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猛皇后》徐初

18、纵猫行凶

　　夜修回到昭明宫下了御辇，才发现娄玉堂手背上的伤痕，倒是新鲜，他有多少年没看见过娄玉堂身上挂彩了？娄玉堂修炼的可是金钟罩铁布衫。
　　“被兰皎白咬了？”夜修若有所悟地问，他面色有些阴沉，怕娄玉堂因为兰斯诺受宠的关系，而忍耐小白的野蛮行径。

　　梁艳可是不止一次在夜修耳边描述过，曾经在雅舍发生的那场混战，告诉他那个苏小公子是如何的没有教养，还给他看过梁氏手背上被小白咬的伤痕。
　　现在娄玉堂手背上的伤痕，倒是与梁氏手背上的伤痕同出一辙，夜修一眼就认出来，如果真是小白咬的，他决定好好惩治一下那个无法无天的熊孩子。

　　娄玉堂看着结疤的两排牙印子，不由苦笑一下：“不是小白公子，是那个叫阿蕊的小丫头……不过她也是护主心切，没什么恶意。”
　　这还没恶意呢？夜修无奈地看着滥好人的娄玉堂，娄玉堂要不是身负绝世武功，他真怀疑娄玉堂有没有命活到现在这把年纪。

　　“你下次带点蜜饯给她。”夜修突然露出意味深长的笑意。
　　“蜜饯？”娄玉堂不明所以。
　　“等她的牙齿被虫子蛀掉了，就没办法咬你了。”夜修绷着脸故作深沉说道，然后转身进殿。

　　娄玉堂愣了半天，才明白过来夜修是跟他说笑呢，这个夜帝，多大人了，还有这种小孩子恶作剧的心性。
　　娄玉堂暗自摇头，快步跟上夜修的脚步，也只有和他，夜修才会毫无防备地露出天性里可爱的一面，而不是端着君临天下的威严架势，吓死个人。

　　第二天晚上，夜修带着娄玉堂准时出现在雅舍，娄玉堂还真给两个孩子带蜜饯了，不过他可不是为了让虫子蛀掉阿蕊的牙，他就是特意去讨两个孩子欢心的。
　　这来日方长的，总不能每次都剑拔弩张地对峙着，对付小孩子，还是用糖果最靠谱。

　　小白很不领情，她一见夜修就气鼓鼓的，哪还有心情吃糖。
　　小胳膊拧不过人家大腿粗，她要闹起来也没人会向着她，反而都是数落她不懂事、瞎胡闹，所以小白这次便很自觉地躲到西厢房里生闷气。

　　阿蕊却是很喜欢，她最爱吃蜜饯了，她接过装着蜜饯的油纸包，满眼尊崇热爱地望着娄玉堂，仿佛他是天底下最大的好人。
　　“谢谢大人！您真好！……您也吃。”阿蕊拿了两块塞在娄玉堂手里，然后她就兴高采烈地抱着蜜饯，去找躲进屋里的小白。
　　娄玉堂看看手里的蜜饯，不由唇角上扬，感恩知报，是个好女孩。

　　夜修心情倒不错，他看到兰斯诺紧紧拽着小白的手，强迫小白给他跪拜迎驾。
　　那熊孩子一脸的横眉怒目、敢怒不敢言，他就故意拖延着，一直慢吞吞到床边坐下来，才慢悠悠说了声：“平身。”
　　然后熊孩子站起来气不忿地死瞪他一眼，就转身跑院子里去了。
　　夜修心里这个爽，冷漠的眼底平添了一抹笑意，他养了一大群孩子呢，还治不服这一个了？

　　小白趴在西厢房的床上，眼睛瞪得像死鱼，她两手紧紧攥着小拳头，她不会就这样认输，总会想到法子给坏人皇帝个教训。

　　小白就每天留意着要怎么整蛊坏人皇帝，还要让坏人皇帝怨不到她头上，以免牵连雅舍里的众人。
　　于是，一只经常到雅舍来寻食的野猫就引起了小白的注意，她先给猫喂食和猫套近乎，等到猫接受她，她便开始自己的计划。

　　小白把猫捉起来，等到晚上夜修快来的时候，她找个借口躲开众人的视线，抱着猫藏到雅舍的门楼顶上，她身材小巧，伏在脊瓦上，大冬天夜里黑灯瞎火的也看不出有人来。
　　小白屏住自己的呼吸，等到夜修踏进大门走进院子，她就把猫照着夜修扔过去，相信以猫的天性，一定会把坏人皇帝挠个大花脸出来，小白满心得逞的兴奋，要看夜修出糗。

　　小白还自以为得计呢，她哪里知道夜修和娄玉堂早就觉察到门楼上有人。
　　娄玉堂本来要出手把人揪出来，但是夜修向他打个眼色，示意他看看门楼上的人究竟要玩什么花样，只不过他们没想到门楼上潜藏的人是小白那熊孩子。

　　猫刚扔出去，小白眼前就一阵翩然凛冽的剑花，那猫一声惨叫未及出口，就被娄玉堂的剑分尸一片洒落到地上。
　　小白自然是惊呆了，她条件反射地从屋脊上一下站起来，然后就失去重心一骨碌滚落下去。
　　“啊！”她尖叫着，手趴脚趴地怎么也抓不住染上冰冷霜华的脊瓦，身体向下直落下去，不由吓得魂飞魄散。

　　小白还以为自己要像那只猫一样肉泥地摔在地上，没想到娄玉堂好心地把她接住，轻轻放到地上。
　　她还完好无损！小白惊惧地摸摸自己胳膊腿，扁扁嘴巴差点没哭出来。

　　“皇上，这猫是冷宫那位养的。”周斌扫了一眼已经看不出完整模样的猫，断定说道，然后他眼神犀利如刀、阴寒地盯向小白，这雅舍不会和冷宫那位有牵扯吧？

　　这时候兰斯诺已经得悉夜修在雅舍门口遇到刺客，她匆忙跑出来，就看到被所有人围在中间的小白，小白脚底下是一堆支离破碎的血肉。
　　聪明的她瞬间就明白了，难怪好久都没见到小白，小白一定又闯什么祸了……或许小白想刺杀夜修？兰斯诺一颗心沉到谷底，她甚至有些绝望地猜测。

　　“皇上！”兰斯诺过去把小白护在身后，她脸色惨白绝望，那一声“皇上”饱含了乞求意味。
　　夜修看到兰斯诺这副表情，他就明白了，如果他一定要撕破脸追究小白的罪责，素来温顺的兰斯诺可能就会和他决裂。

　　“那猫是我捉来玩的，它不听话跑到屋上去了，我才去捉它回来的，没有冒犯皇上的意思。”小白这时候回神了，她挺挺小胸脯站出来，把自己早就编好的托词理所当然地说出来。
　　这套说辞她推敲过无数遍，直至最后挑不出一点刺才定稿，小白信心满满。

　　小白这样说，以夜修的帝王之尊，还要去和一个小孩子计较吗？好说不好听。
　　“既是如此，恕你无罪，以后小心点，别躲在暗处，要是让侍卫们误杀了岂不可惜。”夜修便就坡下驴，也算给了兰斯诺一个情面，不过他言辞间透着威胁，也是要让那孩子知道点忌讳。

　　“还不快谢皇上隆恩。”兰斯诺拽着小白就给夜修跪下，她心里此时万分感激夜修，如果夜修不能饶过小白，她与夜修的缘分也就就此断绝，只能以仇人相见。
　　谢谢他！给她一个机会，给他们一个机会，兰斯诺叩头在地，抑制不住地泪水落到地上。

　　夜修当然明了兰斯诺心中所想，她唯一的底线就是那个孩子，还真是让他头疼，这孩子如此顽劣，他还要投鼠忌器。

　　“皇上，冷宫就这样算了？”周斌在夜修身边问道。

　　周斌是意有所指，当初先帝的皇贵妃刘姬曾经在夜修登基的时候，勾结陈王夜重楼谋朝篡位，要立她自己的儿子夜寻为帝。
　　刘姬与夜重楼谋反失败，夜重楼自焚而死，刘姬被囚禁于冷宫，九岁的夜寻则由三皇子夜洲的母亲贤太妃王娥抚养。

　　在周斌看来，夜修在处理刘姬与夜寻的事情上太过宅心仁厚，从一开始就应该斩草除根，不留后患。
　　眼看着二皇子夜寻渐渐长大，虽然只有十二岁年纪，却少年老成、心机深沉。
　　冷宫中的刘姬也绝不是那种会死心认命的人，当年夜重楼的势力也未被全部剿灭，陈王府的许多死党余孽，在当年神不知鬼不觉地销声匿迹，这都不是好兆头。
　　日后若是刘姬与夜寻这母子俩联起手来，再加上当年陈王府的余孽，只怕又会掀起一场血雨腥风。

　　周斌就一直建议夜修找个机会，趁着刘姬母子羽翼未满除掉他们，但却一直未能如愿。
　　夜修仁厚、不愿屠戮兄弟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就是刘姬母子太过狡猾，夜寻从来循规蹈矩，三年来没去见过刘姬一面，只公良孝顺地尊贤太妃为母；而刘姬也安居冷宫，从不与外界系，只在宫中养些猫作伴，是以无法抓住他们的把柄。
　　而今夜这只被小白捉来行凶的猫，就是个绝好的机会，可以借题发挥除去刘姬，所以周斌心痒难耐，就想怂恿夜修治罪冷宫的刘姬。

　　“周斌，传旨冷宫刘太妃，纵猫行凶，禁食三天以作惩戒。”夜修略微思索了一下就吩咐道，他不是不懂周斌的意思，但是他曾承诺过夜重天，要善待刘姬母子。
　　他说的禁食惩戒，也不是真的迁怒刘姬，他是故意说给小白听的。
　　他得叫小白知道，因为小白的任性胡为，牵连了无辜的人来承担责任，好叫小白以后再做这种事，先想清楚会有什么样的后果。

　　我的皇帝欸！叫你趁机杀人呢，不是做善事，得到这么个啼笑皆非的结果，周斌几乎要老泪纵横。
　　这可真正是皇帝不急急死太监！他恨不能为夜修铲除所有潜在的威胁，可夜修就是大喇喇地不在意这些事情。

　　一听说要惩戒不相干的人，小白不禁急了，她立刻澄清道：“猫是我捉来的，和别人没关系！”
　　夜修看着小白急赤白脸的样子，冷哼一声转身离去，这就是他要的效果。

　　阿蕊则逮着了机会去跟娄玉堂道谢，她现在是完全崇拜娄玉堂了，这位大人不仅相貌好、心肠好，还武功好，简直就是太完美了！
　　娄玉堂在阿蕊热切崇拜的目光里，也越发觉得这小丫鬟讨人喜欢。

作者有话说

　　小天使们不要吃不消，男主与女主的矛盾还会升级，否则他们的关系也不会冰冻三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