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逢此间》冼樱珞

8、二、开端(三) 第二天一早

　　第二天一早，我就敲开了小舅舅的办公室门。
　　“小舅舅”我坐了下来.
　　“嗯”小舅舅用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谈谈你的看法。”
　　“嗯……”我偏头思考了一会儿才开口“陈沫沫虽然年轻，但表现确实沉稳。虽然最开始听到我是此次项目的代表，表现出了一点质疑，但知道到我是……嗯，关系户的时候，反而又放心了许多。”
　　“不错，观察得挺仔细。”小舅舅开口赞许道。
　　“那是小舅舅教得好，我总不能到了这个时候还拖后腿不是吗？”我故作俏皮地眨了眨眼。
　　小舅舅无奈地笑了笑“别老想着讨好我。”
　　“小舅舅本来就很好，哪用我来讨好。倒是陈沫沫，以后确实得小心对待。”我的语气沉了沉。
　　“蓝蓝，不用担心，不论你怎么做，还有我在背后撑着。”停顿了几秒，小舅舅深深地看了我一眼“那赵成潇呢？”
　　“他……”我低下头想了想“目前还不知道，不过”咬了咬下嘴唇，我才犹豫道“他和陈沫沫之间……太过生疏了点。”
　　小舅舅再次看了我一眼，才开口“没事，慢慢来，反正这次的计划也不是一时半会儿会结束的。”

　　当天晚上，陈宅。
　　“爸”陈沫沫推开门直接走进了陈述的房间。
　　“沫沫，怎么了？”陈述放下手上的报纸。
　　“昨天从林氏回去后，因为在公司我就没有多说，林氏新来的特助，就是这次林氏那边的负责人……”
　　“怎么了，你不是和我说她是林耀朋友的孩子吗？想来也是希望通过这次的合作项目好好表现下，在林氏站稳脚跟。”
　　“可事实上不仅仅是这样，”陈沫沫的神色有些难看“她给人的感觉很像张……”最后的两个字慢慢消失在陈沫沫的嘴里，但作为父亲的陈述又怎么不知道是谁。
　　“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陈述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这个名字可是女儿心里一直存在的一道坎。
　　“其实她们长得一点都不像，性格看上去也不一样，但就是让我有种熟悉的感觉。爸，你知道我是不会留下任何顾虑的人，所以昨天我就让阿虎去查了 ”陈沫沫从公文袋里取出很薄的两张纸，递了过去“刚刚传过来的资料……”
　　陈述接过，迅速地扫了一遍“出生在b市,父母因为生意原因，很小的时候移民美国，在美国时在父母的要求下专门到当地的中文学校学习中文，高中时父母过世，此后一直寄宿在林家，而自己则因为身体原因，高中时曾经停学过两年。等身体康复后，才继续高中学业，之后考入了维吉尼亚大学，毕业后在林氏美国分公司工作过一年，今年调回N城的林氏。嗯，从资料上看，没什么问题。”陈述抬头看向自己女儿。
　　“可是我还是感觉很奇怪，而且……这份背景资料太过平整，查起来也很容易，非常透明……”陈沫沫说到这的时候，微微皱了皱眉。
　　“是吗？”陈述双手交握，低下头思索了一会儿，开口道“我相信你的直觉和判断，既然这样，接下来边走边看，多留点心。”
　　“好的，爸……”陈沫沫欲言又止地看了眼陈述，终究还是什么都没说地离开了。

　　站在目前还只是一片荒凉的文化城用地上，我开始向华盛和滕华的人介绍目前的工程计划和大致的时间安排。
　　“正如我们之前所说，半个月后，青阳旅游文化城正式开始动工，希望届时陈董和赵总可以一同来参加旅游文化城的奠基仪式。第一批工程主要包括商品房和大型购物中心的建设，按照合同，购物中心由双方共同开发。而在商品房方面，林氏主要负责公寓和小高层的建设和售卖，而最早在本市开发别墅项目的华盛主要负责联排别墅的建设售卖。”我看了眼身后半步处的陈沫沫，当初陈沫沫在看到前期规划图的时候，就对别墅的取址不是很满意。现在看到她四处打量的样子，可能有了新的想法。

　　“林特助，我想回去后再和陈董商量一下的别墅的用地面积以及位置，应该不会太麻烦到你们吧。”陈沫沫转过头来，停在一处小沙堆旁边看着我。
　　“那是自然，当初也只是林氏暂定的规划图，最终还是得各方都同意才可以定下。”我保持着完美的笑容。
　　陈沫沫点了点头“林特助请放心，我们下个星期前一定给你们个定案。如果我们华盛要有所修改，一定也不会让林氏吃亏，价钱方面好商量嘛。”
　　“那是自然，林氏绝对不会怀疑华盛的信誉，不然也不会如此期望和华盛合作。”
　　既然陈沫沫暂时没有更多的意见，我又转头看向不远处一直很沉默的男人，除刚见面时的问好，之后的时间里基本上他就将自己隐形到了人群后。
　　“赵总”我略微提供了音量，立在路边的黑色身影有一瞬间的僵住，而后慢慢走了过来。
　　“赵总”我微笑看向他“不好意思，怠慢了。”
　　“是我不好意思才对，今天身体不太舒服，有些走神。”男人有些疲惫地伸出手按了按眉头，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正和身后助理说着什么的陈沫沫向这边扫了一眼。
　　“赵总需要回车里休息一下吗？”
　　“不用了，现在已经比刚刚好点了”男人紧绷的表情似乎有些缓解。
　　“赵总那……”
　　“林特助，请继续。”
　　“好的，按照计划，购物中心在一年后应该可以完成，在此之前，需要滕华先提供一份室内规划图给林氏和华盛，同时，第二批工程包括游乐园和仿古文化街也会在半年后开工，我们希望滕华能提早做出准备。”
　　“那是自然，关于游乐场的合作方，希望林氏能尽早把资料交给我们，让我们提前和他们进行接触。”似乎只有在谈到工作时，才能在这个有点疲惫的男人眼中看到火光。
　　“滕华如此负责的态度真是让我们林氏感到幸运。”这此，我总算认真地和他的双眼对视。
　　男人笑了笑，却没有再说话。
　　大致绕着中心走了一段时间，又继续和他们介绍了工程的相关事宜，就一些问题讨论了一会儿，差不多也结束了今天的行程。
　　简短告别后，正准备上车回城，背后突然有声音叫住了我“林特助。”
　　我回头，看见一道身影有些匆忙地跑向了我。
　　等他跑到了我面前，声音已然有些喘了“我想，这可能是你的”他的手中紧紧握着一只蓝色的钢笔，来自我最喜欢的万特佳人鱼系列。
　　我一愣，低头在包里的夹层翻了翻，果然没找见自己的钢笔。
　　“看来是我不小心了掉了，谢谢赵总了。”我伸手准备接过笔，却发现对方完全没有松手的意图，反而由于抓得很紧，还有些颤抖。有些奇怪地抬起头，心里却不由地一震，这是怎样复杂的表情，激动，痛苦，悔恨却又困惑。
　　“赵……赵总。”我稍微用劲拽了拽笔尖，面前的男人总算有了点反应。他微微张开口，似是要说些什么，最后却还是松开了手中的笔“好好保管，别再掉了……我也很喜欢这款笔。”说完，他开始呆呆地盯着我，这种目光让我觉得害怕，我急忙接过笔，勉强笑了笑“赵总，我还有个会，就先走了，赵总也早点回去吧。”说完，不等他有反应，就急急忙忙地上了车，直到车开出一会儿，才忍不住地回了头，却发现男人还是一动不动地站在刚刚的位置上，隔得太远，看不到他的表情，只觉得有股深深的情感正萦绕着他，说不清，道不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