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家小夫郎？》南风扬

44、打人闹事

　　二月二过后，天气越发的暖和。因为春耕歇业两天，汤圆儿点心铺子里的原材料就不那么齐全了，黎耀铭左手拉着唐源儿右手牵着栗子拖家带口地去附近的粮店里购买原材料。
　　面粉,糯米(粉),澄面,马蹄粉,红、绿豆粉,芝麻,花生,椰茸,豆沙,蛋、糖和各种馅料、调味品等等不一而足。好在业务员唐源儿不仅牙口好，记性也很好，种种材料蹦豆子似的一一背给掌柜的听，不过半个时辰都采购完毕，并由店里的伙计装车。
　　牛车拐过一道弯就进入了东大街，但聚点心铺还有一段距离。东大街依旧热闹，天气回暖，街上的行人人们都脱去了厚厚的灰扑扑的棉衣，换上薄一点的颜色鲜亮的春装，隐隐约约的透露出丝丝的春意。
　　街边铺子迎头走出两个人，一个汉子，一个小哥儿，那小哥儿看到唐源儿黎耀铭二人不闪不躲，扭着水蛇腰走了过来，“呦～，这不是源哥儿吗？”说完还拿眼镜飘零一眼黎耀铭。
　　说话的人是谁？
　　正是唐家村里的小寡夫刘哥儿，他身后跟着的正是张阿爹的嫡亲的侄子张三。
　　“刘哥儿，张三哥，你们这是？”虽然早知道这位刘哥儿和张三早就有了首尾，但唐源儿依然没想到两人竟然光明正大的从铺子里走了出来，难道终于捅破最后一张窗户纸了？但是，不能啊！自从村东张家发达起来之后，张奶嬷嬷和陈氏眼界也跟着拔高了不少，等闲人家都瞧不上眼又怎么会看得上一个死了夫君的寡哥儿？
　　刘哥儿捂着嘴，一脸的娇羞和春意，“奥，我们两个来买些首饰！听说这老铺子里的金饰最最纯，花样也最多，张三带我来瞧瞧！”说完刘哥儿又炫耀似的晃了晃头上的金钗。
　　唐源儿被他头上金闪闪的大金钗子晃了一下眼，偏过头看了看两人身后的铺子，呵，老龙祥金铺，万安县最好的金饰铺，果然大手笔！金钗虽好，但到底比上黎耀铭送的紫金冠，况且首饰什么的也不是唐源儿所喜欢的，唐源儿毫无诚意的夸赞道，“张三哥对你可真好！”
　　唐源儿的话惹来刘哥儿的一阵娇笑，“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了！耀铭现在是大伯的儿子，也就是张三的哥哥，俗话说亲兄弟打断骨头还连着筋！咱们两家以后还是要多走动走动。毕竟，以后传宗接代还得指着我们这边儿不是？”刘哥儿说完，一脸慈祥的摸了摸自己的平坦的肚子。
　　“原来是这样啊！”没想到张奶嬷和陈氏这么高的段位，居然也有败下阵来，果然有子万事足！“不过，传宗接代的事就不麻烦你们了！黎大哥都是过继，我们还怕没有孩子吗？大不了再从别家过继一个孩子就是了！”唐源儿回话道，他虽然嘴上说的轻松，眼睛里却闪出一瞬间的黯然。当年王氏请来的大夫一句有碍子嗣让他成亲的道路变得曲折不堪，现在又成了他和黎耀铭唯一的遗憾。
　　感受到手上传递上来的力量，抬头看到黎耀铭担心的脸，唐源儿心里暖暖的瞬间恢复的精神，他现在已经很幸福了，奢望太多，老天都会嫉妒的！
　　被唐源儿当面拒绝，张三的脸色立刻就变黑了，只是他顾及着黎耀铭的存在，动了动嘴，到底没有再说什么！
　　刘哥儿却仿佛什么都没发生似的，继续热情的邀请道：“我和张三成亲的日子就在下个月十五！到时候大伯大伯嬷你们一定要来吃喜酒啊！”
　　“好说，好说！”唐源儿敷衍道。
　　刘哥儿也不再追问，话音一转，道：“听说大伯一家在县上开了一家点心铺子，那铺子具体在什么位置？俗话在家靠父母，出门靠朋友，我们虽然不富裕，但是偶尔也能买些点心照顾照顾你们生意！”刘哥儿虽然看似不经意，但眼睛却死盯着唐源儿。
　　刘哥儿的心思唐源儿怎么会不知道，不过是想占便宜罢了！唐源儿也不瞒着他，大方道：“铺子就在前面梨花巷里，不是什么大生意，做几个点心混口饭罢了，比不得正经的点心铺子！”两个张家明明已经撕破脸，刘哥儿居然还能在这里跟他们拉家常，真真是个厉害的人物，唐源儿暗暗在心里叹。只是张奶嬷嬷和陈氏都不是能容得下人的主，这刘哥儿也不是吃素的，张家怕是又有好戏看了！
　　“奥？”刘哥儿眼睛转了转，“这样啊！那我们改天再去看看吧！”梨花巷里有能有什么好铺子呢，不过略比摆地摊好点吧！刘哥儿没了兴趣，拉着张三摆摆手走了。
　　等两人走远，唐源儿头也不转，被对着黎耀铭戳了戳对方的肩膀，道：“怎么样？我能干吧？”
　　黎耀铭点点头，毫不吝啬的夸奖道：“嗯！能干！”
　　唐源儿的嘴一下子咧到了耳朵后面。
　　黎耀铭的话音一转，“如果在其它的地方比如床上、浴房你也这样能干就好了！”
　　假正经！老流氓！为什么别人总是看不到黎耀铭那张冰山脸下面的无耻和下流呢！唐源儿默默地在心里吐槽，脸却因为想到某些不和谐的画面红得几乎冒烟了！
　　及至快到点心铺的时候 ，唐源儿的脸色才恢复正常。
　　不远处人群中突然传来一阵喧闹声，骂骂咧咧的声音中夹杂着几声似有若无的痛苦的呻吟声。
　　人群中，张阿爹蜷缩在地上，两只手紧紧的抱着其中一个人的腿，另一个人正对着地上张阿爹的后背猛踢了两脚，两人见张阿爹死活不松手，似乎是有些着急了，被抱住腿的人对着张阿爹的胸口就是一脚，张阿爹嘴角登时流出血来，血将张阿爹花白的头发染红了一片。
　　张阿嬷见张阿爹受了伤，气得眼睛都红了，拿着不知道从哪里找来的木棒，对着那两个行凶的人就是一阵猛打。其中一个似乎是被疼痛激怒了，他放弃了地上已经没有力气的张阿爹，一把夺过张阿手里的木棒，反手对着张阿嬷的额头就是一棍，“噔”的一生过后，张阿嬷的额头立刻鲜血直流。但是那人还不肯罢手，举着木棍想再来一棍。
　　混乱声激起了唐源儿好奇，他点起脚尖，视线穿过围观的人群，落到了人群正中央。就看到木棍即将再次落到张阿嬷的额头上。以一幕落到唐源儿的眼里，唐源儿睚眦欲裂，眼中的的怒火几乎喷薄而出，他一个箭步冲了上去，要阻止那人行凶。
　　然而，一个人的动作比他更快。
　　只见，黎耀铭猛然跳起，双脚直直的冲那人飞了过去。只一个瞬间，原本还要在次行凶的人被蹬飞出四五米，趴在地上抽搐了一下再也没有站起来。另一边唐源儿一把抓住刚刚对张阿爹施暴人的手，用力向后一拧，“咔嚓”一声过后，对方传来对方的杀猪似的惨叫。
　　但是唐源儿并没有就此停下，他抓起那人另一只手，如法炮制，又是“咔嚓”一声。
　　人群中传来阵阵呲呲的抽气声。然而这些还是没有平息唐源儿的愤怒，他将那人推倒在地，蹬着他的对肚子，提起他的左腿，猛然一提，又是一声咔嚓，接下来是右腿……地上的人已经完全被这暴行疼晕过去了。
　　唐源儿已经气疯了！
　　他完全失去了理智！
　　他要将这两个胆敢伤害他阿爹和阿嬷的人都杀死！
　　黎耀铭此时却异常的冷静，他扯了块抹布按在张阿嬷的额头，又将躺在地上的张阿爹扶到铺子里，铺子里面更加凌乱，点心们被扔得到处都是，一个一个灰扑扑的躺在地上。柜台里的钱匣子完好无损，里面的银钱儿也都在，这两个行凶的人显然不是为钱而来。黎耀铭面色略有几分凝重，这两人挑好了时间专门称他和唐源儿不在的时候行凶，显然对他们的情况十分的了解，这是一场有预谋的报复。但是具体是什么人指使的，黎耀铭现在却完全没有头绪。
　　唐源儿手里拿着那根被丢在一边的木棍，直直的朝那个被黎耀铭踢飞的那人走去，还有一个人，还有一个，他心中只有这一个念头，杀死他们！杀死他们！
　　黎耀铭稳定好张氏夫夫，就见唐源儿杀气腾腾的朝那人走去。
　　对方似乎毫无所觉，眼睛直地射向那个趴在地上的人，脚下的步子不曾停顿半分，木棍一头与地面摩擦，发出“呲啦，呲啦”的声音。唐源儿走到那人旁边提起气木棍，然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狠狠地往下砸，一下、两下、三下，晕过去的人又生生被打醒，发出凄厉的惨叫声。

　　“唐源儿快住手！”黎耀铭急道“这样他会死的！”唐源儿下得都是狠手，那人现在已经半死不活了！
　　再这样下去，那人必死无疑。
　　然而唐源儿已经魔怔了，没了魂似的机械的挥动着自己的胳膊，他的眼睛里已经看不到其他的人，耳朵里也完全听不到任何声音，似乎只有一个信念，那就是把那些欺负他阿爹、阿嬷的人全都杀死，木棍挟着风声直直的往下落去。
　　就在这时，原本在一边止血的张阿嬷突然大声道：“源哥儿，源哥儿，阿嬷头好疼，阿嬷流了好多的血，你快来给阿嬷呼呼！呼呼阿嬷就不疼了！”
　　张阿嬷的话像是一针强心针，一下子扎进他的心头上，使他的三魂五魄顿时齐齐归位，唐源儿猛然清醒过来。他扭头看到张阿嬷头上渗出的鲜血时，“哐啷！”一声木棍被丢到了一边， 快速走到张阿嬷的面前，着急道：“阿嬷，你阿嬷怎么样了，你疼不疼啊！我这就去找大夫来，你放心！我这就去！”他的眼泪像断了线珍珠一样，大颗大颗地往下砸，脸色也比平常白了许多，眼神茫然地四处搜寻大夫的下落。
　　好在这时，周围好心的人已经将大夫请了过来，接下来又是一阵兵荒马乱。
　　大夫是个年轻人，手上工作十分的利索，他麻利的给张阿嬷的额头上了伤药，又用纱布包好，随后就去铺子里面看张阿爹的伤势，唐源儿亦步亦趋的紧跟在大夫的后面。
　　比大夫稍晚一点到来的是万安县的捕快们。这些捕快本来在城南巡视，被隔壁布店的掌柜请到这里来了。捕快们向周围了解了情况，架着两个两个半死不活的人走了！
　　“那两个恶徒，一进来就把谱子砸了，我看情况不对，就去请捕头们来了。”说着布店的老掌柜搓着手，一脸愧疚地对黎耀铭道：“我的腿脚要是再快点，你阿爹、阿嬷就不用遭这 一遭罪了！”
　　黎耀铭，“您不用愧疚，这不是您的错！这次还要多谢您把捕快找来了呢！”
　　老掌柜摆老摆手，示意这并没有什么，他压低了声音道：“这两个人一进门二话不说就砸店，你，你们是不是最近得罪什么人了？”老掌柜面色凝重，小心的道：“去年这间铺子的东家得罪了人，铺子三天两头的被砸，这才开不下去了。”老掌柜顿了顿，继续道：“我敲着这两个人与去年砸店的人约莫是同一批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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