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0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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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的时候严简收到一条短信，发信人是秀田，邀请他一起参加晚餐。严简刚想拒绝，考虑到对方的情绪又删去了消息，重新回复了一句：好。
詹姆斯看见问了严简一句：“听说你和木下秀田很熟？”
严简谈了口气道：“算不上吧，他的父亲是外交官，秀田和弟弟都在日本出生，在上海居住过一段时间，木下先生去世以后他们母子三人就定居在了纽约，秀田的弟弟诚一因为身体的原因性格一直在满是孩子的公立学校读不下去，最后才转到了一所私立初中。”
再提起当年的往事，严简的语气中带了些许怀念：“那时候是我中学的最后一年，秀田和我都是亚洲人，也都在同一家酒吧打工，很快严悠和诚一也都混得很熟。印象中那是个很安静的孩子，中文和日本语都说得很好，常常一个人坐在树底下读书。”
“你好像在听到他弟弟去世的消息时特别意外。”
严简道：“谁说是不是呢…”
但就像秀田所说的，世界少了谁也都要坚强地活下去。
詹姆斯拍了拍他的肩：“一切都会好的，我保证。”
严简抬起头来温和地笑了笑，道：“谢谢。”
汀娜过来敲了敲门道：“头儿，我已经准备好了先前对比的嫌疑人名单，只是…”经历了今早上的案子，这些人里面能和日本刀扯上关系的简直少之又少，并且根本就没有作案动机和时间。
严简安慰道：“没关系，意料之中的结果罢了，只是至少还是要尝试一次。”
詹姆斯道：“那把刀的生产厂家和售卖店倒是可以调查调查，像这种工具，售卖的时候都是要实名制的吧？”
“话是这样…”严简两只手抵在了下颚上：“可如果买家想要随手转卖给别人，或者在网上进行交易，要想查到就很难了。”
汀娜道：“我还是先在二手网站上查查，然后再看看别的其他结果。”
詹姆斯道：“如果被我发现凶手是谁，我是不会原谅他的，在校园里对老师做出这种事，对孩子们的心灵也会有很大的影响不是吗？”
严简道：“对，但凶手在刻意避开这种影响，他选了一个孩子们都聚集在礼堂唱歌的时间进行谋杀，并且地点在几乎不会有孩子自己爬上去的楼顶天台，就好像…他在标榜自己正义。”
三个人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大跳。
汀娜小心翼翼道：“我在脸书上看消息说，那五十多架从肯尼迪机场出发的飞机中，有一个是飞往圣地亚哥，但圣地亚哥当晚的气候十分恶劣，当时如果飞机按时起飞并且按时降落的话，很有可能就会撞上当地的龙卷风。火车站也是同样的道理，有许多乘客投诉过紧急情况逃生门那里有点生锈，至于优子老师，她用很刻薄的言语伤害过很多孩子，有孩子甚至为此自杀…”
严简道：“机场自身的指挥塔就可以监测天气，一旦出现问题绝对不可能强行起飞，火车逃生门也有相关的负责检查的人员。如果老师不够优秀，完全可以通过投诉或者其他更温和的方式来解决，根本没有必要杀人，所以网上所传的这些根本就是子虚乌有。最可怕的不是无知，而是还没了解法律便被灌输了正义。”
许久之后詹姆斯也才道：“一个事件所造成的结果，不管好坏都不能评价这个事情的本身。因为在道德意义上他看上去是做了好事，但在我们的观点上他破坏了秩序，不仅浪费了我们的时间，也强行夺走了别人的性命。”
汀娜若有所思地想了想，这时候秀田给严简的电话打了过来：“严君，你准备好了吗？我已经在你们警局的楼下了。”
严简看了眼时间，果然已经到了约定的时候，于是从沙发上拿起了外套：“我先走了。”
“用餐愉快！”她挥了挥手。
詹姆斯道：“晚安。”
“晚安。”
秀田站在楼下的路灯底下，穿着一件灰色的羊绒风衣，脖子上围着卡其色的长巾：“我和家母通了电话，家母对你也十分想念，所以严君，今天的晚宴就设在我们自家的餐厅好吗？”
严简点了点头道：“当然可以。”
秀田家的餐厅设在一个私人的风景区内，环境清雅，四周是树木和小溪，点着红灯，颇有古典日式建筑的风格。秀田道：“我和弟弟都觉得日式布局太过简单，但母亲却说这才是最传统，最让她有家的感觉的地方。”
严简和秀田一起踏入门里，在那门沿刻着一行小字，写着：为何而生，为何而逝。为何而喜，为何而泣。
秀田道：“我想或许你想先去看看诚一。”
严简点头，秀田引他入了最里面的一间卧室，没有开灯，木下诚一的照片被摆在橱台的最里边，桌子上摆着他喜欢的书。
严简注意到床铺和地面都特别干净，应该是每天都有人打扫。秀田走过去抚了抚弟弟的相片：“诚一病入膏肓的那几天，我每次回来都会在这待一小会，和他说说话，直到他死后也是这样。血缘真是个叫人感到奇特的东西，有时候哪怕这里空无一人，我也总感觉他也还在，还在等我回来。”
严简的喉咙干涩，想了半天说出来的话却只有：“我确实很抱歉…”
秀田哈哈哈笑了，眼角有细小的，大学时期就有了一点的小皱纹，但看上去仍像个男孩子的模样一样：“严君，我刚刚还在想，你能多久忍住不说这句话…”
听到这么说严简也同他一起笑了：“你如今在从事什么样的工作？”
秀田耸了耸肩：“这片园林是祖父留下的一片产业，如今我们在这里建设度假村，经营酒店之类的业务。”
严简道：“听上去不错。”
晚餐是很简单的日式味增汤，寿司，由厨师做好了一道道送上。秀田的母亲也在管家的搀扶下走了出来，秀田赶忙给她让了一个位置用餐，带点责备道：“医生吩咐过您不能随意下床的，您怎么自己出来了？”
年过半百，身着和服的夫人道：“我要秀田的朋友看一看，谁才是害死我儿子的凶手。”
秀田的脸色突然变了：“母亲，您在说什么？”
“我…”秀田责怪的眼神让感到对方迷茫了，但又突然死死地抓着严简道：“快点，要来不及了，他们就要把他杀了！他们就要把他杀死了！杀死了！杀得一片一片，杀得片甲不留，他们就要把他切成一块一块的…”
对方的眼神太过诚切，也太过恐怖，严简一惊，被对方推倒在地上，桌上的味增汤被对方洒了一地。
秀田指着管家大声道：“还不快把夫人送回去！”
女人在叫嚣声中被管家推走了。
秀田弯腰捡起地上被打翻的汤碗，看向严简十分抱歉道：“对不起严君，让你遭受了这种待遇，家母…”秀田垂下眼睛道：“自从家弟去世以后就一直悲伤过度，精神恍惚，时常产生幻觉，以为诚一还活着。”
严简擦干了手上的汤水，淡淡道：“没什么。”
秀田又恢复了他一如既往彬彬有礼的模样，带笑道：“如果已经不饿了的话，不如我们在这房子的附近参观参观，这一带的风景很好。”
严简道：“好。”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在走廊上，就在快出门的时候，严简突然在一个房间门前停下道：“这是什么？”
“嗯？”木下秀田回过头来，看见之后了然一笑：“这些啊，这些是家父曾经的收藏。”
秀田领他进了房门，借着月光严简看清那是许多把架子上的武士刀，长长短短，大小不一，在架子上散发着凄寒的光。秀田抽出其中一把来，在手中掂量了掂量，递给严简道：“要不要试一试？”
严简伸手接过，秀田看了笑了：“严君，你可真不适合用刀。”
“我的用法错了吗？”严简道。
他道：“握太刀时，手掌中不能有空隙，无名指和小指紧握剑柄，拇指和食指轻捏，而中指则不繁不松地搭于柄上。不论什么时候，握刀的姿势都应该与真正格斗的那一刻是相通的。一旦出刀，心中唯一的想法就是该如何击倒敌人。当一刀砍向对手时，应保持握法不变，手不能抖动，也不能有丝毫迟疑犹豫。在你出手攻击，格挡或压低对手之刀时，应仅仅使拇指和食指的握法稍作改变；但是无论何种情况，握刀的目的都是为了击倒对手，这是不能改变的。”
严简眼看着秀田从黑白分明的刀鞘中抽出另一把长刀来，又从自己的口袋里拿出了一副眼镜，然后轻轻带上，灯光下秀田半边俊美的侧脸温润如玉。
严简道：“秀田君，其实我心里一直有一个疑问。”
他道：“什么？”
“诚一到底是怎么死的？”
秀田的脸色微微变得难看了：“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从进屋开始你就一直试探，对于真相你就真的这么好奇吗？严君。”
严简道：“他也算是我的半个朋友。”
秀田的动作固定下来了，一动不动，他望着严简，面色在昏暗的房间里阴晴不定：“既然如此，严君，你可真让我感到为难。”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05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