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金记》九重岚

16、第16章:命运多桀

　　成美回房的时候，只见荣子正蜷在佣人为她铺好的床上。她的後背对著门,瘦削的肩膀轮廓随著她的呼吸均匀地起伏著。成美三步并两步冲过去，一把拉开荣子的被子不停地摇撼她说：“你！你快起来！”

　　“干什麽啊？”荣子坐起来，不满地看著成美。

　　“别睡了。你给我回家！”成美不由分说地拉起她朝门外拖。

　　荣子被她一下子拖到了地上，膝盖撞得生疼。她站起身来气愤地对成美叫到：“你疯了？我现在怎麽回家？我的裙子被雨淋湿，你妈妈叫人拿去洗了！”成美听她这麽说，便从衣柜里翻出自己的校服丢过去说：“拿去穿。白送你这难民的。你的衣服以後我叫人给你送过去。我现在去叫车。你快回去！”

　　荣子接住成美丢过来的裙子，讶异地看著眼前手忙脚乱的姐姐，心里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成美的性格向来倨傲冷淡。在荣子的印象中，无论发生什麽事都不至於使她慌乱成眼前这个样子。想到这里，她定了定神向成美问道：“发生什麽事了？”

　　成美正在收拾挎包。她头也不抬地说：“我不欢迎你在这里。”

　　荣子点点头，平和的对成美说：“那我明天一早就走。可以吗？”

　　成美摇摇头。

　　荣子无奈地叹口气说：“成美，我也知道我不该回来。”说完她脱下睡衣，默默地套上成美给她的衣服。可就在她刚把一条腿伸到裙筒里的时候，下腹忽然传来一阵尖利的刺痛。荣子耐不住，痛得“啊”地一声叫了了起来，随即便蹲下身去。

　　成美眼神惊恐地冲过去扶住她的肩膀说：“你怎麽了？”

　　“我……我……”荣子勉强笑著摇头说，“我肚子有点疼。”说完她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将裙子穿好。然後对成美说：“走吧。”

　　成美看著她有些泛青的脸，心里犹豫著到底要不要把她送走。也许自己的母亲并没有来害荣子也说不定呢！

　　“妈妈她大概……大概只是气极了才说那些气话。”成美心里思忖著，“如果真是这样，荣子现在又不舒服，我又何必在深更半夜时赶她出去呢。这一晚上我看著她，应该不会有事的。明天赶紧让她回去，省得麻烦。”想到这里，成美反而停下不肯走了。荣子站在门边，看著成美站在那里出神。

　　“算了。你要是身体不舒服就住一晚吧！”成美说完放下挎包，将被子从地板上拾起来抖抖，然後铺在床上说：“过来睡吧。”

　　荣子被成美这反复无常的态度弄得莫名其妙，她无奈地耸耸肩说：“那就多谢了。再说……”说著，她的声音低了下去，“我不想见到手冢国光。”

　　成美听她这麽说，立即“嗤”地冷笑一声：“有本事你一辈子都不要见他。”

　　荣子面容惨淡地动了动嘴角，一言不发地向床边走去。只走了几步，便觉得一股热流从□□涌出，一种酸软无力的痛感迅速地攀上荣子的膝盖。她几乎是麻木地低头看著自己的双腿内侧有两条鲜红的血线正如同朝气蓬勃的小蛇一般飞快窜向脚踝。

　　一滴，两滴，三滴殷红的血，落在了光洁的深棕色地板上。荣子双腿晃了晃，颤声叫成美道：“成美，你有卫生棉吗？我……我……”

　　“你怎麽了？”成美正铺床，她回过头正待回答荣子，却看到荣子腿上的鲜血──成美一下子冲到荣子面前，她抓住她的肩膀脸色苍白地说：“你，你，你这是怎麽回事？”

　　此时荣子的肚子越来越痛，她强忍著回答说：“我来例假了，有点疼。”

　　成美的眼睛睁得大大的，她不停地摇晃著荣子的肩膀焦急地问：“你说真的？你上次来这个是什麽时候？你确定？”

　　荣子被她晃得头晕起来，她无力地按住成美的手腕说：“我……我这个一向不太准……啊……你放开我，我痛！！”荣子说完最後一句话时已痛得掉下泪来。成美见状连忙触电般地放开手，荣子立刻捂住小腹痛得缩成一团。

　　成美僵直地站在原地。荣子痛苦的身影在她眼里忽然变得一片模糊。她的耳边忽然响起母亲的话语：“荣子真是奇怪啊！仔细看上去，她的相貌竟然和你也有几分相似呢！”成美用力地揉揉眼睛想要把眼前的女孩看清楚，可那穿著校服的荣子却俨然变成了另一个自己。

　　但她心里明白，真正的仁田成美是永远也不会让别人看到自己如此脆弱痛苦的模样的。

　　“所有的过错，就让我来承担吧……”想到这里，成美弯腰扶起荣子将她安顿到床上，她在她耳边用微不可闻的声音说：“手冢他……永远都不会原谅我了。”

　　一声尖利的惨叫毫无预警地穿透了仁田家的每一面墙壁。当荣子的父亲和仁田夫人一同匆匆赶到成美卧室的时候，成美正面无表情地站在荣子的床前。她回过头去看著他们，嘴边缓缓现出傲慢和嘲弄的神色。一旁的佣人结结巴巴地解释著：“我们听到叫声，一进来就看到大小姐把荣子小姐她……”

　　“好了别说了！先把荣子小姐送到医院去！”仁田夫人挥挥手打断那佣人的叙述，大家连忙七手八脚地忙碌起来。

　　仁田先生此刻已无心追究成美究竟做了些什麽。他两步抢到荣子床前拉著她的手叫道：“荣子！荣子！”

　　荣子脸色惨白，毫无反应。

　　仁田先生气得双手发抖，他指著成美对周围的人咆哮道：“先把她给我关起来。回头我再找她算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