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风徐来》向随然

25、第 25 章

　　“允之……”徐来走到大殿深处，就见卫天涯一身是血，抱着卫允之喃喃自语，“允之……我很快就跟着你来了，你这辈子别想撇下我……黄泉路上，阴曹地府，我也缠着你……”
　　上穷碧落下黄泉，两处茫茫皆不见……
　　徐来静静站在他身后，看着他一举一动。
　　卫天涯松开怀里的人，把他平放在地面上，拉起衣袖一点点擦干净他脸上的血迹，“允之……我没有杀二师兄，是他自己争强好胜，在外闹事丢了性命，我也没有杀你姐姐，她是自杀的……允之，你听到了么？我不是有意要出手伤你的，你为什要帮着外人？你那天不是还答应我会一直陪着我的么？你怎么可以说谎……不过，我不会对你说谎，我说过陪着你，我就一定会陪着你……”卫天涯伸出手，“嗖”一声吸过一旁的宫灯，掀开灯罩，随手把手里的蜡烛抛向床褥。
　　徐来清楚的看到他嘴角流下的血迹以及胸前大片的血痕，却不知道是他自己的还是卫允之的。刚才跟他交手的时候就知道他受了重伤，不然也不会被自己这么轻易就拍开了剑。允之，你爹没有骗你，是他一直在强撑。他不想失去你，不想任何人带你走。他只想留住你，不管用任何方式。
　　焦灼的味道渐渐在大殿散开，火光漫天，“走水了……走水了……”
　　徐来听到模糊的声音，自己却迈不开步子。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你怎么还在这里啊，”小五拽着徐来衣袖，快步往外拖去，“少爷吩咐过一定要带你走。”
　　“你很忠心。”徐来跟着他往外面走，视线却始终没有离开在大火中湮灭的身影。
　　“我忠心？”小五冷冷的笑，“我忠心就应该丢下你跑进火里跟少爷一起去死。”
　　“你做得已经够了。”徐来踏出殿外，天边翻滚着鱼肚白，又要天亮了么？
　　小五松开徐来，整个宫殿乱成一团，到处都是乱窜的宫人，“都散了，极乐派……就这么完了，可笑吧？”
　　“没有人可以出来主持大局？”
　　“能站出来的都死了，你以为还剩谁？”小五嗤笑，“我也要走了，留在这里做什么？”
　　“不行，”徐来一把抓住小五，“你还不能走。”
　　小五惊诧的转头看他，“那你准备怎么样？给少爷陪葬？”
　　“至少要让他们入土为安。”
　　“你有毛病吧，这么大的火，还能剩下什么？”
　　“衣冠冢也好过没有……”

　　***
　　“卫天涯是老教主捡回来的孩子，领上山的时候就已经很大了，那时候少爷还没有出生……”
　　后山的偏院，小五把卫允之的衣服翻了套最好的出来，交给徐来。两人在花园的凉亭坐下。
　　“刚开始的时候老教主还没有收卫天涯做义子，直到少爷出生，满月抓阄的时候他什么也不要，就拽着卫天涯的衣服怎么也不放……”小五笑，“后来卫天涯就成了少爷的‘奶娘’，根本不假别人之手，除了喝奶。一个十岁的孩子带着一个婴孩，还能做的有模有样。老教主就是那个时候认了他做义子，开始教他武功……”
　　“少爷的娘病逝以后，老教主的身体就一直不好，后来更是闭门养病，教中事务一概不管。卫天涯便开始代管教主事务，少爷的二师兄便不服气，跑下山说要闯一番事业，回来的却是一具尸体……小姐一直很喜欢卫天涯，老教主也默许他成亲之后便正式传授他教主之位，卫天涯允了，两人成婚那日，少爷就搬到了这里。”
　　“这里很偏，平日根本没有教中之人在这里走动，也就是我跟几个仆人照顾少爷起居。”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小姐忽然失踪，少爷跑去质问他，却……”
　　“后来却更奇怪，少爷做了教主，却不过是个虚名。这些年少爷一直过得很苦，他经常做噩梦，也不要我们在房里伺候，每天晚上几乎都能听到他哭喊……”
　　“我总是在想，与其这样活着，还不如……”
　　徐来一直没有说话，小五说的不过都是表面事实，但真相却已经随着那两人消失在那烈火中。徐来站起身，似乎还能看到那大殿上升起的冉冉黑烟，瞳孔的残影赫然是那熊熊大火。
　　“下一世……”徐来轻声说，却不知道小五听到没有。

　　***
　　“你确定？”小五站在徐来身旁，看着他一锹一锹慢慢掘土。
　　“嗯。”徐来应道。
　　“少爷那么恨他，你竟然要把他们俩的衣服埋在一起？”
　　“嗯。”徐来点头，继续手里的动作。
　　“喂！”小五一把抢过徐来手里的锄头，“我在问你为什么要这样做，少爷不会高兴的！”
　　“你怎么知道？”徐来声音平淡，面无表情，拿过小五手里的锄头，继续挖坑。
　　“你……你不过一个外人，凭什么做这么多！”
　　“我只希望死者安息。”
　　“你简直不知所谓！”
　　“小五，”徐来直起身，“你也走吧，这里只剩下一片废墟。”就留给他们吧。
　　“那你呢？”
　　“我自然也会走。”
　　“你去哪里？”
　　“去我该去的地方。小五……”徐来把两套衣服整齐的放进去，慢慢填土。“你将来若是爱上什么人，就会明白你们家少爷的想法了……”
　　卫天涯的衣服，在柜子里叠得整整齐齐，做工精良，绣花和滚边都很讲究，似乎还是新的。徐来本还担心是不是要去废墟里找，却不曾料到，眼前就是。
　　“……”小五没有做声，只看着徐来站直身，合掌鞠躬。
　　转身离开。

　　残阳如血。

　　***
　　夜。大风。云来镇。
　　徐来的身影慢慢出现在镇口，天已经黑透，匾额悬挂的灯笼残破不堪，在夜风摇曳。
　　整个镇子似乎已经沉睡，没有一点亮光和生气，徐来快速的扫过四周，向着客栈慢慢走去。
　　那抬头可见的微弱亮光成了黑暗中唯一指引。
　　“哟，客官，您可回来了……”徐来一踏进客栈，小二就迎了上来，“你这一走就是十几天，我这都不知道该不该给您退房……”
　　“我不是给够房钱了么。”徐来抬腿往楼上走，看也不看小二一眼。
　　“话是这样说没错，可是您怎么着也得知会一声啊，不然不是难为我们么……”
　　“热水，饭菜。快。”徐来往身后抛出一锭银子，小二接过连连称“是”。
　　“客官……”您有个朋友等你好些天了……小二看着徐来快速消失的背影，愣是没有把这话说完。摇摇头，还是赶紧准备东西去吧。

　　徐来一推开门就感受到房里令外一个人的气息。
　　“谁？”徐来警觉，却没有危险气息。
　　“徐来？”床上有个人影坐起，徐来一怔，摔上门奔了过去。
　　“你好了？”颤抖的声音是止不住的惊喜。
　　清风被那人游走的双手惹得笑出声来，“别动，很痒啊……”
　　“你怎么会来？”徐来捧着清风脸颊一一啄过去，“好香……身体还没好么？都是中药的味道。”
　　“说来话长……”清风轻道。
　　“嗯……”徐来找到那人的唇，重重的吻了下去。
　　又见面了。真好！

作者有话说

　　偶晓得偶写的不好……但看在偶也辛苦的份上，各位亲也好歹也留个ID啊……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