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猛皇后》徐初

19、品性不坏

　　等到宫人们都退下，兰斯诺才又重新诚挚地向夜修道谢：“皇上，多谢您对小白开恩，臣妾感激不尽。”
　　她当然明白，就小白胡诌的那些话，岂能骗得了夜修？弑君！在一个帝王面前，还有比这更恶劣的行径吗？只怕半句话不说就嘁哩喀喳给砍了。

　　夜修看了一眼兰斯诺，他正色说道：“朕知道你看重他，他现在还是个不懂事的孩子，朕不会和他计较，若是他来日成为大奸大恶之徒，朕是决计不会姑息纵容的，你到时候不要怪朕就好了。”
　　夜修的态度很明确，以他现在的帝王之尊，他不会去和一个孩子一般见识，但是等到小白长大，还是这样四六不懂，他就不会手软了。

　　“小白品性不坏，她只是比一般孩子调皮了些，臣妾一定会好好教导于她，让她改过从善。”兰斯诺赶紧保证，而且心中有些小小的窃喜与期待，夜修的话里，分明透着要与她长相厮守的信息，怎能不让她心潮涌动。
　　不过这所有的前提是小白不要再给她闯祸，小白对待夜修强烈排斥的态度让兰斯诺内心惴惴不安，她知道那孩子性子有多犟，小白要是和一个人磕上了，会死磕到底的，你指望这孩子低头服输，那简直是难于登天。
　　她也只能寄希望小白在与夜修日后的相处中，能够慢慢对夜修改观。

　　夜修从兰斯诺房里出来，居然发现小白站在院子里和宫人们一起吹冷风，熊孩子鼻头冻得通红，漂亮的一双大眼睛望着他，满眼都是犹疑，紧紧咬着的下唇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单抛开这熊孩子不可理喻的任性来说，只看表面，倒是个蛮漂亮惹人疼爱的孩子，夜修如是想。
　　明知道那熊孩子一定有话对他讲，夜修便故意视而不见，径直走出雅舍，在周斌的搀扶下准备上御辇。

　　小白终是忍不住了，她跑到院子门口大声道：“都说是我的错了，那猫是自己跑来的，和别人没关系。”
　　夜修对小白的话置若罔闻，周斌也无视小白的存在，高喊了一声：“起驾”，整个仪仗就井然有序地沿着竹林小径离开雅舍。
　　夜修闭目坐在御辇之上，心里倒是对兰斯诺评价小白的“品性不坏”那四个字，起了一些认同，只要品性不坏，就孺子可教，虽然调皮了些，待将来慢慢教导，也不可能一下子矫枉过正。

　　小白追到竹林小径上，看着远去消失在夜色中的仪仗，几乎要哭出来，她含着眼泪恨恨地骂道：“坏人！”
　　杀了那只可怜的猫不算，还要再去惩罚猫的主人，都不如惩罚她来的痛快，小白对夜修是恨透了。

　　兰斯诺已经追出来，她把披风罩住小白瘦小的身板，替她擦去眼角的泪珠，温言化解：“皇上不是坏人，你以后切不可这样说。”
　　“你每次都向着他说话。”小白终于忍不住对姑姑发飙了，她又是委屈、又是气愤地嚷道，然后一个人跑回雅舍，自从来了坏人皇帝，姑姑就再也不爱她了，什么都是她的错。

　　兰斯诺只好追到小白屋里，她给小白耐心地讲解道理：“如果是有人要这样害你父母亲，你会高兴吗？自古以来弑君是死罪，是皇上宽怀大度才不与你追究，要是别的皇帝，你早没命了。皇上说的话都是有道理的，他是怕你受到伤害，如果不是娄侍卫见机得当，今晚你和那只猫的下场有什么分别？……”
　　化解小白对夜修的怨恨，兰斯诺是任重道远的感觉，她必须要从现在就抓起来。

　　“我不听我不听！”小白头蒙在被子里，两脚乱踢着喊。
　　兰斯诺被小白这套耍无赖气噎一下，她沉默半天，才又开口说道：“小白，就算为了我，也不许你再说皇上的坏话、再做伤害皇上的事情，知道吗？他现在是我的丈夫，就像你父母亲那样的感情，你能明白吗？”

　　一直在床上打滚扭动的小白不动了，她掀掉被子，茫然地瞪着兰斯诺，她父母亲那种感情她懂，母皇爱父君，父君也爱母皇。
　　姑姑和坏人皇帝？小白努力想象……怎么看都不是她父君和母皇的样子呀？
　　她父君会对她母皇笑，笑得可好看了，可是那个坏人皇帝嘛，她可没见他对姑姑笑过，总是板着一张死人脸，好像谁欠了他钱似的，难看死了！

　　“我是你的姑姑，他就是你的姑父，我们是一家人，你要向尊敬长辈一样尊敬他，……像对我一样对他好，算我求你了，你一定能做到的是吗？我的小白最乖了！好不好？”兰斯诺耐心地给小白洗脑。
　　小白终于在兰斯诺期待的目光里垂下倔强的脖颈，“我……试试看，只要他不惹我，我就不去惹他。”
　　唉！就算是这样，也已经让兰斯诺知足了，“我就知道小白最听姑姑的话了。”她如释重负抱住小白，给小白些安慰做补偿。

　　但是关于猫主人受罚的事情，小白到底良心不安，她一上午就坐立不安的，最后逮着了四喜问他冷宫在哪里。
　　四喜一听小白打听冷宫，他立刻噤若寒蝉，那可是不能背后私议的地方和人。

　　“小公子，那地方可不能随便打听，要杀头的。”四喜只好吓唬小白，让她断了这种好奇心。
　　小白可不是听见“杀头”就腿软的主，她揣摩着四喜的心理说道：“我就只问问地方，又不会去，……你要是不告诉我，我今晚还闯祸，让你们都不得安宁，……要不然我就说那猫是你给我抱来的……”
　　四喜赶紧一把捂住小白那张凭空捏造的嘴巴，低声急道：“小爷哎，这种事可不能乱说，真的会要了奴才的命的。”
　　他一个小太监，又不是小白这爷有兰斯诺罩着，这种话传到义父耳朵里，义父也会把他弄到慎刑司问个究竟的。

　　看到四喜一张丸子脸吓得变了颜色，小白暗笑，她是那种没义气的人吗？就是吓唬吓唬他而已，他就怂成这样。
　　“那你就告诉我冷宫在哪里，我保证不闯祸，我可以对天发誓。”小白便又问道，这下他该老老实实告诉她了吧。

　　“我是怕了你这小爷，你可记住你答应过不闯祸的，要不然连苏小姐和阿蕊也要跟着你倒霉的。冷宫在最西边，一个很破的宫院……不过里边有鬼哦，专吃小孩子，你千万别靠近那里。”四喜没办法，只好无奈地说道。
　　不过为了预防小白闯祸，四喜先给她灌输她闯祸的后果严重性，然后又拿鬼怪吓唬她。
　　“知道了。”小白得逞后就一脸的不耐烦，她最讨厌这些大人拿鬼怪吓唬她，就像原来她宫里一个老嬷嬷，自己长的就像个鬼，还常常拿鬼来吓唬她睡觉，让她半夜里做恶梦跑出去。

　　小白吃过午饭后，就偷偷把怀里揣了两个馒头，还拿了干肉，等到大家都睡午觉之后，她就从后院翻墙出去了。
　　因为不是夜修来雅舍的时间，所以众人对小白没有太多防范，都以为她在屋里睡觉呢。

　　小白没头苍蝇似的找了半天，才找到四喜所说的冷宫，不过冷宫的守卫比雅舍严实多了，隔几步就有侍卫巡逻，她不好翻墙进去。
　　不过皇天不负苦心人，终于让小白在角落里找到一个狗洞，她一个小孩子还是钻的进去的。

　　于是小白就钻了，她刚钻进一半，对面迎来一只猫，与她钻了个两碰头，猫的两只绿油油的瞳仁把小白惊得猛然一抬头。
　　小白的头磕到上面的石头上，“啊！”她疼得低喊一声。
　　对面的猫受惊更重，它“喵呜”一声，反身出了出了狗洞，倒给小白让开道了，小白赶紧紧爬几步出了狗洞，眼前是一片干枯的苇草，她看着没人才站起身寻找道路。

　　小白望着空荡荡落败的宫院，她没想到宫外是一步一岗的侍卫，像串着一串的蚂蚱，宫里倒是没半点人了，让她有些落差感。

　　小白艰难地趟过齐腰高的苇草，来到一扇开着的纱窗前面，她一瞧，里面无人，便攀着窗台翻进去，因为怕被侍卫发现，她便蹑手蹑脚地沿着墙壁悄悄往里面走去。

　　小白一连穿过了几道门，除了遍地的猫没发现有人，那些猫看到她偶尔“喵呜”几声，好像也不惧她，甚至还有慢吞吞踱步到她脚边蹭皮毛的。
　　看不见人，也见不到外面有侍卫，小白胆子就放开了，她茫然站在屋子中央，不知道是要出去，还是继续寻找。

　　突然一阵“吱呦”声惊得小白猛然转过身，她往声音的来源望去，那是一只陈旧的巨大摇椅。
　　“你是哪里来的孩子？”摇椅里居然发出一个女人慵懒的声音，小白就奇怪地跑过去看，她才发现摇椅里是有人的!

　　一个白色衣袍的绝色女子半眯着眼帘窝在摇椅里，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棂照射在她身上，她长长浓密的睫毛在她精致的脸庞投下弧形阴影，乌黑油亮的秀发随意地披散在摇椅之间，纤细嫩白的手指轻轻抚着她怀里一只白猫的脊梁。
　　女子虽然穿的朴素简单，却也难掩她倾城之色，反而更衬托出她高贵慵懒的气质。
　　眼前女子抱着白猫的模样，让小白一下想起自己的母皇，她心头一热，眼圈发红，竟然盯着女子看得呆了。

　　女子怀里抱着的白猫气质如她，但是见到小白过来，白猫倒是很赏脸地给她个眼白，然后又闭目缩在主人怀里养神。

　　女子半天没听到动静，倒是奇怪了，她撩起眼皮看了一眼小白，发现居然是个半大的男孩子，她目光中突然露出极大的兴趣，居然问道：“你是六皇子夜华还是七皇子夜晖？”
　　她是很好奇欸，居然会有皇子跑到她的冷宫里来？而且还是一副脏兮兮的模样。

　　小白愣了一下，她不认识什么六皇子、七皇子的，但是她突然想起来自己此行的目的，“你就是这里的主人吗？”小白很傻地问。

作者有话说

　　上帝：兰斯诺，我可以满足你一个要求。
兰斯诺：我要世界和平。
上帝：这个太难了，你换一个。
兰斯诺：那就让小白喜欢夜修吧。
上帝：唔……我还是试试让世界和平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