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风徐来》向随然

30、第 30 章

　　西行了大半个月，一路上竟然平安无事。徐来不禁讶异，难道他们是看在了乔西臣的面子上？自己下手并不轻，没有理由这样安静。徐来也不曾问过清风关于乔西臣的事情，但他行走江湖那么多年，确实并未听说过江湖上有乔西臣这号人物。若然不是韬光养晦，刻意隐藏，那也许就是……
　　徐来不想妄下猜测，看得出清风和乔西臣的关系并不简单。只是他们一个不愿说，一个就不问。只是清风对于乔西臣十分敬重，想必是他们忌惮乔家的势力。看来，乔家并不是简单的经商人家。
　　行程就这样持续下去，相安无事。

　　徐来顶着日头坐在马上，旁边是乔西臣和清风坐的马车。这些日子清风一直坐在马车，虽然他总是表示要陪徐来骑马，但徐来笑着说：“你会么？”
　　清风总是狠狠瞪他一眼，不知好歹的家伙！徐来只是宠溺着笑，却不作声。
　　能有凉快舒服的地方呆着，干什么要出来晒这大太阳？

　　晚上到了客栈，清风照例跟徐来一间房，乔西臣点点头什么都没有说，吃完饭各自回房，热水已经准备好了。
　　“你这几天好像黑了很多。”清风脱了衣服下去，趴在浴桶上看着徐来，一眼不眨。“鼻子上是不是在掉皮？你晒伤了？”清风忽然惊起来，伸手就要够自己的外袍，“我兜里有药膏，给你抹一点。”
　　“不用了。”徐来一把按住他，“没事的。”
　　“不行，”清风坚持，“很疼吧？我知道。”
　　徐来眉头一挑，“你知道？”
　　“有时候出去采药就是正午，晒多了就会这样，会疼。”
　　“是么？”徐来声音低了下去，抓起清风按在浴桶上的手细细摩梭，虎口指根结了细薄的一层茧子“辛苦你了……”
　　“我天天坐马车，辛苦什么啊……”清风想抽回手，使了力却是没用。
　　握在手里的手说不上细腻光滑，那跟自己一样，是一双男人的手，有些粗糙，有些疤痕，却是难以言语的舒适。
　　“徐来？”清风觉得他有些奇怪，怔怔看着却不知道该如何反应。
　　“你洗好了吧？”徐来放开他的手站起身，“我去叫小二再送桶水来。”

　　徐来回到房里的时候，清风穿着白色里衣从屏风后面走出来，漆黑的头发随意披在背上，衣服被滴下的水珠湿了大半。徐来快步走过去，拿起干净的帕子，“我帮你擦一下头发。”
　　“嗯。”清风坐到桌边，徐来握起他的头发慢慢擦干，再用梳子理顺了挽到头顶用发簪插好，“好了。”
　　“手法不错啊，”清风笑，“看得出是经常练习的。”
　　“是，”徐来坐到他身旁，“小的时候有个师兄，出了任务重伤回来，身体就一直不好，我就负责照顾他。”
　　“那现在呢？”
　　徐来看他一看，轻声说：“死了。”
　　“呃？”
　　“他被人一掌震碎了心脉，能撑着那几个月就已经很不容易了。天字楼没有立时处决他已经算得仁至义尽了。”
　　“徐来，”清风一把握住他双手，“你……”
　　“没事了，”徐来笑着拍了拍他手背，“我现在已经不是天字楼的人了。”
　　“其实我很奇怪，你究竟是怎么说服他们让你走的？不是说……终生不可脱离么？”
　　“那次的任务是要偷一样东西……”徐来定了定神，神情恍惚，似乎是陷入了回忆，“艰险无比，去了也许就再也回不来，但他们似乎认为这个任务只有我才能接，于是给我开了一个诱惑无比的条件，”徐来看着清风顿了一下，“若是我能带着东西回来就让我走。那我自然要博一下，所以……”
　　“你带着东西回来了，可是他们去出尔反尔？”
　　徐来顿了一下摇了摇头，“这一路上追杀我的并不是天字楼的人。”
　　“你又如何肯定？不是说天字楼分号无数，你也不是哪个都认识吧？”
　　“应该说，”徐来苦笑，“我其实一个也不认得。小时候一起学艺的是兄弟门长大了都是分开的，谁也不知道会去哪里……”什么时候便再也回不来。
　　“那你又怎么知道不是他们？”
　　徐来脸色微微一僵，缓缓摇了摇头。一切不过是自己猜测或者直觉，又何如做得了数？
　　“徐来，你如此心软，又如何成为一名杀手？”清风眉头微蹙，神色担忧。
　　“我心软么？”徐来望着他，笑容淡去。
　　“嗯，”清风点头，“我刚救得你的时候你还昏迷不醒，睡梦中你都抗拒一切碰触，会下意识出手反抗，可是等你醒了反而这样的本能就消失了，而且……”
　　“什么？”
　　清风神色尴尬，迟疑道：“我们同塌而眠这么久，你似乎一点警觉都没有，我有时候半夜醒来却看到你睡得好沉。”
　　徐来沉吟一下，忽然笑了，“这样看来，我真是一个不合格的杀手。”
　　“徐来，”清风眉头皱得更紧，“这些年你是否觉得自己跟别人不同？”
　　徐来刚想说什么，敲门声响起，“客官，您的热水送来了。”
　　“先沐浴吧。”清风站起来，拿出路上寻的药材，准备放进浴桶。
　　小二抬了热水进来，换过浴桶退了出去。
　　“这些药材多泡泡是好的，虽然不能帮你解毒，但能控制毒性缓些发作。”清风把手里的东西洒了进去，
　　“嗯。”泡着热水，徐来觉得浑身都舒畅起来，不禁吁了口气，仰头靠在浴桶上。
　　“徐来……”清风轻声唤，拉起袖子把伸手到水中，慢慢搅开药材。清淡的中药味道在热水中弥散，升腾的白色雾气迷离了两人双眼。
　　“呃？”徐来凑到浴桶边上，捧起清风脸颊，吻了上去，细密的吻落在额头，眼角，鼻梁……轻微的程度似乎自己手里捧着的是一个易碎的瓷器，必然要细致呵护温柔碰触。
　　“你会忘记我吧……”清风闭着眼睛，头微微后仰，里衣松动，领口滑出一片，胸膛坦露着，殷红的两点在领口若隐若现。
　　“怎么可能……”徐来的吻轻若羽毛却也重若山棱，那其中的情色味道让清风的肌肤快速显现出清淡的粉色。
　　“这个毒，不就是会让人丧失记忆么……”
　　“我忘记谁，都不会忘记你……”
　　清风的手指纠结上去，挽住了徐来的颈项，“那你会离开我么？”
　　“不会。”徐来声音低沉，却十分肯定。
　　“无论发生什么事？”
　　“是。”
　　“若是我不见了，你会找我么？”
　　“会，天涯海角，不死不休。”
　　“徐来……”
　　“呃？”
　　“你不会忘记你说的话吧？”
　　“君子一言。”
　　“嗯。”清风满足的笑，嘴唇凑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