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猛皇后》徐初

15、所谓气质这东西

　　永安殿，周斌向正在用膳的夜修汇报情况，当说到梁姑姑被小白打了，夜修不由起了兴趣。
　　他当然知道梁姑姑是个如何厉害的货色，经常带着她那一班悍妇，打遍白夜皇宫无敌手，今天却被一个小孩子找茬给揍了，那可真是一件稀奇事。
　　好胆量!夜修暗暗夸赞一句。

　　“那孩子怎么样？”夜修有些关心地问道，梁姑姑岂是吃素的茬，一定不会善罢甘休，那孩子能揍她一场完全是侥幸，若真要叫起板来，吃亏的一定是那孩子。

　　周斌莞尔一笑，知道夜修心里也是偏向小白的，谁叫梁姑姑这些年横行宫中，也太过放肆了，梁姑姑有多少恶行，皇上都给她记着呢。
　　“苏小公子没事，奴才去的刚刚好，晚一步也只怕给梁氏抓去了，那小子还算是个有福的。……还有，苏小公子摘柿子的事情，还请皇上定夺。”周斌问道。
　　夜修沉吟一下说道：“什么摇钱树的，朕本来就觉得荒谬。念在他初到宫中，不懂宫里的规矩，又是个贪嘴淘气的孩子，就从轻发落吧。……从今以后把这规矩废了，柿子到了收获季节就收获，暴甄天物也不合天道。”
　　“是，奴才记下了。”周斌应道。
　　皇上这样处理正好，借这件事情表明对兰斯诺的宠爱，好让一些别有用心的人知难而退。

　　小白摘了白夜皇宫的柿子，不仅没被砍头，连带着居然连百余年的规矩都废除了，无疑在白夜皇宫掀起一场飓风，所有人对雅舍开始刮目相看。
　　梁贵妃与梁姑姑则是赔了夫人又折兵，第一次在白夜皇宫栽了跟头，更是对兰斯诺恨入骨髓，就只等着瞅准时机报仇雪恨。

　　但是，小白也没有那么逍遥法外，死罪可饶，活罪难免，对于小白的惩罚还是有的。
　　于是，雅舍里三更半夜点着灯，一堆人围在一张桌子上替小白抄写《宫典律例》。

　　本来周斌是要打小白二十鞭子，晓以惩戒，但是四喜跪求着说什么也不让打，周斌只好改了惩罚，让小白抄写一百遍《宫典律例》。
　　因为小白揍梁姑姑给四喜出气，周斌也挺喜欢这个聪明勇敢的孩子，但是小白要想长久在宫里生活，就必须懂宫里的规矩、遵守宫里的规矩，他不罚不行。
　　周斌执意要惩罚小白，就是要磨磨小白的性子，让小白能够适应宫里的生活。
　　也难怪，就小白那顽劣的性格，哪像个深宫内院里娇生惯养的皇族子嗣，就只能让人把她当做一个乡下来的野孩子来看了。

　　小白郁闷地看着大家帮她抄写《宫典律例》，兰斯诺和阿蕊、四喜自是不必说，那两个做了亏心事的宫人这次也上赶着来帮忙，一心地巴结兰斯诺，改变她们以前的不良形象。

　　小白最后良心发现，大家都是代她受过，她怎么能这么心安理得？于是便也乖乖地开始抄写。
　　小白一旦开始写字，她就会走神，思绪一下想起了她与父君、母皇在一起，快乐幸福的生活，她就在最后的空白页上画起了小人，一边是父君、一边是母皇，当中牵着的小孩就是她。

　　“小白，写好了没有？就差你一份了。”兰斯诺向小白喊道。
　　“啊……好了!”小白正盯着纸上的三个人伤心地出神，听到姑姑喊她，她赶紧合上纸页，递给姑姑。

　　兰斯诺只翻看了前边两页，就实在看不下去了，纸上那字写的跟蚯蚓爬的似的，就连那两个宫女都比小白写的字端正耐看。
　　要叫人知道这就是她兰斯诺教出来的学生，她就没脸见世人了，兰斯诺郁闷地把纸页收起。
　　“好了，谢谢大家帮忙!都快去睡吧。”兰斯诺收好那一百份《宫典律例》对众人说道。

　　“噢!终于可以睡觉了!”小白第一个开心地滚到了床上，抱着她亲爱的枕头被褥把自己埋进去。
　　“小白下来洗脚!”兰斯诺急忙喊道。
　　“我不洗脚……我要睡觉……”小白呢喃着，事急从权，都这么晚了，不洗脚睡一次有什么关系呢？大不了她早上起来再洗嘛、嘛、呼……

　　阿蕊到床上去拉小白的时候，小白已经睡熟了。
　　“小姐，她睡了，还叫吗？”阿蕊回头去征询兰斯诺的意见。
　　“算了吧。”兰斯诺无奈地摆摆手，如果能，她这辈子都不想让人知道小白是赤月国尊贵的皇太女，太丢脸了啦！

　　四喜和那两个宫人都是忍不住笑意，向兰斯诺施礼告退。
　　还被宫人耻笑了，兰斯诺暗暗咬牙，她从现在开始，一定要加强对小白的教育，就算不能教成矜贵的淑女，但至少应该是个爱干净的孩子。
　　所以，兰斯诺每天跟着宫里的嬷嬷学规矩，也一定要拉上小白。
　　她吩咐所有人看紧了小白，不让小白出雅舍半步。
　　除了怕小白又跑出去闯祸，兰斯诺还担心梁姑姑的报复，她可不认为梁姑姑是善罢甘休的主，梁姑姑一定在等机会，如果让小白落进梁姑姑手里，后果不堪设想。

　　这期间梁贵妃居然带着梁姑姑到雅舍来了一次，给兰斯诺穿的用的几乎填满了整个简陋的小院。
　　还有专门送给小白的礼物，小白也是个没记性的，看着那许多漂亮华贵的礼物，笑得像个傻孩子，别看她不怎么爱干净，但是她爱漂亮。
　　梁贵妃和梁姑姑对视一眼，会心地一笑，这孩子没多少心机，看起来比兰斯诺好对付多了。

　　梁贵妃送来的东西兰斯诺都没敢动，她让四喜去请示了周斌，周斌带人过来，一样一样查验过了，才让兰斯诺收起来。

　　梁贵妃来过之后，其他三位皇妃也争先恐后地来拉拢兰斯诺，雅舍一时间车水马龙，热闹的像赶大集。
　　小白最喜欢热闹，雅舍热闹的她都不稀罕往外面跑了，只等着有人过来，大箱小箱地送东西，她就只管着拆糖果盒，满足开心的不得了。

　　还有那两个当过叛徒、当过逃兵的宫人，此刻也是得意洋洋，得亏她们见机的快，才抱上了如此粗壮的金大腿。
　　原来和她们一起的小姐妹们都羡慕不已，摊上那么大方的主子，什么东西都分给她们，瞧那夜明珠，就是宫里普通的主子都不可能会有。

　　兰斯诺不贪财，她收到的东西大多托四喜转送给了周斌，余下的就分给身边的人，她自己还是清水寡汤，不取分毫，保持了她任相国时的高风亮节。
　　兰斯诺这点让周斌相当赞赏，当年的成皇后就崇尚简朴，不认为多占多用才是好的，他不禁佩服夜修的眼光。

　　兰斯诺进宫满一个月，再也没有见到夜修的面，安与不安时刻交煎着她的心，她既盼望见到夜修，又害怕见到夜修，甚至都不知道自己见了夜修要说些什么话。
　　更让她觉得难堪的是，嬷嬷后期教她的，都是如何为皇上侍寝的礼仪步骤，可见，夜修的确是要纳她入宫侍寝。
　　每想到这里，兰斯诺就芳心木乱，她不知道夜修对她没有感情，两个人又如何鸳鸯共枕？不会觉得难堪吗？她无法想象。

　　兰斯诺怕的、盼的，这一天终究是来了。

　　这晚，小白都已经睡了，兰斯诺正在熏香沐浴。
　　这十几天来，兰斯诺多了这项待遇，雅舍里新增了两名专门伺候兰斯诺妆扮的宫女，每晚给兰斯诺熏香沐浴，给她保养皮肤。

　　就这时，四喜高声在门外通禀：“苏小姐，皇上今晚要临幸雅舍，这就过来了，您快准备准备。”
　　兰斯诺惊得从浴桶里一下站起来，晶莹的水珠就从她白皙如玉的肌肤上滚落下去。
　　两名宫女加快了动作，一会儿就把兰斯诺从水里捞出来，擦干净了给她罩上月白色寝衣。

　　雅舍的大门打开，教导兰斯诺规矩的陆嬷嬷带着两排宫人进屋。
　　抱着崭新被褥的宫人一看到床上四仰八叉地睡着个小孩，“嬷嬷。”她们为难地看向嬷嬷。
　　“小白公子，快起来去别屋睡。”陆嬷嬷大力地摇醒小白。

　　小白迷迷糊糊睁开眼，一下看到满屋子的人，她呆了一下然后大声叫：“姑姑!”她四处搜寻着兰斯诺。
　　兰斯诺赶紧跑过来，她边给小白穿好衣服鞋子边说道：“小白，你和阿蕊去别屋睡，快起来。”

　　“哦？……”小白被兰斯诺从床上抱下来，她愕然地看着立刻有宫人上来，收走了床上的被褥，然后全换成新的，她实在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阿蕊，带好小白。”兰斯诺急切地说道。
　　“是，小姐。”阿蕊赶紧把小白搂到怀里，突然来了这么多人，她也害怕。

　　一众宫人立刻把屋里换了个样子，连旮旯里使用的水盂都换成纯金的，还带着精美的龙凤呈祥的图案。
　　“阿蕊，怎么了？”小白疑惑地问道。
　　“我也不太明白，好像那个皇帝要来。”阿蕊在小白耳边低声说道。

　　“皇上驾到。”随着周斌慵懒而又中气十足的喊声，夜修从门外踏进来。
　　“苏仙儿恭迎圣驾。”兰斯诺与宫人们赶紧叩头跪拜。
　　只有小白一个人鹤立鸡群的懵在那儿，她惺忪迷蒙的睡眼正对上夜修清冷的星眸。
　　嗨，这人还算好看，小白眼睛又瞪大了一圈，因为她父君兰斯玉是天下第一美男子，所以小白可是从来不会觉得有男人好看，就算那温文儒雅的大孔雀王召元帧，她也没觉得好看。
　　小白第一眼能给夜修下个“还算好看”的评语，已经是她最高的评价。

　　看着面前头发乱糟糟，一脸茫然的孩子，夜修不用猜也知道这个就是兰斯诺的侄子兰皎白，一来就风靡了整个白夜皇宫的苏小公子。
　　夜修突然想起，他偶然看过一张画的很难看的画，这个孩子与画中间的那个孩子“气质”很像，还有那一手蹩脚的字体，和这孩子“气质”也挺像的。

作者有话说

说一下我们修修帝王的人设，作者菌的定位是：这个皇帝不太冷。
想要表达一个外冷内热、看似无情却有情的人性化帝王，天使们喜欢不？
其实最终目的就是要给我们小白女只找个好夫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