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十二章 围棋教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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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约定实现在四天后。
围棋教室离家不远，穿过车站前的商店街再走几分钟就是了。每周末开课，不限年龄无需缴费，再合适不过。
我看着面前的庞然大物，惴惴不安地踩着阿光的影子走路。每次出门都有些胆战心惊，不过现在更多了几分期许。这么独特的房子大气的装修，能在这里讲课，场面该有多大啊，我不禁想入非非。
——就在这下围棋吗？
我兴奋得不能自已。
——应该吧。
阿光的声音听起来有几分踟蹰。
——那快点进去吧。
我不管不顾往楼上跑去，一刻不愿浪费。
“遇到这种情况呢，大飞小飞都可以，但是果然就大局把握方面来说，还是尝试一下大马步飞的好。不过，也要因时因地因人制宜。”
这声音就像甘美的蜜汁。
我义无反顾地扑了过去。
一眼就看见一个超大尺寸的白板，上面画了棋盘，还有零星的黑白棋子相间其中。
我快速沉浸在男人的分析中。
不过，好像还是来晚了点，不多久就结束了。
我这才有闲暇注意别的。
啊，阿光哩？
——阿光！
分分钟使用心灵呼叫。
——嗨，我在这里。
阿光呵欠连连。
——这分明就是催眠曲嘛，什么夹啊觑的、好棋坏棋，根本就听不懂嘛！
我笑。
——因为阿光是初学者嘛。
又看看大棋盘，长相儒雅的男人移动棋子位置开始了新一轮讲解。
——现在教的是很简单的诘棋。
——诘棋？那是什么？
阿光眼睛都在犯晕，一副眼前就是异次元扭曲黑洞的即视感。
我的视线仍旧集中在那个男人身上。
——阿光，不知道那个老师的棋艺如何哎？
我有些垂涎，感觉血液蠢蠢欲动起来。
——白川道夫，职业七段。
阿光照本宣科，盯着门口提示板上贴出来的讲师简介。
我也随他一起看。
——职业的？
——听说是靠下围棋赚钱生活的人。
哦，和我以前一样啊。突然就感觉这个男人亲切起来。
“那么，大家开始自由对弈吧！”
男人笑容温雅，话方落，教室气氛立时变得热络起来。抑或活动活动僵直的躯体，抑或寻找对手大声放出战前宣言，总之，片刻不到，无所事事的人就只剩下阿光和自己了。
男人显然注意到了，微笑着朝这边走来。
“第一次来吗？”他稳重的语气很容易让人放下心防，阿光在跟他对话了几句后，便轻舒口气，神态自然了许多。
为人师者，男人看上去很会和小孩子打交道，不一会儿工夫就让阿光把自己的情况吐出了个七七八八，而且是多说多错，越说越心虚。
嘛，最好笑的是，这小家伙说的完全是实情，有没有。
男人问他：“是不是第一次下围棋呀！”
他老实地点头，自觉补充：“是，我什么都不懂。”
男人再问：“这样呀，那你为什么会对围棋产生兴趣呢。”
他就傻傻地看我一眼，道：“说不上是兴趣，只是……”他似乎想起了啥，慌忙打住。
其实就是涉及灵异才如梦初醒了吧！心思浅又单纯，真是孩子呢。
男人：“嗯？”稍稍拉长尾音。
他立马缴械。就说老师什么的最讨厌了，总是施压。心里碎碎腹诽，嘴上慢吞吞又不情愿地道：“我只是想学一点基础，这样不但考试能考得好，还可以赚零用钱……”
莫名其妙的答案。男人傻眼了，惊异地无法把围棋和考试和零花钱联系起来。
下一秒，善解人意的小男孩自发解释：“就是像这样偶尔下下棋，对考试时应该多少有点帮助……”
男人沟通不能，似信非信，在他对面坐下。“好，那我们先来玩玩捡石头的游戏。”初衷出于什么没关系，能坚持下去他就乐见其成。他摆弄棋子打开教学模式。
“哦。”坐立难安的小男孩难得的羞耻了。
全程，我袖手旁观。
以最佳的角度欣赏他从紧张到松懈再到紧张、然后混乱、最后汗颜，过山车一样地心理路程。
心灵感应这东西啊，我感慨地长叹一声。
更值得深思的是这小家伙的三观啊！
感慨一番后，我丢下他，在教室四处走动。
每个人看起来都好认真。
这种浓浓的围棋气氛，只需置身其中便灵魂悸动，只听着这棋子碰撞之音就心旷神怡，只用心感受一下每个人的呼吸就灵台清明备受触动，所有烦扰不攻自破……
这种如鱼得水的感觉在走到一个角落前，我还这么沉浸着感动着。
那是一盘恃强凌弱的棋。
下白子的人口气猖狂动作粗鲁，他并不是在下棋，而是打击，抓住弱点乱攻一气却从头彻尾毫无意义，于棋局，这盘棋明显废了。
棋面凌乱、不堪入目。
实力不对等，往往会自发让子，温温和和地下棋，以这种方式慢慢引导弱的那方逐渐体悟，而强者在这个过程中或反省自身或灵光一闪，总不会是无用功。
切磋、学习、检讨、共同进步，这才是围棋教室的真髓吧。
“你看那里，阿古田先生又在欺负弱者了。”“真讨厌，他很爱那样耶！”
看来还不是唯一一次，我闭眼，又睁开。朝闻声走过来看热闹的阿光道。
——他下的棋很过分。
“好了，这么一来，这六子我就收下了，嘿嘿。你这么喜欢把棋子送人啊。”
他说的话更过分。
我生气地瞪他一眼，口里不忘替阿光解惑。
“竟然下在那么蠢的地方，像你这么喜欢输棋的人还真是少见。”
对手早已在他连番攻击下畏手畏脚，仅靠一点不甘心支撑着。他还故意放大音量，明摆着就是示威就是激怒。执黑子的人手抖得厉害，但他下得棋却颇有些看头。若有正确引导，假以时日，棋艺必定飞涨。所以，更加不可原谅。
——阿光，你去替那个人下！我绝不容许这种欺负弱者的围棋在眼前发生。
我决定给他个教训，一个毕生难忘的教训，既然胆敢在我面前玷污围棋，就要有这个觉悟。
我拿扇指向阿古田，眼中杀气狂飙。
——看我用压倒性的胜利教训这个男人，让他尝尝被逼到走投无路的痛苦！
我激动地摇着阿光的胳膊，让他代我宣战。
——佐为，冷静点。
阿光试图安抚我。但素日温和的人火气上来又怎么可能轻易平息。并且，接下来阿光还不怕死地添了一句。
——我可以体会你的心情啦，但是你不下棋都一百四十年了，不知道能不能赢啊！
这简直触了我的雷区。
我不敢置信，我是被小看了是吗？
是吧！是吧！
出奇的愤怒在这一刻猛然烟消云散，我嘴角扯出个大大的弧度，是那种曾经吓得师兄们心惊胆颤退避三舍的天使笑容。
——阿光……
——看我的吧！要教训他用不着跟他比赛下棋，而且这方法还会让他成为大家的笑柄昵！
阿光迅速打断我的话，然后，我瞠目结舌地看着他拿起一方闲置的棋盒，揭掉盖子。
“啊，对不起！”
随话出口，是哗啦啦一片棋子掉落的声音。
同时，掉落的还有一顶假发。
一闪闪发光亮脑门就此新鲜出炉。
众人惊呆了。
阿古田疯了。
我托阿光的福被赶了出去。
所以，我说，阿光你的三观呢！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十二章
