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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回:长安城外城隍庙,老丐收得废弃儿 ...
十月,长安城依旧喧闹,距离太平公主谋反事件已经过去了一年多了,虽说是天大的事情,但是来得快去得也快,如今这长安城一如之前的繁华,仿佛从未经历过那场劫难一般。
长安西市人来人往,酒客豪侠往来不断,这么繁华的地方,偶尔会有一两个乞丐经过,这么看来,哪怕是天子脚下,也总有贫富不均的时候,当那些酒客豪侠一掷千金的时候,这些乞丐只能够残羹剩饭的活着。
而在长安西市的胡玉楼前,一个已经头发斑白的乞丐坐在那里,不停地祈求来往的人们,这样的动作持续到日薄西山,老乞丐看着自己碗里的剩钱,伸手将这些前颤颤巍巍的揣到怀里,然后离开了。
长安城是不会做乞丐的生意的,这些乞讨来的钱只能在城外花,城外,有个城隍庙,是个废弃的城隍庙,老乞丐的家就在那里,路上经过十里亭,十里亭每天都有来往的人,这里是送别的地方,老乞丐在那停留了一会儿......
三年前,自己就是在这里送走了自己的儿子,他希望自己还能看到自己儿子回来的一天,所以每天他都会在这里停下,一拨人来一拨人走,老乞丐没有等到要等的人,再次拖着躬耸的身子向着城隍庙走去。
老乞丐在这里住了很久了,长安城乞丐本来就不多,而像他这样每天在这两地来回的人就只有他一个,他每天回来的时候城隍庙很安静,只是今天不一样,他才刚到门口,就听到非常嘹亮的啼哭声,婴儿的啼哭声。
老乞丐听到这声音先是愣了一愣,然后非常快步走进城隍庙,果不其然,在城隍神的座台旁边发现了一个襁褓,声音就来自于那里。
老乞丐走进,小心翼翼的将孩子抱起,仔细看了看城隍庙里,再到门口看了看,没有人,而且这孩子哭的很厉害,应该是被仍在这里有一阵子了,这孩子很小,老乞丐也来不及想什么,因为孩子的哭声已经开始小了,看来是饿得没有力气了,他赶快生了火,打了水,将在路上用乞讨的钱买来的面饼捣碎了放到水里煮开了,喂给孩子吃。
孩子吃饱了就睡了,老乞丐这才能好好的注意一下这个孩子,孩子的襁褓很新,而且是绸缎的,想来是富贵人家的孩子,但是富贵人家的孩子为什么要扔了呢?
老乞丐翻了翻襁褓,在襁褓里发现了一封书信,老乞丐将信打开,信里告知了孩子的名字,长安人士,本来是富贵人家,孩子的父亲在朝为官,只是被奸人所害,被斩首示众,而孩子的娘在被抄家的时候逃了出来,生下了一个女儿,只是待罪之身无可奈何,只能将孩子仍在城隍庙。
信写的很简单,字很工整俊秀,可见这孩子的娘也是书香世家出生,老乞丐看了信,再看看这个孩子,是女孩啊~~老乞丐不得不叹气,这个世道,对女孩可不是什么好事啊!
他整日游走在西市,鼓楼那些女孩哪一个不是爹生娘养的,结果呢?还不是落到歌姬的下场。想了想,老乞丐也不说什么了,从怀里掏出本来收拾好的信,将它丢入了火堆,女孩生活本就不易,还是不要被这些前尘往事牵绊为好。
那薄薄的信烧的很快,在火堆里燃起,最后只剩一撮灰烬,老乞丐看着这信消失,才起身收拾了一下城隍庙,在角落里用稻草铺垫了一块,又将火堆往那边移了移,最后,抱着孩子睡到了那堆稻草上。
从那之后,老乞丐开始带着这个孩子生活,白日天还未亮就去长安城乞讨,晚上就回来,本以为孩子会哭闹,但是意外的很乖,除了第一次那次啼哭之外,孩子几乎没有哭过,老乞丐也很注意孩子的一日三餐。
胡玉楼的老板是个很善良的人,老乞丐在西市一直在他的酒楼前乞讨,后来带着孩子过来,老板发现这件事,经常吩咐厨子剩点饭菜给老乞丐,老乞丐每次低头谢过,毕竟孩子是要营养的,不能总给她吃面饼泡水这种东西,很容易会营养不良。
就这样,这个本来被人在城隍庙的孩子被老乞丐这样拉扯着养大了,等的到自己能够走路的时候,她就不在要老乞丐抱着她走了,老乞丐的身体本就不好,小时候抱着她还好,如今她能自己走了便不再要求了,她个子小,步子小,老乞丐弓着背,走路慢,两个人每每互相扶持着来往于西市和城隍庙之间。
两个人每日坐在胡玉楼前,老乞丐不停地乞讨,而她坐在旁边,脏兮兮的小脸,精光光的眼睛看着来往的人群,老乞丐从不要她乞讨,对于孩子来说,老乞丐更希望这个孩子不要因为生活而被乞讨,所以每次她想要学他的时候,总是会被老乞丐训。
时间长了她就懂了,也不再做什么,只是依旧每天和老乞丐一起来,一起坐在胡玉楼前,一起穿着脏兮兮的衣服,接受着人们嫌弃的目光,然后,平淡的接受这一切。
胡玉楼是酒楼,酒楼里从不缺酒客,那些酒客喝到兴致高的时候,有时候会打赏很多的钱给他们,那个时候老乞丐不停的感谢,而同样,也有不好的时候,酒客心情不好的时候,他们也就首当其冲成为牺牲品,老板每次都会护着他们,但是老板总有不在的时候,那些小二说话并不管用,那个时候免不了一顿皮肉之苦。
那时候孩子不大,一岁多一点,老乞丐就把她护在身下,保护的很好,只是每次这么一闹,第二天老乞丐总是免不了要休养,然后,这个孩子就一个人出来乞讨,她太小,没有老乞丐带着不会让她进城,她只能去十里亭。
时间一长,她的头发开始长了,黑发纠成一团一团,将脸都要遮住了,然而,她觉得很好,因为那头发总能将她精明的眼光给遮盖住,不会被人发现。
预告:
她不知道过了多久,只知道她听不到声音,脸上的液体也早就凝固了,似乎整个世界都安静了一样,她才慢慢的从那个小空间里爬出来。
然后......她见到了满目疮痍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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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第六回:长安城外城隍庙,老丐收得废弃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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