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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16.单独审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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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吃了饭回行动处,前脚看见刘二宝押着个人直接进了刑讯室,后脚唐山海就进了档案室。
注重仪表的男人,穿着熨烫得十分平整服帖的西装三件套:“美娜,我这儿有份档案要还。”
柳美娜立刻放下手中的锉刀,殷勤地凑上去:“哟,唐队长那么忙,几份档案,打个电话让我去收就行了,干什么还亲自来跑这一趟。”
“流程总是要走的,也不好太麻烦你。”唐山海的表情十分恳切。
柳美娜拿着档案袋,盯着唐山海,眼神尽是被美男子惑去心智的迷离:“唐队长真绅士。”
唐山海微微一笑,忽而道:“刚才好像看见二宝抓了什么人回来?”
“是吧,”柳美娜核对着档案登记表,“是好像看见抓了什么人进刑讯室。”
唐山海看着柳美娜核对的动作,状不经意地搭话:“不知道是什么人。”
“我也不知道,但那些被抓的,要么是中共,要么是军统,左不过是些顽固的抗日分子,”柳美娜把核对好的登记表递给唐山海,再附上一支笔点了点表格空白处,“唐队长,麻烦你在这儿签字。”
唐山海接过笔签了字,似乎有些诧异:“连你也不知道?”
对于唐山海如此着露痕迹的打听,柳美娜低眉顺眼地笑:“唐队长这话说得,虽然大家都喜欢来我这儿串个门说会儿话,但我也不是包打听的。”
“我也就是随便问问,”唐山海将纸笔交回给柳美娜,“先走了。”
“好,唐队长记得有空就来串串门子。”
望着唐山海的背影,柳美娜渐渐收敛了满脸的笑意。
如果说在唐山海进档案室以前,她还不知道被抓的到底是谁,但现在已经几乎能够肯定是军统的人了。一贯穿戴整齐的男人,昂贵的西装上,缺一颗纽扣实在是太明显了。
柳美娜刚把档案归档,刘二宝就来通知立即到会议室开会。毕忠良一通敲打,就到了单独审讯的时间。
刘二宝在后面做记录,柳美娜在中间锉指甲,毕忠良在桌子前面发问:“你中午出去了,干嘛了?”
“没干什么,就是跟朋友吃了个饭。”柳美娜特别忙,双手十指有十个指甲盖,锉得一刻也不得消停。
“在哪儿吃的?”毕忠良紧紧地盯着柳美娜,黑沉的目光给予十足的压迫感。
可惜柳美娜根本没跟毕忠良对视,就专心致志地盯着自己的指甲:“没在外面,在他们家吃的。”
毕忠良终于再压不住火,低吼一声:“严肃一点,谁可以证明?”
柳美娜给突然的一声喝吓了一跳,差点把锉刀给丢出去。等反应过来,脸上就是不情不愿的百般不乐意:“他们一家人去香港了,我去吃饭就是给他们践行的。等他们到了香港跟我联系,最快也得几天后了。”
“去去去。”毕忠良挥手,不耐烦得跟赶苍蝇似的。
出了毕忠良的办公室,柳美娜正碰上等候聆讯的下一位——陈深。穿着皮夹克的男人拎着玻璃瓶,临进办公室喝干净了最后一口格瓦斯,冲柳美娜咧嘴痞笑:“老毕摆脸色给你看了?”
正是风口浪尖,柳美娜怕毕忠良听见,只瘪着嘴点了点头。
“这个老毕,没事儿,我说说他。”撂下这句话,陈深吊儿郎当地晃进了毕忠良的办公室。
望着掩上的办公室门,柳美娜忽然想起乔振明。
中午在乔家吃饭,当年跟她一起摸鱼砸泥巴偷核桃的大男孩已经变成了银行行长,长衫马褂早换成了昂贵西装,西餐的刀叉也用得十分顺手:“美娜,国内不太平,跟我一起去香港,我们可以在香港完婚。”
柳美娜咀嚼牛排的动作一顿,她迟疑了。
乔振明的表情便有些无奈:“美娜,你再考虑考虑,什么时候你想通了,我就回来接你。”
她想不通,她说什么都想不通。她想不通自己到底在迟疑什么?她想不通如果只是想活,还有什么比远远地离开行动处,离开这场战乱更好的呢?她简直百思不得其解。
等见到陈深,她突然就想通了。
她只是不能相信,她的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她的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甚至她的性命,在自己心里居然都抵不过一个马上就要跟李小男结婚的陈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