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晋江首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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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gel decends。
透过永寂的花窗，圣光从十字架上降落，弦乐与玫瑰，带来上帝之声。
救赎和死亡。
空气中弥漫着难闻的味道，雨水溅落在地面，湿透的老鼠在灰色小巷穿梭，长长的尾巴在水坑中画出痕迹。
散落的垃圾、破旧的雨伞、油腻的黑色路面，不知道是混了食用油还是机油的水坑，在微光中反射出艳丽的彩虹光泽。一只白皙的手，穿过陈腐厚重的空气，用力捂在唇下，紧接着血液从指缝中涌出。
“咳咳呃……”井路路狼狈的抬起头，视线中的风景已经被雨水分切，眼前除了这一片灰白，她什么都看不清楚。
周身剧痛使她没有太多的体力。
仿佛被巨力碾压成泥，又架在火上灼烧了三天三夜。浑身上下几乎找不到一块不痛的地方，尽管它们没有任何伤痕。
她边喘息着，边努力思考先下的状况。
这里是哪里，以及发生了什么？
身上除了这件衣服，没有任何东西。
手机、证件、巫术包，甚至连一分钱都没有。
简直是……糟透了，比刚到意大利的时候还糟糕。
唯一的印象只剩下［天使降临］。
天堂之光将一切污秽驱逐，邪恶不再，恶魔不存。听起来是很美好的词汇，实际上当天使真的降临的时候，她所能看见的只有一片炫目的白光，和在光中消逝的灵魂。
死亡就是救赎，多么可笑。
哈利。
脑海里忽然闪过的名字，让井路路快要喘不过气的疼痛停止了一瞬，紧接着是更大的茫然和空乏，好像内心有什么在崩塌，无边的恐慌从地狱溢出，紧紧缠绕在她的身上。
她活着，那么哈利呢？
［天使降临］到底造成了多大的事故？
不能再呆在这里了，她必须找地方搞清楚目前的情况。
“嘿，瞧瞧我在这发现了什么？”一个吊儿郎当的声音从上方响起，井路路抬起头，紧接着看到了一个不怎么友好的中年男人。
一种不详的预感自内心涌出，眼前这人虽还是人类的模样，但她清楚的察觉到他身上那股不属于人类的气息，像是腐肉一般，充满腥臭味的气息。
“天啊，发财了，六千万。”那个男人诡异的笑了一声，从生锈的阳台上翻身下来，明明身体十分肥胖，动作却意外的矫健：“人类的记忆……喜欢这么称呼你呢……井路路。”
男人的声音从单一逐渐变得多重，抬起头时，一双浑浊的眸子被黑色液体完全充斥。
恶魔。
“啧。”井路路略显不耐烦的咋舌，“真是烦人。”
周边的脚步声逐渐响起，轻悄悄的，仿佛是凭空出现一般，越拉越多。
她看了一眼狭小肮脏的小巷，如果要逃的话，没有太多的选项。那么，只能打了。
“对我们来说，却是巧遇。”恶魔们伏低身子，低沉嘶哑的声音仿佛从身体深处发出，“猎魔人井路路，亚巴顿先生寻找你很久了。”
她笑了一声：“是吗，‘契约’还没到，就已经急着宰杀羔羊了吗？”
井路路冷不防的翻脸，“Quod praecipio，solacium capere daemonis！”话落，瞳仁中黑色陡然扩散，凝结成黑不见底的色泽。她一伸手，将所有恶魔击飞。
前方的恶魔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控制，身体向后飞去，狠狠的撞在墙上，破旧的碎片四溅，逐一落在水坑里。
井路路抓紧时间，从漏了一块的包围圈冲出去，恶魔紧跟其后。他们身手可比井路路这个不明复活的家伙要灵活许多，好几次都差点抓到她。井路路不得不维持着亚巴顿附身的状态，一边仓促的逃跑，一边掀翻其他东西阻挡身后的恶魔。
在没有巫术的情况下，让亚巴顿附身是无奈之举。这对她来说是相当重的消耗，是以燃烧生命为代价换来力量。就在失神的时候，身后斜过来的手指穿透了她的腰侧，井路路握住身后的手，用力一折，鲜血溅到脸上，对方的手就这么硬生生的被她拔了下来。
丢掉手上残肢，她捂着伤处四处乱冲，像一个困兽。
他们沿着迷宫似的巷子一直转圈，恶魔们灵活的攀上墙壁，四肢着地，宛如恐怖片一样自各处冲过来。有好几次，井路路都差点在潮湿的地上失足跌倒。有一次差一点被恶魔抓住，多亏她反应及时，用恶魔之力将对方击退，才得以逃过一劫。
脚步声在小巷中反复响起，周边听到声响的人民纷纷关上窗。没人会管小巷中发生的麻烦事，除非他们想要找麻烦。
追赶还在继续，井路路开始感到体力不支。倒后会发生什么，她无比清楚，那是她一直抗拒的未来——
决不！她决不向恶魔认输。
她想要从恶魔手中夺回自己的生活，想要自由的做自己喜欢的事情，读书、毕业、找一份合心意都工作，或许还能和自己喜欢的人一起——
一起共享每一个，无尽的黄昏。
心仍在颤抖，可却不再恐惧。
“Exorcizamus te, omnis immundus spiritus……”
没有阵法加成虽然不太有效果，但对于恶魔而言，这仍然是一段让他们不怎么舒服的咒语：“NO——”
井路路猛地回过身子，用恶魔之力将他们全部控制。
顿时，僵在原地的、攀在墙上的恶魔们被她身上属于高阶恶魔的力量压制，全都失去对自身控制，缓缓浮在半空。
“所有魔鬼的势力，所有来自地狱的入侵者。所有恶魔的军团，所有邪恶的教派和教会，因此，被诅咒的恶魔……”当咒语念到三分之一的时候，井路路终于支撑不住，突然矮下身子，半跪在地上。
太痛了，几乎快要失去意识。
血和雨水混在一起，顺着脸颊滑下，将衣服和地面染红一片。
她咬着牙继续念下去，“……人类救世主的敌人会在上帝之手面前变得虚弱，颤抖并逃走
，我召唤我们神圣的主，让恶魔胆寒的名字……”
血腥味从喉间溢出口腔，她总算在昏迷前念出最后一句：“赞美上帝，光荣的父亲——”
平静的小巷被打破，数道黑色浓烟从人类口中冲天而起，被神圣的咒语自人间逐回地狱，地面周边只留下焦红的印记，失去附身的人类纷纷摔落在地。
见恶魔被悉数驱逐，井路路晃了晃，终于控制不住往下倒去。
“嘿——”在昏迷前，她隐隐约约的看见一个人影冲了过来。
金发碧眼背后还背着一个白色翅膀的……男人？
又是长着翅膀该死的鸟人……只来得及腹诽那么一句，然后她头一歪，梦见马克思去了。
*
“我不知道要将她送到哪里去。”年轻的男子有些不知所措的说道：“她受伤很重，而且那个时候，她分明用出了非人类的力量……我是说，她可能也是变种人。”
“放心，沃伦，我们并没有责怪你的意思。”坐在轮椅上的英俊男子好脾气的说道：“你做的很好。”
被教授安慰了的沃伦松了一口气，将手从口袋中抽出来，犹豫的问道：“那她……怎么样了？已经好了吗？”
“除了虚弱以外，我想她没有其他问题。”轮椅上的男人笑着说：“放心，我和汉克不会把你的小姑娘丢进奇怪的实验室。”
听到小姑娘这个词的时候，沃伦脸上不合时宜的红了红，连忙否认：“她不是，我是说，我没有……”
“好了查尔斯，你别再逗弄沃伦了。”汉克打开房门走了出来，无奈的开口：“我想她快醒了，你们要进来吗？”
井路路恢复意识发现自己躺在床上，窗户开了一条缝，风将桌前的花香味吹入整个房间。透过透明的玻璃，可以看见窗外绿意盎然的操场，高大的树木。
手下的布料干燥而舒服，带着阳光晒过的味道。她撑着身体缓缓坐起来，想要下床。
“抱歉，忘记给你准备鞋了。”
听到声音，井路路敏感的转过头去。只见说话的男人坐在轮椅上，面上带着温和的微笑，而他身后站着两个人，一个穿着白大褂，一个穿着……天使翅膀？
井路路一脸复杂，这难道是什么奇怪的角色扮演？
“不是角色扮演。”坐在轮椅上的男人仿佛察觉到她在想什么一般，脸上浮起了好笑的表情：“抱歉尚未自我介绍，我是查尔斯·泽维尔，我身后这两位，我想他们更愿意自我介绍。”
穿着白大褂，带着眼镜的高大青年朝她礼貌点头：“汉克·麦考伊。”
一旁的年轻男子有些腼腆道：“沃伦·肯尼思·沃辛顿三世。”
“……井路路。”她沉默了一会，继续问：“我在哪里？”
“泽维尔天赋少年学校。”
查尔斯撑着脸，那双漂亮的蓝色眼睛总是让她想起某个人……
“男友吗？”查尔斯抬起手，在井路路警惕的眼神中做了个抱歉的姿势：“我不是故意读取你的思维，一时好奇。”
她还没来得及吐槽。下一秒，门瞬间开了又合，一个带着护目镜的少年出现在病床前。
皮特罗：“天啊，真的是你！琴和我说的时候我还不相信。”他说着，忍不住就上前给了这位好友一个拥抱，用力拍她的后背：“你终于要转来我们学校和我成为同学了吗？”
“皮特罗……我……快被你拍死了。”
“啊，抱歉！”皮特罗赶紧松开她。
井路路咳了几下，看看查尔斯，又看看他身后一脸茫然的两人，叹了一口气：“我想，我们都有很多问题要沟通，如果方便的话，能不能让我画些阵法再谈。”
查尔斯点头：“当然。”
“我帮你！”快银热情的举手申请。
“谢了。”
皮特罗相对熟悉井路路的工作，速度又快，在两分钟内就准备好材料，并且协助井路路画好防恶魔的阵法。
等完成后，其他人自觉离开，房间里面只剩下井路路和查尔斯二人。
“你是说……你在意大利爆炸后，莫名到这里的吗？”查尔斯若有所思的说：“但意大利爆炸已经是一个月前的事情了。”
“什么！”井路路陡然直起身子，一脸苍白。
查尔斯将手机递过去，井路路先看了一眼时间，才开始阅读起查尔斯打开的新闻。
一个月前意大利某豪华别墅发生剧烈爆炸，以别墅为中心，产生了一个数百米的坑洞。无故昏迷67人，失踪1人，无其他伤亡。新闻媒体怀疑这是一个邪教活动，具体情况已经由国家插手调查，目前尚无定论。
“Agel decends。”井路路失力的放下手机，勉强拉起嘴角，叹了一口气道：“无故昏迷的应该都是被恶魔附身的人。”
以以往的情况而言，天使们这次总算知道低调，没有牵扯更多的人进来。
“天使降临？”查尔斯喃喃的重复了一句，似乎有些难以置信，可从井路路的记忆而言，她并没有撒谎：“你还好吗？”
汉克倒了一杯热水，递给井路路。
“谢谢。”她接过喝了一口，静下心神道：“堪比翁，恶魔和人类的孩子，我想你们应该比我更熟悉圣经，也清楚天使和恶魔之战。人类的书籍有许多错误的地方，就好比这场战争，它并不是讲过去的事情，它讲的是即将发生的事，或者说，总是发生的事情。”
天使和恶魔不断的掀起战争，重洗人间。
或许写下圣经的人，就是天使或者恶魔之一，而圣经不过是他们的历史。
这个世界有许多超乎人类想象的事情，变种人、外星人、巫师、吸血鬼、异种人以及北欧神话的神明，在种种之下，天使与恶魔的存在，也就变得不那么起眼起来。
“昏迷的人有办法恢复意识吗？”查尔斯问。
“如果灵魂已经被恶魔吞噬的话，恐怕……”井路路摇了摇头，没有继续说下去。
“我明白了。”查尔斯沉默片刻，继续道：“关于你的事情，我想我需要和神盾局说一声。”
刚才被查尔斯一顿科普的井路路，非常入乡随俗的道：“我明白，顺便问一下，神盾局可以帮我重做一下身份证明吗？我的身份证被炸掉了。”
“哦，这的确是个问题。”查尔斯朝井路路友好的眨眼，“我会……嗯，隐晦的暗示一下对方给你开个方便之门的。”
“那太好了，不愧是校长的人，就是开明。”井路路喜出望外，“太感谢您了。”
“叫我查尔斯就好。”他好脾气的说道：“如果你愿意，也可以考虑一下皮特罗的建议，我想，我对自己学校还是充满信心的。”
“如果我能活下来的话。”井路路耸肩，用一种半开玩笑的语气说道。
查尔斯笑笑，“可别忘了。”肯定的语气让井路路轻松不少。
她想起了一件事，“对了，我可以借用电话吗？”
“当然可以，把这里当做你家一样放松就好。”查尔斯看着这位年轻人，十分有绅士风度的道：“那么，我就不打扰你了。”
走之前还朝她挥了挥手，“加油。”
不就是给哈利打电话吗？为什么要用一脸八卦的表情给她加油。
她知道这个时候联系他并不合时宜，自己还在危险当中，并且可能一直危险下去。当初不想要和他牵扯太多，就是因为她明白自己没有未来这个事实。可是当她与死亡擦肩而过时，她忽然就后悔了。
后悔自己不曾对他表达自己的感情。
后悔不曾直面自己的心。
井路路别扭的坐在床头，盯着电话好几分钟，最终是想念使她鼓起勇气拿起话筒——
三分钟后。
……要死，哈利手机号是多少？
作者有话说
第42章 晋江首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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