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 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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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风最后一次到如归楼来找官官，她矜持了两秒就同意了。
找老板请辞的时候，还没来得及开口，对方就表示酒楼人手充裕，不能再雇佣她了。
官官：“……”
好气哦，无缘无故变成了被炒鱿鱼。又想还好先答应了顾风，不然现在都没地儿哭。
这么一来，原有的那一丝愧疚和难以启齿就荡然无存了，毕竟如归楼在她需要工作的时候及时出现并给了她一个自食其力的机会，让她有了能依靠自己在这个社会生存下去的信心和希望。
与徐婆婆道别时，她似颇为自责和难过，官官再三表示自己是要去沈府当书僮，不会无处落脚的，徐婆婆这才放了心。
临走前，徐婆婆去屋里找出一锭不小的银子，塞给官官：“你当初给了我那么多钱付食宿费，这是剩下的。”
白花花的一锭，好可爱啊…
官官咬着唇，看了它一眼，壮士断腕般推了回去：“不用了，您留着吧，当是感谢您这些时日的照顾。”
花出去的钱哪还有收回来的道理……太掉价了。
可是心还是有点痛啊……
当天下午一贫如洗的官官便由顾风领着到了尚书府。
她东西很少，一个包袱便装满了，钱是早没了，包袱里便只有出宫后添置的衣裳和日常用品。
进府后，她好奇地悄悄左右张望，啧啧，房子真大啊，不过倒是挺素雅的。
老沈接手，心道她虽是个书僮，却也是个姑娘，何况还是顾风亲自带回来的。想了想，老沈安排她住进南风苑东侧的一间耳房中，并嘱托了相关事宜。
南风苑为沈棠书房所在，也是他平日里待得最多的地方，其他书僮都住在一墙之隔的其他院落，只有官官，因为性别优势，一个人住在这儿。
她环视了一圈房间，不算大，但也够了，反正晚上睡觉也就占一张床的位置。
屋内设施简洁，一床一桌二椅，窗下有一长榻，显得井然有序。
太阳已经下山，不再向人间撒光辉，一室昏暗中，官官有些惫懒地倚在榻上。
像以往每到一个新落脚处般，她此时有些迷茫和新奇，却更觉得前路未可知。
兜兜转转寻寻觅觅，她想着，也不知道这回会待多久，唉。
老沈将新来书僮安排妥当后，去找了沈棠。
“少爷，我把程轲安排在南风苑住下了。”
适时沈棠屋内还有才从沈宅回来的一白，闻言一白惊讶道：“少爷，离十五还有几日呢，您怎的又有了新书僮？”
未答一白，沈棠只朝老沈微微颔首，答了声“嗯”。
老沈便明白自己的安排合了他的心意，安静退下了。
“少爷？”一白再次试探道。
细究一白面貌，正是每月立于前厅中给众多前来应聘书僮之人递书册并观沈棠神色行事的小厮，这样的人，理应与老沈一般是沈棠心腹，自然也就不怕他。
轻飘飘的眼神落在他身上，沈棠不答反问：“你回去了几日，就被宋连昊带得聒噪了？”
宋连昊之父与沈棠之母是亲兄妹，两人小时也相处过一段时日，那时沈棠便知他有多烦人。是以感情虽不错，却也实在不太想见到他，大多时候更不以兄称之，而是直呼其名。
一白嘻嘻笑道：“表少爷也是关心您呀。”说着将桌上的信封往前推了推，送到沈棠无法视而不见的眼皮子底下：“表少爷嘱咐了，让您一定要给他回信。”
那信封鼓鼓的，可想而知塞了多少张信纸，沈棠皱起眉头，并不是很想看，左右他也不会有什么正事。
“再说吧。”他敷衍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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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宫内很重时间观念，官官虽每日躺在床上装死不用干活，但晨钟暮鼓和夜间梆子声听得久了，也大致摸到了作息规律。
比如今早，她先听到鸡鸣，不多时有日光投进屋内，又过一会儿听见外面有脚步声……
脚步声！
本来还迷迷糊糊的她霎时清醒了。
是了，她就住在书房旁边，其实压根儿不用费心计时，只要听见有人来，就说明她也该上班了，同时也说明她已经起晚了。
急忙忙起床洗漱更衣，官官的速度飞快。
昨晚管家同自己说过沈棠的作息：逢双日不上朝，卯时起身，用过早膳后便开始处理公务。午时用饭，饭后小憩，到了未时多半又会回到书房。
外头天光已盛，可时值夏日，天本就亮得早。
官官在心里缕着地支顺序念叨，卯时……应该就是早上五点吧？果然是日出而作啊。
脚下生风，没几步她就走到了书房门口，抬起手不无心虚地敲了几下。
里面传来一声“进来”，音色冷清，听不出喜怒。
轻轻推开门，官官第二次见到沈棠，对方此时也正看着她。
第一天上班就来得比老板晚……她简直不好意思直视沈棠的目光。
稍稍别开脸，然后她看见了同样有些意外的李毅，两人面面相觑，你看着我，我看着你。
看够没有？
沈棠一声清咳，唤回新书僮的心神，“你站在一旁，看着学。”
“哦。”官官应道。
一个上午，她见证了一种神奇的工作方式，心境由平静的目瞪口呆转为习惯后的安之若素，她为自己的成长感到欣慰。
总的来说，沈棠坐在那儿几个小时就干了两件事：听、写。
那个她还不知道名字的书僮几乎是一刻不停地在念，唯有在沈棠提笔批复公文之时他才能休息一会儿，等沈棠放下笔了，他又得捧起新的薄册子开始兢兢业业。
至于他念的东西，充斥着人口、钱谷、税收等字眼，分开来她都听得懂，当它们组合在一起并配上官腔时，她就为自己的文言知识感到惆怅。
屋外日照强烈，暑气腾腾，投射在红木窗上形成一片耀眼的白，倒是屋内，竟不觉得过分的热。
官官偷偷摸摸地看了眼沈棠，然后又看一眼，再看一眼。
倒是挺好看的，之前没好意思一直盯着看倒没发现。
不过原来真有读不了书这种怪病存在啊？到底是怎么个读不了法呢，看到书本就会昏过去吗？还是会恶心腿软眼睛选择性失明？竟然觉得有点有趣……我真是太没有同情心了。
可是既然读不了书，那他为什么写得了字？还能当官？还是个不小的官？
请人回来专门念给自己听，亏他想得出来……
等一下，既然他已经有书僮了，那还要我干嘛？！
知道了，他一个人居然还要两个书僮来念书，真是太骄奢了！
官官沉静地站在原处，思维朝茫茫宇宙发散着，不过很快，她就明白自己的想法还是有些天真。
“什么，他一个人有三个书僮？！”中午吃饭时，她与李毅、苏天心同桌。
苏天心瞥了眼这个不知从何处冒出来的所谓书僮，哼了一声：“如果昨日罗应没走的话，现在就应该是四个。”
“……”那是得有多少公文要念啊…
其实他不应该请那么多书僮吧，他应该先治病吧？这样可以省下很多钱呢。
到了下午，书房里的人换成了苏天心，官官仍旧在一旁看着听着。
不知从哪一封奏折起，沈棠渐渐沉肃起来，只是在旁人看来并无不同。
奏折里上报的内容是，淮南形势趋于严峻，官府存粮告急，又无足够银两买粮，而民间商贾趁机屯粮涨价。此外寿州受灾最为严重，因河堤崩塌的河段距寿州最近，虽有邻近州府出力协助，怕是也撑不了多久了。
良久，所有公文处理完毕，沈棠抬眼看了看官官，问道：“都看明白了？”
……这有什么不明白的，不就是念念念么。
官官点头道：“明白了。”
“那明日别起迟了。”
“……”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 9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