盛瑾棠又伸手去给苏钰璐擦眼泪，两个人的举动是那么的温馨，却又那么的惹人怜惜。
　　薛墨言在门外看了许久，实在看不下去了，便进了屋：“小海棠，苏姑娘，都别哭了。”
　　“小海棠用自己的血做药引子的事，苏姑娘怕是已经知道了吧？”薛墨言说的直接，在一旁的祁蕴笙惊讶地看向盛瑾棠。
　　“小海棠的血是纯阳之血，对苏姑娘的阴寒之症确实有帮助，可是小海棠你的血太过阳刚，所以你只能用自己的血做为药引子来减弱你的血液里带给苏姑娘的冲击，才使她不至于在发病时一下子接受过多的阳刚之血而承受不了冲击。”薛墨言分析的头头是道，祁蕴笙和苏钰璐都听的一愣一愣的。
　　“薛公子的意思，是我用血做药引子来减缓冲击反而影响了钰儿的病没办法治愈？”盛瑾棠擦干了泪，有些不解地看着薛墨言。
　　薛墨言摇了摇头：“并不是这个意思，你的做法是对的，减弱血的作用，不会使她的身体因为太大的冲击而受到伤害，可是如今她的身体已经开始依赖你的血，这并不是什么好的征兆，若将来她不满足你的一小杯血，而需要一碗甚至你的一身血呢？你又该如何？”
　　薛墨言的话吓人苏钰璐一跳，她一下子抱紧了盛瑾棠：“不，我不要，我不要阿瑾为了我死。”
　　盛瑾棠却没有太多的惊讶与恐慌，只是淡淡道：“我没有什么在意的人，她是我第一个在意的，我定不会看着她比我先离开。哪怕要付出我的生命，若可以留她多在这世间活着安然，我亦不后悔。”
　　苏钰璐一个劲儿地摇头，她知道她的阿瑾什么都好，就是特别的固执，对谁都淡淡的，就是对自己格外上心，可她不要，她不要她的阿瑾因为她付出那么多，她想留在阿瑾身边，想看阿瑾笑，想阿瑾开心，想阿瑾幸福，她不要阿瑾先她离开这个世界，那样她活着又有什么意义呢？
　　听着盛瑾棠的话，祁蕴笙的指甲已经嵌进了自己的手心，血一滴一滴地掉在地上，她咬着牙，铁青着脸。她的心里难受的紧，可她又不知道自己为什么难受，难道是因为盛瑾棠说的那些话吗？可那些话和自己何干，她不过是说了对另一个人在意，说了愿意为另一个人付出生命，为什么自己会那么的难受，甚至觉得生气？祁蕴笙的眼睛盯着盛瑾棠看了好久，才低下头。
　　“小海棠，我知道你待苏姑娘情同姐妹，可是你不能不顾你自己。其实很多事不一定要你去牺牲，其实这次过来也是苏师叔与我父亲有了不错的方子，加上盛叔叔想接你回家，才让我来的。”薛墨言蹙着眉说的认真，“事不宜迟，我们一同回长安吧。也许到了那儿，苏姑娘的病就有办法了。”
　　盛瑾棠听了薛墨言的话，如果精神了起来，她点了点头，又看向祁蕴笙：“祁姑娘我这没有什么可以帮到你，不过也许师傅可以。”
　　祁蕴笙没有看盛瑾棠，只是点了点头：“好的，在下明白了。那么在下先行一步，去长安等候姑娘。”说着便转身离开了。
　　王林等人见祁蕴笙出来，也不阻拦，只是进厅堂看情况，盛瑾棠也不含糊，立马将事情同王林说了一二，这次出门不同往日，长途跋涉终归是要多考虑苏钰璐的身体的，王林带着暮晨照熙四姐妹下去安排了。一时间厅堂里又只剩下，薛墨言，盛瑾棠，苏钰璐与唐凤羽。
　　唐凤羽见到苏钰璐，不免有些歉意，说了好些的对不起，苏钰璐孩子心性，忘性大，早不计较了。唐凤羽知道苏钰璐没去过长安，便同她说长安的好，两个人一下子成了好朋友，聊得胜欢。
　　盛瑾棠则又询问了薛墨言药引子的控制，两人也有商有量的去了药房。

作者有话说

　　这几天生病了，实在抱歉，更新的不够勤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